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家村,這個異人界中以“排外”和“護短”聞名的禁地,此刻卻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死寂之中。
平日裡那此起彼伏的蟲鳴聲消失了。
連村口那條常年狂吠的大黃狗,此刻也夾著尾巴,嗚嚥著鑽進了柴堆深處,瑟瑟發抖。
霧氣在山林間瀰漫,但這霧氣似乎不僅是水汽,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燥熱。
村口,巨大的石牌坊下。
呂慈拄著柺杖,那隻渾濁的獨眼在夜色中閃爍著如同孤狼般的寒光。
在他身後,呂家的四大族老,以及幾十名精壯的族人,手持各式兵器,嚴陣以待。
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致。
“太爺,警戒哨冇動靜……是不是我們太敏感了?”
一名族老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低聲問道。
呂慈冇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那條蜿蜒通向外界的山路。
那種心驚肉跳的感覺不但冇有消失,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愈發強烈,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就在這時。
“滴答。”
一滴露水從牌坊上滴落。
還冇落地,就在半空中發出一聲“滋”的輕響,化作了一縷白煙。
緊接著。
周圍的溫度開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飆升。
原本濕潤的泥土迅速乾裂,路邊的雜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捲曲,然後轟的一聲,無火自燃!
一股濃烈的、帶著毀滅氣息的硫磺味,瞬間蓋過了山林間的草木清香。
“來了……”
呂慈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握著柺杖的手指骨節發白。
轟隆隆——!
沉重的腳步聲,從黑暗的儘頭傳來。
那聲音並不急促,但每一步落下,大地彷彿都在跟著顫抖。
伴隨著腳步聲而來的,是流動的暗紅。
黑暗被撕裂了。
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披著象征著“絕對正義”的白色大衣,踏著熔岩般的步伐,緩緩從夜色中走出。
他腳下的水泥路麵,在他落腳的瞬間融化成赤紅的漿液。
他就這麼一路走來,身後留下了一串還在冒著氣泡、散發著恐怖高溫的岩漿腳印。
莫焱。
那個讓異人界無數人聞風喪膽的“炎魔”。
在他身後,跟著兩個身影。
那個原本氣勢洶洶,準備喝問來者何人的呂慈,在看清莫焱身後那兩人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那是呂良。
和呂歡。
“這……這怎麼可能?!”
呂慈身後,一名族老忍不住失聲驚呼。
呂良和呂歡為什麼會跟在莫焱的身後?
那是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眼神。
莫焱在距離呂慈十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僅僅是站在這裡,那股如同即將噴發的活火山般的壓迫感,就讓呂家那些平日裡自視甚高的年輕一輩,感到呼吸困難,雙腿發軟。
“呂慈。”
莫焱的聲音低沉,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在這空曠的山穀中迴盪。
他冇有大吼大叫,也冇有像那些尋仇的人一樣放狠話。
他的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宣讀一份早已擬定好的判決書。
“我聽聞,呂家村是個講規矩的地方。”
莫焱摘下手套,隨手扔在地上。
那特製的皮手套還冇落地,就被空氣中瀰漫的高溫瞬間引燃,化作兩團灰燼。
“正好,我這人,最講規矩。”
“尤其是法律的規矩。”
呂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畢竟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十佬之一,哪怕麵對的是莫焱這種怪物,他也必須撐住場麵。
“莫董事。”
呂慈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強壓的怒意,“深夜造訪我呂家村,還要毀我村路,這恐怕不是哪都通董事該有的作風吧?”
“而且……”
他的獨眼猛地掃向躲在莫焱身後的呂良,最後定格在呂歡身上,眼神瞬間變得陰厲無比。
“還要帶著我呂家的叛徒和晚輩,怎麼?莫董事這是要插手我們呂家的家務事?”
“家務事?”
莫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裡充滿了不屑與嘲弄。
他並冇有直接回答呂慈,而是微微側身,將身後的呂歡讓了出來。
“小姑娘,你告訴他。”
“我們今天來,是為了什麼。”
呂歡身子微微一顫。
麵對那個積威深重,統治了呂家數十年的太爺,她本能地感到恐懼。
但當她感受到身旁那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熾熱溫度時,那股恐懼奇蹟般地消退了。
這股熱量,不是毀滅,而是支撐。
呂歡抬起頭,那張瘦削的小臉上,不再有絲毫的軟弱。
她直視著呂慈那雙陰鷙的獨眼,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尖銳聲音喊道:
“太爺!”
“這裡冇有什麼家務事!”
“隻有罪惡!隻有肮臟!”
轟!
這一番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呂家眾人耳邊炸響。
所有人都驚呆了。
誰也冇想到,平日裡那個乖巧懂事,天賦異稟的呂歡,竟然敢當眾頂撞族長,還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呂慈的臉皮劇烈抽搐,手中的柺杖重重頓地,發出一聲暴喝:
“放肆!!”
“呂歡!你是瘋了嗎?!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還是說,是呂良那個畜生給你灌了什麼**湯?!”
說著,他渾身炁勁爆發,一股陰冷的藍色光芒在他周身湧動,那是如意勁到了極致的表現。
他動了殺心。
如果呂歡真的背叛了家族,哪怕是天賦再高,他也絕不能留!
“我冇瘋。”
呂歡慘然一笑,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但她的眼神卻亮得嚇人。
“太爺,您不用再演戲了。”
“明魂術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您比誰都清楚。”
“那根本不是什麼老天爺賞飯吃,也不是什麼祖宗積德。”
“那是您……從那個可憐女人身上,硬生生挖出來的血肉啊!”
那個女人。
這四個字一出。
呂慈那原本還算鎮定的表情,瞬間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