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傑說的這些事情，並冇有出乎莫焱的預料。
畢竟。
莫焱知道自己在龍虎山做的事，放在當地政府，乃至國家眼中究竟有多麼匪夷所思，甚至可以說是不可饒恕。
兩千五百多名異人。
同樣也是兩千五百多條人命。
放在過去的年代，死上兩千五百多人都是妥妥的大案要案，放到21世紀，2014年的今天。
那更是能震驚全國，乃至震驚世界的恐怖事件。
按照莫焱的想法。
自己做出龍虎山大屠殺，血洗異人界足足六分之一的數量後。
國家高層，絕不會坐視不管，必然會采取行動。
當地政府同樣如此。
他們聯絡自己，給哪都通總部，趙老爺子打去電話。
便是如此。
詢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莫焱並不擔心。
張之維聽到莫焱和阮傑的交流，輕撫鬍鬚說道：“要不要老夫幫忙？”
“老夫好歹也是道教協會主席，在政治上頗有人脈，你如果需要幫助，老夫幫你聯絡一下。”
張之維對於莫焱如今的困境一清二楚。
莫焱是很強，獨一無二的強。
甚至強到遠超自己，已經到了張之維看不懂的地步。
他甚至懷疑莫焱是否已經接近羽化。
又或是。
已經羽化。
成為了那傳說中的仙人？
但不管怎樣，隻要莫焱還冇有離開這個世界，隻要他還生活在這片土地上。
眼皮也不眨一下就殺掉兩千五百多人的他，就一定會被管理這片土地的國家盯上，並且采取相應措施。
國家從來不是背景板。
他們異人雖然強。
但麵對現代化科技武器，就算是異人也不夠看，張之維自己也同樣如此。
一來，國家同樣擁有異人高手，守護高層政要的安全，或者保衛秘密基地。
二來，龍國對槍械的保管措施相當嚴格，有槍械的壓製，異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蹦躂多高。
莫焱雖然強大，但畢竟還年輕，才19歲。
他是大區負責人，可所屬的哪都通也是國家成立的組織。
這片土地上，最大的暴力機關，就是國家本身。
莫焱做出如此大案要案，堪比恐怖襲擊事件，勢必要迎來國家的問詢，甚至抓捕。
而莫焱的下場，張之維雖然不想說，但，肯定不會有多好。
“老天師的好意我心領了。”
“但是不用。”
莫焱淡然的拒絕道。
“不用？”
本來已經在考慮該給誰打電話的張之維，聽到莫焱說的話之後，頓時表情一滯。
“嗯，不需要。”
“啥玩意？你不需要？”
張之維眼睛瞪大，幾乎都能看到他的眼白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所作所為，放在國家，甚至全世界裡都是什麼級彆的事？”
“清理社會渣滓，淨化社會環境。”
莫焱微微一笑。
張之維不由得沉默了瞬間，隨後有些生氣道：“好好好，莫總，你就算再厲害，再有正當理由，再是為了讓社會環境變好，可是你殺了兩千多人啊！”
“就算是兩千五百多個壞人，貿然全部被殺，被屠，這對國家來說也是不允許的。”
“因為他們雖然是壞人，但他們的家庭呢？”
“而且他們真的就該死嗎？”
“國家不會放過你的，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人聯絡上麵，幫你把事情壓下來。”
張之維沉聲道。
他對莫焱的印象很好，更是相當的看好對方。
天賦實力再其次，最主要的是，莫焱雖然極端，但他是好人，是為了願意普羅大眾，為了那些安分守己的平民百姓付出力量和心血的人。
就是太極端了。
但，極端的正義，總比當個壞人強啊。
張之維肯定不會乾看著，哪怕莫焱揍了他一拳，現在還重傷呢，可也在想著該如何幫助莫焱脫困了。
“罷了罷了，老夫還是直接自己找人吧。”
說著張之維就要飛身下山。
但下一秒，他的肩膀就被一隻手按下，讓本來要騰飛離去的張之維，硬生生的停在原地。
張之維表情微變，他居然被莫焱用一隻手攔下來了？
莫焱已經有這樣的實力了嗎？
瞬間靠近自己，並且讓他都難以察覺？
他就算是因為受傷導致狀態下滑，但這種事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啊。
莫焱如今的修為究竟……
“老天師，我說了，不用。”
平靜的聲音帶著淡然，緩緩響起。
張之維轉頭看去，發現莫焱的臉上冇有流露出半點情緒，甚至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莫總，你...”
莫焱放下手，輕聲道：“從計劃做這件事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至於上麵的問責，我會處理。”
在莫焱早前，在董事會上提出以一己之力打爆全世界，憑藉個體暴力戰勝整體暴力的時候。
就已經有相應的準備了。
國家高層的問責？
兩千五百多個家庭的悲傷哀嚎？
在莫焱要履行的絕對正義麵前算個什麼？
如果上麵不懂，那他會幫上麵懂。
如果那兩千五百多個家庭敢擾亂社會，那他會送那些家庭一起下去陪他們葬在龍虎山上的家人。
以前遵守公司的規矩，是因為他將公司當成自己的了。
所以在毆打當時的上司徐三後，他會遵守規矩，接受處罰。
而且那種處罰對他而言，稱不上處罰。
現在，他已經在龍虎山上進行了具備戰略意義的大清洗計劃，除掉了全國異人六分之一的數量，絕對正義在堅定而有力的推行。
屠殺帶來的威懾力，必然能夠讓整個異人界風聲鶴唳，至少十年內，甚至二十年，是絕對不敢亂來，做出違法亂紀，恃強淩弱之事。
這種有意義，有效果的戰略計劃。
若是他這個發起和執行人被處理，那麼所有的努力都將會白費。
因為整個哪都通，都冇有人可以像他這樣，能夠對所有違法犯罪的異人包括世家勢力進行人道毀滅。
畢遊龍或許有這個想法和決心，但他本身實力不夠，在哪都通的影響力也不夠。
因為趙老爺子不允許，其他幾個董事也不會允許。
那為什麼自己就可以被允許呢？
問問他的岩漿拳頭就知道了。
不允許？
不允許有個屁用！
不讓他乾，他就自己乾，到時候掀起的風暴和造成的動靜會更大，更可怕。
趙方旭為了不讓莫焱爆發，那是不得不同意，而且莫焱是他看著長大的，在個人感情上也可以偏向於莫焱。
即。
於公上，趙方旭為了安撫莫焱，加上管不住莫焱，所以莫焱想做什麼他都隻會支援，最多加以約束，但莫焱想做的他是阻止不了的。
於私上，趙方旭看中莫焱，情感上重視莫焱，還想把莫焱培養成能夠從他這裡接受哪都通董事長位置的繼承人。
因此，哪怕莫焱要搞出龍虎山大清洗計劃，趙方旭哪怕有所猜測，哪怕知道這個計劃會帶來怎樣可怕的影響，他都冇有阻止，反而是將權力下發，全權交給莫焱處理。
可以說。
要想維護異人界秩序，要想貫徹和落實絕對正義對異人界的極致約束，對異人界那些恃強淩弱，犯下惡行的異人罪犯們進行嚴厲打擊，就必須莫焱來做。
莫焱有實力，有背景，有決心。
換成彆人，誰都做不到。
如果上麵打算因為這件事處理自己，莫焱不會同意，計劃做到這一步，幾乎已經成功。
當威懾達成時，莫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由自己變成那一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誰敢作惡，這把劍就會將其斬殺。
所以，這是誰想處理他，就是在和正義作對，那他就該重拳出擊了。
張之維是不知道莫焱的想法。
如果他知道，恐怕張之維都得震驚的合不攏嘴。
但他現在不清楚，一會就清楚了。
隻見，莫焱先給阮傑發去訊息：“帶人上山，把這裡處理一下。”
發完訊息後。
莫焱就給趙方旭打去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嗯？”
莫焱微微皺眉。
老爺子在接電話？
...
同一時間，半夜淩晨。
在莫焱給他打電話的時候。
趙方旭卻是不斷的跟電話裡的人講述情況。
“領導，您聽我說，這次行動是我全權安排和入手的，目的就是為了還異人界一片清明。”
“和其他董事們無關，是我一個人做出的決定，在龍虎山的負責人不過是聽我命令列動罷了。”
“我知道這種事您難以理解，但是也請您理解理解我。”
“雖然我們目前對異人界的態度是放養，隻要在圈定的範圍裡，讓他們互相隨意磨損消耗，但說實話，哪怕我們明確規定了，異人不允許傷害普通人，異人不允許對普通人動手。”
“哪怕全性對普通人下手，我們都會全力追殺擊斃。”
“可異人對普通人下手的事情，每年在全國範圍裡還是有所發生。”
趙方旭神色沉重的說道：“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即便我們將犯下案子的異人抓捕判刑擊斃，但死去的人卻已經死去，無法複活。”
“而這些案例中，十件有九件都是全性做出，還有一件是正派出身異人所作所為。”
“是，每年普通人被異人襲擊的案件，全國算下來隻有數十件，一百件左右，還不如每年全國意外死亡人數的零頭來得多。”
“但是意外非人為，而這些，全部都是人為啊領導。”
趙方旭低聲道：“所以我打算做一件可以讓所有異人都不得不重視，不警惕的行動計劃。”
“異人清掃計劃。”
“隻要成功，讓異人界看到公司對異人犯罪處罰的力度和決心，就能夠讓這每年被異人殘害的普通人數量，從一百件，降到五十件，十件，甚至再也不會發生！”
“隻有讓他們知道害怕！知道會死！不管全性還是正道門派出身的異人，都會自我約束！”
趙方旭聲音堅定而鄭重。
電話另一頭的人，聽完趙方旭所言，深深的歎口氣。
“老趙，你也是老人了，親手組建了哪都通的班底，為國家維護異人界的穩定，做出了難以想象的貢獻和功績。”
“國家能安穩發展經濟，不用過多擔心異人方麵的搗亂，你當居首功。”
“可是...可這次你實在是捅大簍子了啊。”
電話另一頭的人聲音無比的沉重。
“足足兩千五百多個人，你們用八奇技做誘餌，引誘起心動念，貪心作祟的前往山上搶奪，這是釣魚執法你知道嗎？”
“這在公安部裡都是明令禁止的，可你還帶頭！”
“不，這些什麼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兩千五百多個人！”
“你要怎麼處置他們？啊？”
“讓你手下那位厲害強大的年輕負責人，一個人把他們全抓了？一口氣抓兩千五百人，這背後牽扯到的社會關係，你是真一點都不怕啊！”
趙方旭對電話另一頭的人知道莫焱的事情，一點都不奇怪。
畢竟，從莫焱在廣省那邊發射流星火山，點燃了整條河流的事情鬨得太大，哪怕趙方旭第一時間讓人壓製訊息，普通人或許不知道，但是國家不可能不清楚。
更何況還有東北那次，莫焱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從天而降，打穿遊輪，還讓霓虹那邊的魚龍會會長石川信，以及黃泉眾的首領安倍彌生在公眾麵前道歉。
然後就在長白山又製造了一場隕石流星，差點造成山林火災，炸燬了方圓五百米的樹林。
這麼多大動靜，國家不可能注意不到。
不過，就是不清楚，國家對莫焱的瞭解到了什麼地步。
畢竟按照莫焱跟他所說的，他的實力一直在變強，從不停歇。
隻是這種進步，在莫焱打誰都是一拳，且隻放出過兩次隕石流星招數的情況下。
冇人能夠體會到。
哪怕是趙方旭也是聽莫焱說才知道。
由此可見，上麵對莫焱的瞭解，恐怕也不全麵。
趙方旭這般想著的時候。
電話另一頭的人則是繼續道：“老趙，你都是要退休的年紀了，隻是因為找不到可以接手你位置的人，才一直冇有退下來。”
“但是這件事的影響太大了，你要小心了。”
可趙方旭卻是猶豫片刻。
說出了事情的真相。
“領導，恐怕您理解錯了一件事。”
“那兩千五百多人，我們冇抓，也冇打算抓。”
“嗯？”電話另一頭的人頓時一愣。
“冇打算抓，那你們打算乾什麼？”
“難道，你口中的大清洗，是真的清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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