莫焱攤開右手。那枚帶有高維法則的銀灰色符文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中央。
他五指緩緩收攏。武裝色霸氣深邃的黑芒從手腕處向上蔓延，覆蓋在麵板表麵。
銀灰色的微光被強行壓入血肉之中。符文的實體在一股無法抗拒的壓力下融化，徹底融入了他的掌心肌理。
他從王座上站起身。身下的黑石王座因為失去了他靈壓的支撐，內部結構開始崩塌。
原本由高溫岩漿極速冷卻形成的堅硬石頭，化作灰白色的粉末。粉末簌簌地落在地上，很快堆成了一個小小的土包。
莫焱微微彎曲雙膝。他雙腿的肌肉發力，身體向上躍起。
一道暗紅色的流光筆直地向上衝刺。他的身體狠狠地撞上了薨星宮殘破的地下穹頂。
頭部還未接觸到岩石，周身的高溫已經提前到達。厚達十米的堅硬花崗岩岩層變為白色的氣體。
他繼續向上飛行。身體以極快的速度穿過複雜的地殼斷層。
遇到寬闊的地下暗河。冰冷湍急的河水在接觸到他的刹那，變為高壓蒸汽。蒸汽向四周瘋狂膨脹，推開周圍的泥土和岩石。
他穿過廢棄的地鐵隧道。重型鐵軌受熱變為紅色的鐵水，順著地勢流淌。混凝土管壁失去水分，化作細小的齏粉。
地表發生劇烈的開裂。暗紅色的光柱衝破厚實的柏油路麵，直射黃昏的天空。
莫焱穩穩地落在街道正中央。被揚起的粉塵在他軍靴周圍緩緩落下。
天空呈現出黯淡的橘紅色。太陽已經貼近地平線，僅剩最後一絲餘暉。
東京街頭冇有任何活物存在。冇有汽車發動機的引擎聲。也冇有人類交談的說話聲。
莫焱身上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長風衣。布料在之前的戰鬥中被高溫熨燙得筆挺。下襬整齊地垂在膝蓋上方。
他邁出右腳。軍靴帶有防滑紋路的厚重鞋底，踩在灰色的柏油路麵上。
路麵受熱迅速變黑。表麵冒出密密麻麻的白色水泡。原本堅硬的瀝青變為粘稠的黑色液體，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他順著大馬路中心往前走。每走一步，路麵上就留下一個發著亮紅光的凹坑。
人行道旁停著一排因混亂而廢棄的汽車。他走過一輛嶄新的白色轎車。
轎車表麵的高階車漆起泡，一片片剝落。四個橡膠輪胎融化成黑水，順著馬路邊緣流進下水道格柵。
車窗玻璃受熱發生膨脹。玻璃表麵出現蛛網般的裂紋，嘩啦一聲向車廂內部掉落。
莫焱把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裡。他身體內部的熱量以輻射的方式向四周擴散。
他周圍的空氣發生嚴重的彎折。風從遠處吹來，在撞到他身前五米處的無形熱牆時，被迫改變了方向。
他朝著城市中心的方向走去。在遠處高低錯落的建築群中，立著一座紅白相間的鋼鐵高塔。
那是東京塔。
北美洲。曼哈頓。位於地下三十層深處的國家防禦掩體。
作戰指揮室冇有任何窗戶。白色的冷光LED燈管照亮四周灰色的防爆牆壁。
正前方的牆壁上掛著五十塊高解析度顯示屏。螢幕上實時顯示著全球熱點區域的地圖和各種偵察資料流。
史密斯坐在長條會議桌的最前端。十名肩膀上掛著將星的人分坐在長桌兩側。
刺耳的警報器響起。天花板上的紅燈開始旋轉。
雷達操作員十根手指在機械鍵盤上快速敲擊。按鍵發出密集的哢噠哢噠聲。
“東京新宿區出現異常熱源。”他伸出手指，指向最中間的那塊八十英寸主螢幕。
螢幕上顯示著東京市區的紅外熱成像圖。背景是代表室溫的藍色和綠色大色塊。
地圖正中心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微小的白色亮點。這個亮點向外擴張。
螢幕左上角的溫度讀數瘋狂跳動。
兩千度。四千度。八千度。數字的增加冇有任何減緩的趨勢。
白色的亮點轉為刺眼的深紅色。紅色的色塊像墨水一樣在整塊螢幕上暈染開來。
太空中僅存的幾顆低軌道紅外衛星向地麵傳輸過載的資料。龐大的資料流湧入指揮室的接收伺服器。
指揮室右後方角落的機櫃冒出劈啪作響的火星。焦糊味瀰漫開來。
五十塊顯示屏同時發出尖銳的電子嘯叫聲。所有的畫麵丟失，全部變為紅白相間的雪花點。
十名穿軍裝的人齊刷刷站起身。實木椅子腿在拋光地麵上刮出刺耳的尖音。
史密斯雙手用力按在桌麵上。名貴實木的桌沿在他發白的指節下發生凹陷。
“切斷紅外感測器。切換光學鏡頭。使用KH-11鎖眼偵察衛星。”史密斯大聲下達指令。
一萬米高空。東京市正上方對流層。
四架造價高昂的X-59隱形無人偵察機組成緊密的菱形編隊。
機身外部塗著可以吸收雷達波的啞光黑色吸波材料。無尾翼設計讓它們在氣流中保持平穩。噴氣式引擎在稀薄的空氣中滑行，下方聽不到任何聲音。
內華達州沙漠深處的軍事基地。四名頂尖飛行員坐在封閉的模擬駕駛艙內。
他們通過低延遲衛星鏈路控製飛機。眼睛死死盯著麵前的液晶監視器。
高倍率光學攝像頭鎖定東京空無一人的街道。鏡頭焦距拉近。
十字準星在畫麵中移動，套住了一個走在融化路麵上的黑色人影。
莫焱停下腳步。他停在路燈的陰影下。他仰起頭。臉朝向正上方。
監視器裡的那雙眼睛，隔著一萬米的距離，直視著攝像頭的鏡片。
內華達州的四名飛行員停止了呼吸。他們的雙手死死握住金屬操縱桿。冷汗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
東京上空，四架偵察機周圍的氣溫急劇上升。
機翼表麵的昂貴隱形塗層燃起大火。航空鋁合金外殼變為亮橘色。
飛機的氣動外形發生致命形變。機翼在熱應力作用下向上彎折。
機腹內部油箱裡的航空燃油達到自燃點。
狂暴的火焰從發動機的噴氣口和進氣道同時噴出。鈦合金髮動機葉片卡死，停止轉動。
四架飛機在空中分崩離析。機身碎片向下掉落了不到一百米，化作白色的灰燼。
內華達基地內，四塊液晶監視器螢幕變成純黑色。
電腦主機箱冒出燒焦的塑料味和白煙。
飛行員推開液壓座椅。他們呆呆地看著失去訊號的黑屏。
莫焱走到東京塔的正下方。
四根粗壯的鋼鐵支柱深深埋在水泥混凝土基座裡，支撐著這座三百多米高的龐然大物。
他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根古巴雪茄。他將大拇指和食指搭在一起，搓動了一下。
一粒金色的火星在空氣中憑空出現。菸草被點燃，發出細微的燃燒聲。
他深吸了一口。菸頭亮起明亮的紅光。他張開嘴，吐出一團白色的煙霧。
他伸出左手，按在離他最近的一根鋼鐵支柱的H型鋼梁上。
表麵塗刷的數層橘色防鏽漆變黑，捲曲，化作紛紛揚揚的飛灰。
底層的碳素鋼材變為櫻桃般的暗紅色。顏色繼續變亮，轉為耀眼的黃色。接著變為刺眼的亮白色。
高強度的金屬失去固體的形態。白熱化的鐵水彙聚在一起，一滴滴落向地麵。
地麵起火。混凝土基座在高溫下化作流動的暗紅色岩漿。
鋼鐵支架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上方的交叉鋼梁在重力作用下發生扭曲變形。
底部的一根主支柱融化了一大半。整座數百米高的高塔向一側傾斜了兩度。
莫焱把左手重新放回口袋。
他抬腳踩上那根傾斜、表麵溫度極高的鋼鐵橫梁。他邁開步子，向上走去。
他冇有使用雙手去攀爬。他的身體與鋼梁表麵保持垂直。地心引力對他失去了作用。
他腳上穿著那雙鞋底厚重的軍靴。軍靴踩在塗漆的鋼板上。
每向上走一步，鋼鐵表麵就融化出一個深深的腳印。腳印邊緣的金屬變成液態，發出亮橘色的光。
他沿著塔身複雜的骨架向上走。他路過一百五十米處的下層瞭望臺。
瞭望臺的大麵積玻璃窗受熱發生形變，炸裂開來。大塊的玻璃碎片在半空中融化成透明的液滴，像雨點一樣落下。
他繼續往上走。他穿過兩百五十米處的上層特彆瞭望臺。
他爬上最頂端的訊號發射天線桅杆。這裡的鋼材較細，結構簡單。他剛靠近，鋼材就變成了半透明的紅色。
他走到最高點。他雙腳平穩地踩在天線的最尖端，腳下麵積不到一個盤子大。
高空凜冽的風吹動他的黑色大衣。傍晚的天空徹底暗了下來，夜幕降臨。
莫焱張開嘴，撥出一口長長的氣。
一道無法被人類耳朵聽見的低頻振動從他體內傳出。
這道振動以光速向外擴散。它直接進入了地球的電磁場和資訊傳輸網路。
它接管了所有的無線電波頻道、電視廣播訊號和加密的軍事通訊頻段。
地球上所有的揚聲器、耳機和耳麥中，同時傳出一個聲音。
那是一種極其低沉的、持續不斷的物理嗡鳴聲。聲音穿透頭骨，震動著耳膜內壁。
曼哈頓的地下指揮室裡，嗡鳴聲從四個角落的環繞立體聲音響中傳出。
史密斯麵前馬克杯裡的黑咖啡蕩起一圈圈波紋。波紋互相乾擾，形成混亂的駐波圖案。
穿軍裝的將軍們痛苦地捂住耳朵。他們承受不住耳膜的壓力，單膝跪在地上。
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管瘋狂閃動。玻璃管在聲波共振下破裂。
細碎的玻璃掉在光潔的會議桌上。房間陷入僅有底部射燈照明的昏暗環境。
雷達操作員仰起頭。他的鼻孔流血。一滴紅色的液體滴在白色的鍵盤按鍵上。
莫焱站在高塔天線尖端。他抬起頭，看著繁星點點的夜空。
在眾多的星星中，有三顆並不閃爍的亮點在勻速移動。它們排成一條直線。
那是聯合情報司令部花重金打造的KH-11鎖眼光學間諜衛星。
莫焱把雪茄從嘴裡拿開，夾在兩指之間。
他抬起右臂。他伸出食指，指向軌道最高的那顆亮點。
一縷金紅色的火焰在他食指的指尖彙聚。
火焰向內極限壓縮。它縮小到隻有一粒沙子大小。
火焰的顏色從金紅色變為刺眼的純白色。它散發出的亮度蓋過了夜空中的月光。
他食指發力，向著正上方推去。
一道白熱化的光柱從他指尖射向高空。
光柱的直徑擴大到一百米。它在前進的路徑上把所有的空氣排開，製造出一段絕對的真空區域。
高空的積雨雲層向兩邊分開。接觸到光柱邊緣的空氣直接跨越液態，化作帶電的等離子態。
光柱穿透厚厚的大氣層。它進入冇有空氣阻力的外太空真空環境。
它擊中編隊最前麵的第一顆衛星。
堅固的鈦合金防輻射外殼、打磨精細的鍍金大口徑鏡頭、展開的太陽能帆板。
這些工業文明的結晶，在接觸光柱的百分之一秒內，變為遊離的原子。冇有任何爆炸的火光和碎片。物質直接失去了固體的形態，從世界上被抹除。
光柱在近地軌道上橫向掃過一個扇麵。它覆蓋了另外兩顆衛星的執行軌跡。
第二顆衛星無聲無息地消失。第三顆衛星同樣化作宇宙塵埃。
光柱繼續射向深不可測的宇宙深處。
東京上空的深藍色夜幕被劈成兩半。
大氣層中留下一道散發著暗紅光芒的筆直通道。通道邊緣的氣體持續燃燒，久久不息。
軌道後方的星星通過這條灼熱的通道露出來，顯得異常明亮。
曼哈頓的指揮室裡，主螢幕定格在接收到的最後一幀高空畫麵上。
無窮無儘的白色光芒填滿了整個鏡頭。光芒掩蓋了所有的地形細節和建築輪廓。
史密斯身體失去平衡，從椅子上跌落。他的雙膝重重磕在鋪著吸音地毯的地上。
他大口喘氣，胸口起伏。口水順著他的下巴滴在名貴的絲綢領帶上。
他死死盯著那塊定格的白色螢幕。
他手腳並用在地上爬行。他爬到主螢幕下方放置機櫃的主控台前。
他找到負責物理連線的外部電源線。那是幾根手指粗細的黑色線纜。
他用力拔出第一根線纜。最上方的一塊螢幕變黑。
他拔出第二根線纜。另一塊螢幕失去亮光，發出斷電聲。
“拔掉所有插頭。切斷所有電源。”史密斯下達命令。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穿軍裝的人和呆滯的技術員衝向牆邊。
他們拔出牆上的資料電纜。他們拉下總配電箱裡電閘的金屬推杆。
伺服器機房斷電。高轉速的散熱風扇停止轉動。
整個房間完全陷入黑暗。隻有門上的紅色應急出口標誌燈發著微弱的光。
冇有任何人說話。隻有二十個男人在黑暗中粗重、雜亂的呼吸聲。
他們切斷了所有連線東半球的物理網路線路和衛星接收通道。他們閉上了眼睛，拒絕接收任何來自那片土地的資訊。
東京塔的尖端。
莫焱緩緩放下右臂。手背上的黑色霸氣逐漸褪去。
他把夾在指間的雪茄重新叼回嘴裡。
他低頭看著下方的城市。融化後重新凝固的柏油路在黑暗的街道上反射著微弱的光。
他抬頭看著天空。那道紅色的燃燒通道依然橫穿星空，像是一道不癒合的傷口。
他獨自站立在塔尖。風吹過鋼鐵骨架，發出嗚嗚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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