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的積水,倒映著天邊最後一絲慘淡的光。
一張由軍警和獵犬編織的羅網,正以閻烈為中心,急速收攏。
肺部火燒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身後,軍犬狂躁的低吼和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退路已斷。
前方巷口,三道刺目的手電筒光柱交錯掃過,封死了唯一的出口。
絕境。
閻烈猛地轉身,盯住旁邊一棟兩層木樓。
他雙腿發力,手臂肌肉墳起,指尖摳進木質牆壁的縫隙,幾個發力,整個人便悄無聲息地掛上了屋簷。
下方街道,一隊七人巡邏隊剛跑過去,要去堵截別的路口。
閻烈單手死死扒住屋簷邊緣,另一隻手緩緩取下背後的步槍。
槍托抵死肩窩,準星在黑暗中輕輕一晃,套住了隊伍末尾那鬼子的後心。
砰!
沉悶的槍聲撕裂夜空,那士兵哼都未哼一聲,便一頭栽倒。
“敵襲!”
“在上麵!”
剩下的鬼子瞬間炸鍋,慌亂地掉頭,舉槍對準屋頂,將自己完全暴露在槍口之下。
砰!砰!
又是兩聲槍響,又是兩人應聲倒地。
密集的子彈瞬間將屋頂的瓦片打得粉碎四濺,木屑橫飛。
而在槍聲響起的瞬間,閻烈已經翻身躍到屋頂另一側,沿著鱗次櫛比的屋脊,朝著更深的黑暗亡命狂奔。
身後的槍聲和叫罵,成了他擺脫追兵的最好路標。
……
天色矇矇亮時,閻烈蜷縮在一個堆滿垃圾的死角,惡臭和血腥味混在一起,成了他唯一的偽裝。
一整夜,他沒合過一次眼,飢餓感像無數隻螞蟻,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不遠處,一個穿著破舊和服的女人,臉上寫滿驚恐之色,望到了一眼後就飛跑著逃了。
閻烈收回視線,雖然他逃亡這一夜也殺了一些普通人,已經不太在乎殺的人是不是鬼子兵了,但還不至於連個逃跑的女人都要追上去殺。
他從垃圾堆裡扒拉出一隻還在抽搐的老鼠,扯掉皮毛,直接塞進嘴裡,用力咀嚼。
冰冷、腥臊的血肉,混著碎骨的咯吱聲,是他此刻唯一的能量來源。
腹部的傷口在昨夜的奔逃中再次裂開,每一次呼吸都讓他頭暈目眩。
掠奪來的能量隻能強化他的身體素質,恢復,終究要靠他自己。
他從一家被砸開的裁縫鋪裡,順走了一包針線。
用牙齒咬住線的一端,另一隻手撚起針,就著晨曦微光,一針一針地縫合自己翻卷的皮肉。
沒有麻藥。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流進眼睛裡,刺得眼眶發酸。
劇痛讓他身體抑製不住地顫抖,可他咬緊牙關,捏著針的手卻穩如磐石。
一針,一針,將翻卷的皮肉強行縫合。
東京幾乎被他攪得大亂,各種混亂的情況都在上演。
……
夜,一處廢棄的染坊。
十人的搜尋隊封死了所有出口,並且在不斷呼叫增援。
“那個惡鬼肯定在這裡!他跑了一天一夜,已經是強弩之末。”
“仔細搜,把染缸都給老子檢查一遍!”
房梁的陰影中,閻烈整個人緊貼其上,屏住呼吸。下方是幾個半人高的巨大染缸,散發著刺鼻的化學氣味。
一個鬼子兵抬起頭,手電筒光柱掃了過來。
光柱抵達的前一秒,閻烈鬆開了手。
他整個人悄然無聲地墜入身後那個裝滿黑色染料的染缸,冰冷粘稠的液體瞬間將他淹沒,連一圈漣漪都未曾盪起。
“什麼都沒有。”鬼子兵嘟囔一句,收回了視線。
就在他們轉身搜向別處的瞬間,一抹漆黑的人影,無聲無息地從染缸裡站了起來。
黑色的染料順著他的輪廓往下淌,隻在那片漆黑中,透出兩點瘮人的寒意。
噗嗤!
太刀劃出一道死亡的黑線。離他最近的兩個鬼子兵喉嚨同時被切開,鮮血還沒噴出,就被他一手一個死死捂住口鼻,無聲無息地拖進了染缸。
另外三個鬼子察覺不對,猛地回頭。一道刀光橫掃而過,三顆頭顱滾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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