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守,必須撤。”
閻烈環視眾人,一錘定音。
“但在撤之前,咱們得把能帶走的全帶走,帶不走的全砸了。”
趙把頭一拍大腿,震得身上的灰直往下掉。
“對!來都來了,不能空著手走!我那邊還有一千多繳了槍的二鬼子等著收編,雖然這幫孫子戰鬥力拉胯,但多少能湊個人頭,還能給閻老弟搭把手搬東西。”
“搬東西用不著他們。”閻烈擺手打斷,“搬運的事我一個人搞定。你們有更重要的活兒。”
他轉頭看向趙把頭。
“老趙,你帶人抓緊時間整編。願意跟咱們打鬼子的,留下;捨不得這身黃皮幹掉;想回家抱老婆的,發點大洋讓他們滾蛋。”
“記住,別勉強,咱們不要軟蛋。”
趙把頭咧開嘴,露出兩排黃牙。
“交給我!這活兒我熟!”
閻烈又轉向張隊長和郝政委。
“老張,老郝,你們那邊怎麼打算?”
郝政委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組織上這次沒給明確指示,全靠咱們臨機專斷,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張隊長搓了搓滿是老繭的手,語氣沉重。
“閻烈同誌,你去過咱們山裡的根據地。山頭多,林子密,但滿打滿算也就一千來軍民。人少地多,想開荒種地、進山打獵都湊不夠人手。”
“明白了。”閻烈略一思索,有了盤算。
“分兩步走。”
“第一,在城裡支攤子招人。告訴老百姓,咱們是正規打鬼子的隊伍,山裡有根據地,管飯,安穩,鬼子進不去,”
“願意走的,連家屬一起帶上。”
郝政委猛地一拍手,“這個法子好!咱們根據地現在最缺的就是人,有人才能搞生產!”
“第二。”閻烈豎起兩根手指,“招兵。木匠、鐵匠、郎中、教書先生……不管啥出身,隻要想殺鬼子,全收。”
“特別留意會發電報的、懂機器的、會開車的技術員,這些人是寶貝!”
張隊長重重點頭,“懂了!連人帶物,咱們給他來個捲包燴!”
“對。”閻烈抬頭看了眼泛起魚肚白的天際,“我負責洗劫,鬼子的倉庫、火車站、鬼子大營、電報局、警察署,還有城裡那些掛著膏藥旗的商行,隻要是能用的,我全搬空。”
“分頭行動,效率最大化。”
一直舉著手電筒沒吭聲的韓大奎急了,往前跨了一步。
“閻...閻長官,那我呢?我和底下那一百多號弟兄幹啥?”
閻烈看著他。
“你帶人跟著趙把頭去整編偽軍。你們是反正過來的,說話比我們管用。告訴那幫人,跟著咱們,以後能挺直腰板當個人。”
韓大奎胸膛一挺,腳跟猛地一碰。
“是!”
“行動。”閻烈抬手看錶,“中午十二點,不管幹到哪一步,必須停手。城東集合,往大興安嶺方向撤。”
五人迅速散開。
天色大亮。
彰武縣城從昨夜的槍炮聲中蘇醒。街上冷冷清清,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張隊長和郝政委直接把桌子搬到了原鬼子大營大門口的馬路上。
一條白布黑字的橫幅扯了起來——“抗日救國,招收誌士”。
幾個大嗓門的戰士拎著鐵皮喇叭,沿街敲鑼喊話。
“老鄉們!都出來看看!昨晚的鬼子被咱們宰乾淨了!”
“山裡有根據地!有田種,有飯吃!鬼子進不去!願意跟咱們走的,上鬼子營門口報名!”
“會手藝的!會開車的!會修機器的!會發電報的!全部優待!管吃管住,一起打鬼子!”
喊了半天,巷子口才探出幾個戰戰兢兢的腦袋。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拄著柺棍,哆哆嗦嗦地挪到桌前。
“長官……真、真管飯?”
郝政委二話不說,轉身從背後撕開一個麻袋,抓出一大把雪白的精麵粉,直接塞進老頭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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