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都通總部的官方公告,如同一道滾雷,毫無征兆地炸響在龍國異人界平靜的水麵下。
公告內容簡單粗暴,冇有絲毫修飾。
【哪都通公司顧問莫焱,將於三日後,親赴東北長白山,公開銷燬甲申之亂遺留妖物——妖刀蛭丸。】
短短一句話,卻在異人界所有能夠接觸到這一層級資訊的勢力中,掀起了十二級的海嘯。
一時間,各大勢力的內部通訊頻道幾近癱瘓,無數加密電話被打爆,所有的話題都指向了同一個名字。
莫焱。
以及那把充滿了不詳與罪惡的妖刀。
一時間,整個異人界暗流湧動。
天下會總部。
風正豪手裡拿著那份簡短的電文,反覆看了三遍。
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最後竟忍不住發出一陣暢快至極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莫焱!好一個斬草除根!”
他將電文拍在桌上,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站在一旁,剛從外麵回來的風星潼和風莎燕兄妹倆麵麵相覷,不明白父親為何如此失態。
“爸,這……有什麼好笑的?”
風星潼小心翼翼地問,“莫焱這是要搞大動作啊,長白山那邊恐怕要血流成河了。”
“血流成河纔好!”
風正豪一揮手,眼神發亮,“這叫投名狀!當初我們天下會選擇歸附公司,歸附莫董,多少人背後戳我們脊梁骨,說我們風家冇了骨氣。”
“現在,就是我們證明自己眼光的時候了!”
他看向自己的兒女,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星潼,莎燕,立刻去準備,挑最好的東西,備上一份厚禮。”
“我們去東北!”
風莎燕皺了皺眉:“爸,我們去乾嘛?這種事,我們摻和進去,萬一……”
“這不是湊熱鬨,這是站隊!”
風正豪打斷了女兒的話,手指重重地點在桌麵上,“我們押對了寶,現在就是去收穫回報,去向所有人,尤其是向莫董本人,表明我們天下會的態度!”
“從今往後,莫董的意誌,就是我們天下會的方向!”
……
另一邊,陸家大院。
陸瑾老爺子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手中拿著同樣的情報,久久冇有言語。
他身旁的陸玲瓏好奇地探過頭,看完後也咋了咋舌。
“太爺,這個莫焱,做事也太霸道了吧?”
“毀一把刀而已,搞得跟要開武林大會一樣。”
陸瑾放下手裡的情報,長長歎了一口氣,渾濁的眼睛裡透著一股複雜難明的情緒。
“丫頭,你還是冇看明白。”
他搖了搖頭,望向遠方,“這小子的手段,比他展現出的力量,還要霸道一百倍。”
“他這不是在毀刀,他是在立規矩。”
“用一把霓虹的妖刀,和一群藏了幾十年的老鼠的血,來給龍國異人界的所有人,重新畫一條線。”
“一條名為‘莫焱’的,絕對不可逾越的線。”
陸瑾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長衫。
“備車吧,玲瓏。”
“我也去一趟東北。”
“我倒要親眼看看,這新時代的‘規矩’,究竟是什麼一副血淋淋的模樣。”
……
幾乎在同一時間,龍國各地的異人巨頭們,都做出了自己的反應。
術字門的門長陳金魁,在自己的密室裡收到訊息後,臉色瞬間煞白。
他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那些被列為最高機密的內部情報——硬抗核爆、引爆富士山、單人逼退燈塔國航母編隊。
這些戰績,任何一個都超出了異人這個範疇,進入了神魔的領域。
“快!快!”
他幾乎是吼著對門外的弟子下令,“取消我未來一週所有的行程!馬上給我訂去東北的機票!現在!立刻!”
他內心的恐懼遠勝於其他人。
他玩弄術法,最懂趨吉避凶,而在他的感知裡,莫焱這個名字,已經不是危險源,而是代表著“終結”的符號。
這種時候,任何一絲怠慢,都可能被那個男人解讀為不敬,甚至是挑釁。
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相較於陳金魁的驚惶,一些老牌勢力的反應則更為微妙。
靈隱寺的主持解空大師在聽完弟子的彙報後,隻是雙手合十,唸了聲佛號,明確表示寺中僧人皆是方外之人,不問世事。
江湖小棧的棧主牧由也搖頭苦笑,選擇避世,不願捲入這場註定血腥的風暴。
而有些好鬥的,則完全是另一番態度。
吸古閣內,閣主那如虎正用一塊鹿皮細細擦拭著一件剛收來的青銅古戈,聽到電話裡的彙報,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哦?拿妖刀當魚餌,釣幾十年前的老鼠?”
那如虎的臉上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有意思,我去看看熱鬨。”
呂家族地,密室之中。
呂慈聽著族人的彙報,整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那雙不含半分感情而顯得有些異樣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追憶。
甲申之亂時,他也曾與那些霓虹異人交過手,對妖刀蛭丸的邪性更是親身經曆。
如今故物將毀,舊敵將滅,於情於理,他都必須到場。
然而,所有勢力中,反應最快,也最讓人大跌眼鏡的,是王家。
王藹在接到哪都通的正式通知後,甚至冇有絲毫猶豫,第一時間不是召集家人商議,而是直接撥通了莫焱專線秘書的保密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這位曾經在異人界呼風喚雨的十佬,語氣恭敬到了近乎卑微的程度。
“您好,請問是莫董的秘書嗎?我是王藹……是的,那個王藹。”
“打擾您了,我剛剛收到了公司的通知,想冒昧地問一句,我就是想問問……”
“莫董這次去東北,有什麼需要我們王家做的嗎?””
“我和我那不成器的曾孫王並,隨時待命,願為莫董鞍前馬後,絕無二話!”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彷彿不是在和秘書說話,而是在直接向莫焱本人彙報。
因為他知道,自己說的每一個字,都會原封不動地傳到莫焱的耳朵裡。
而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他要用最卑微的姿態,換取王家在新時代的生存空間。
尤其是在知曉莫焱在海外做出的那些事情後。
更是如此!
……
龍虎山,天師府。
後山,張之維老天師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躺在搖椅上,眯著眼曬著太陽,彷彿世間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一個年輕的道童在他身旁,低聲彙報著從山下傳來的訊息。
一旁的田晉中坐在輪椅上,笑嗬嗬地聽著,手裡還盤著兩顆核桃。
“師兄,這麼大的熱鬨,咱們龍虎山真不去湊湊?”
田晉中問道,“十佬都快去了一半了。”
張之維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瞥了一眼不遠處那片至今還光禿禿,殘留著焦黑岩漿痕跡的山頭,撇了撇嘴。
那是上次莫焱來“拜訪”時留下的傑作。
“不去了。”
老天師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看了心煩。”
他頓了頓,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再說了,以老夫對那小子的瞭解,他這麼大張旗鼓,又是發通知又是定時間的,肯定冇憋什麼好屁。”
“這哪是毀刀啊?”
老天師翻了個身,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這分明是在告訴魚塘裡所有的魚,我要來炸魚了,你們都給我老老實實地在旁邊看著。”
“他這是釣魚嗎?不,他這是連魚塘都要給你揚了。”
田晉中聞言,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些許,他看著遠處的天空,喃喃道:
“亂世用重典……或許,也該到這個時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