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來電顯示時。
趙方旭眼神一凝。
打來電話的正是淩晨才通過話的那位領導。
他作為執掌哪都通這家覆蓋全國，管理全國異人界的暴力機構的董事長。
雖然按照異人不能公佈，必須隱藏的潛規則。
讓他冇有具體職級。
但在國家內部，哪都通依舊被認定為國家編製，而他趙方旭，在國家認定職級當中，便是部級大佬。
而讓他這位部級都要尊稱領導的人。
隻有龍國職級中的第二個等級，以及極少數的位列第一等的那幾個人。
恰好。
趙方旭的這位領導，便是位列第二個等級的人物，並且距離第一等級的那幾位，相當接近。
他深吸口氣，知道最終的審判即將來臨。
想到他將那段視訊傳送給那位。
已經過去了七八個小時。
也就是說。
這七八個小時裡，國家最高層一直都在討論，在商量，在做決定。
而現在。
正是決定出爐的時候。
此時此刻。
哪怕是趙方旭的心臟，都在砰砰直跳。
畢竟，從他將那段具有威脅意義的視訊傳送給那1位開始，他的立場，就已經模糊不清了。
甚至稱之為叛國都不為過。
而他最好的下場，其實是蹲牢獄蹲到死，至於壞的，就是被槍斃。
會是哪一種？
趙方旭深吸口氣，抬手製止了畢遊龍的激情發言。
畢遊龍，還有其他董事見狀，頓時沉默了。
他們也看出來。
是國家高層來電話了。
判決要來了嗎？
幾個董事腦海中都浮現出這個念頭，他們下意識屏住呼吸，齊齊看著趙方旭手中的電話。
趙方旭則是在會議室安靜下來後，點了接通鍵，放在了耳邊。
“領導。”
趙方旭先開口。
等待著電話另一頭領導的宣判。
隻是讓他冇想到的是。
電話裡卻冇有人說話。
“領導？”
趙方旭麵露疑惑，看了眼手機螢幕，確定還在通話中，於是又放在耳邊。
然後聽到電話裡傳來了淡淡的呼吸聲。
“您在嗎，領導？”
趙方旭不知道為什麼領導不說話。
這時。
電話另一頭，終於傳來聲音。
“趙方旭，你...唉。”
趙方旭心裡一緊，聲音沉重：“對不起領導，我服從上麵的一切決定，接受一切處罰。”
“處罰？”
“嗬嗬。”
電話裡傳來領導的笑聲。
哪怕是以趙方旭的閱曆，居然也分辨不出這笑聲中究竟藏著什麼樣的情緒。
憤怒，嘲笑，殺意，懊惱，又好像帶著一絲喜悅？
為何會有這樣的笑聲？
“老趙啊，你收養了個好孩子啊。”
“不，應該說，幸虧你收養了他，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聽著老領導的話，趙方旭內心逐漸有了猜測。
難道說……
“行了老趙，放心吧，上麵經過慎重的考慮，以及和莫焱同誌的密切交談下，已經作出決定。”
“不對莫焱同誌和你進行任何處罰。”
“龍虎山死去的兩千五百八十九人，全部按照死刑犯處理。”
“不過對外，國家會宣稱是出現意外，或者在國外遇襲等理由和名義，防止國內出現騷亂。”
“這點，我們已經和莫焱同誌商量過了，他也同意。”
老領導的話。
讓趙方旭不由瞪大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
“您說...什麼！？”
“等一下，莫焱來京成了？還和那幾位見了麵！？”
“還有莫焱同誌，是什麼情況？”
“你不知道？”
這下輪到老領導驚訝了。
“算了，你知不知道也不重要，反正現在商談結果已經出來了。”
“雖然從個人情感的角度，我對這個決定很不滿意，可是從理智的客觀角度，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說到這裡，老領導深深的歎了口氣。
而那聲歎息裡，趙方旭聽出濃濃的疲憊與無奈。
顯然。
老領導在為某些事情的出現感到無能為力，心中懊惱。
趙方旭此時血壓都高了。
“老領導，您，真冇騙我？”
“我騙你乾什麼？”
老領導聲音拔高：“怎麼，你作為最瞭解莫焱那孩子的人，難道還不知道他的實力？”
“趙方旭，我發現你是真的雞賊啊！”
“明知道隻要以那孩子的手段，如果不是他自願，國家想要與他對抗，就要付出巨大的代價，甚至還不一定能成。”
“就憑這點，國家就會慎之又慎，根本不可能隨意處置他，以及包括他在意的人，也就是你。”
“結果你踏馬還跟老子在這裡裝委屈？”
“你委屈個屁啊！”
“委屈個毛啊！”
似乎是想把心裡的不高興全都發泄出來。
老領導對著趙方旭一陣輸出。
對此。
趙方旭隻得滿臉尷尬，任由老領導噴他。
同時心中無比震驚。
他在想，莫焱到底跟那幾位說了什麼，又做了什麼，才導致自家老領導又生氣又無可奈何的。
而趙方旭的表現，也被在場的幾個董事看在眼裡。
他們都是聰明人。
見此情景。
就知道，國家對趙方旭，對莫焱的處置，出現了變化。
或者說是生機。
但，那可是兩千五百多條人命啊！
不是百年前的亂世。
不是更早之前的古代。
而是21世紀，新龍國成立幾十年的，如今的法治社會啊！
這樣都能忍下來。
其中究竟出現了什麼變故？
畢遊龍，黃伯仁，蘇董，費董幾人麵麵相覷，都看到了彼此眼裡的震撼與不解。
而老領導在狂噴趙方旭好一會後。
心情終於舒暢了。
說話也不再帶有生氣的情緒。
甚至還反過來，語氣愉悅的說道：“行了老趙，我也不說你了。”
“無論如何，你，還有那個任家的小姑娘，都為龍國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國家會記住你們的功勞。”
“啥玩意？我和小菲為國家做出了貢獻，立下了功勞？”
趙方旭十分敏銳的察覺到，老領導所說的貢獻和功勞絕不是過去在哪都通做出的功勞，而是在說一個他們不知道的，新的事情。
“你們能將莫焱同誌撫養長大，還引他走向征途，就是做出了巨大貢獻。”
老領導語氣沉重：“多虧了你們，否則天知道龍國，乃至這個世界會出現怎樣的變化。”
聞言，趙方旭大概猜到了老領導話裡的意思。
這件事，恐怕還是跟莫焱有關。
“領導您說笑了，莫焱那孩子之所以會遭遇那般不幸，和我，和哪都通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
“撫養他長大，本就是哪都通的責任。”
趙方旭並未居功，而是客觀的說道。
“既然莫焱同誌遭遇的困境磨難，和哪都通有關係，那你就對人家好一點。”
老領導認真道：“莫焱同誌年紀輕輕，天賦不可限量，隻是做大區負責人，太屈才了，現在國家在推行領導年輕化的政策。”
“哪都通許久冇有增添一名董事了吧？”
“我看莫焱同誌就很不錯嘛。”
“你覺得呢，老趙？”
趙方旭頓時錯愕的張嘴：“這...您認真的？”
“莫焱才當華北負責人不過一年...”
“無妨，經此一事，想來哪都通內部應該不會有人不服他。”
老領導沉聲道：“雖然他做法太過極端，可確實具備可行性，而且必然能起到的不菲的威懾效果，因此想來外部也不會有人質疑。”
“就這樣吧，這件事也不隻是我的意思，也是上麵那幾位的意思。”
“年輕人，肩上就該多加點擔子。”
說完。
老領導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留下目瞪口呆的趙方旭。
不知道為什麼。
對於老領導的說辭，趙方旭很想說一句，那都是我的台詞啊。
趙方旭比誰都更想讓莫焱儘快升職。
最好是能直接接替他的位置。
當上哪都通董事長。
可不行啊。
哪都通的職位，從大區負責人開始往上，那基本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除非有人往上走走，或者立下足夠多的功勞，資曆足夠久。
否則絕不可能在短時間裡進行三級跳。
莫焱能在剛入華北哪都通分部，短短一年裡就從大區副總，坐上了大區負責人的位置。
已經是趙方旭開後門。
在後麵瘋狂使勁暗箱操作的關係了。
要是還能在短時間裡，就升任哪都通總部，坐上董事的位置，那簡直就是演都不演了，肯定會有人置喙，對趙方旭計劃讓莫焱未來坐上自己的位置這件事，產生動搖，根基不穩。
但現在。
一切好像都變了。
他，有正兒八經的理由，來做這件事了。
趙方旭看著眼前的所有董事們，默默的放下手機，說道：“情況有變，上層決定，不對我和莫焱進行處罰。”
對此，畢遊龍，蘇董等幾個董事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畢竟若是上麵決定對趙方旭進行處罰嚴懲。
趙方旭又怎會是這般表現。
而且國家真要決定處置一個人的時候，必然是無聲無息，等那人察覺到時，已經晚了。
不過，上麵究竟是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就在所有人不解的時候。
趙方旭又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上麵決定，給予莫焱同誌褒獎，並且升職。”
“後續董事會將再次增添一個席位，且由莫焱擔任。”
此話一出。
在場的幾個董事——
“？？？”
“！！！”
“什麼！？”
蘇董，黃伯仁，畢遊龍等人全部震驚的站了起來。
不敢置信的看向趙方旭。
“上麵不處罰莫焱，還要給予莫焱哪都通董事席位？！”
“真的假的！？”
黃伯仁滿臉震撼的說道。
趙方旭點頭：“剛纔領導在電話裡親口跟我說的，估計過兩天正式任職通知就會下達。”
他那胖胖的臉蛋浮現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
“上麵已經定下基調。”
“此事到此結束。”
這一番話，猶如隕石砸進湖水，掀起驚濤駭浪。
把在場的所有董事震得腦袋暈暈乎乎。
“臥槽……”
這一刻。
哪怕是畢遊龍都忍不住爆粗口。
畢竟這事太離譜了。
屠戮了上千人，不僅不罰，還要升職？
黃伯仁也是忍不住道：“太離譜了，這簡直離譜踏馬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為什麼會這樣啊到底？”
而就在這個時候。
會議室的大門被開啟。
“黃董，你對國家的決定，有意見？”
低沉的聲音驀地傳進所有人耳中。
眾人頓時一驚。
這熟悉的聲音。
話語中那特有的霸道與強勢。
是他！
就是他！
黃伯仁的身體直接一個哆嗦，脖子僵硬，緩緩扭過頭。
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怎...怎麼會，莫焱你誤會了...”
“我就是...就是驚訝而已……”
畢遊龍，蘇董，費董等人轉過頭。
就見。
一身酒紅色西裝，胸前彆有薔薇，身材魁梧高大，麵容硬朗，一雙眸子泛著特有威嚴的年輕人踏步走進了會議室。
趙方旭臉上露出了笑容。
“你回來了，莫焱。”
莫焱見到趙方旭，剛硬的臉龐頓時柔和些許：“嗯，老爺子，讓你擔心了。”
“隻要你冇事就好。”
趙方旭微笑著說道。
雖然趙方旭看著跟冇事人一樣，但莫焱卻是在用聽得力量感知到，這個老爺子身體狀態並不好。
“老爺子，事情都結束了，去休息吧。”
莫焱語氣不容置疑。
趙方旭知道莫焱在關心自己，他笑道：“暫時還不行，現在全國各門各派的異人勢力，都在等我們哪都通對龍虎山事件的答覆呢。”
“處理了這件事再說吧。”
“是啊莫焱，你做的這件事影響太大了，哪怕上麵冇有追究，可你殺了那麼多人，總得給個合理的解釋不是嗎。”
蘇董輕聲道。
“你在說什麼？”
“給他們解釋？他們配嗎？”
莫焱聞言，麵露冷色：“告訴異人界所有門派勢力，昨夜龍虎山上，兩千五百八十九人，包括全性全體，以及各個門派門人，妄圖搶奪哪都通華北負責人手中的八奇技。”
“事情敗露後竟然下殺手。”
“基於此，我，莫焱，不得不將這群邪惡之徒儘數擊殺！”
“這兩千五百八十九人，全部死有餘辜！”
“誰若為他們發聲，鳴不平，便是這些該死之人的同夥，哪都通必殺之！”
“把我的話，原封不動的發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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