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閻烈,手攥著軍刺,呼吸非常沉重。
屋裡蔣天生那副點頭哈腰的德行,佐藤那高高在上的嘴臉,一個字一個字往他耳朵裡鑽,跟刀子似的往他心裡捅。
沈維新那張大局為重的假臉,王德光臨死前那驚慌失措的樣,還有那個隻在原主記憶裡有點模糊印象的委員長……一張張臉在他腦子裡閃。
攘外必先安內?
去他媽的大局!
閻烈胸口那股火,燒得他眼睛都發紅。他以前那些在課本上、在紀錄片裡看過的歷史,以前覺得隻是文字,隻是畫麵。
可現在,他親眼看見了。
他親眼看見這個國家的代表,在鬼子的高官麵前,腰彎得比孫子還低,嘴裡說的全是賣自己人的話。
歷史沒錯。
一點都沒錯!
這國府,從根子上就爛透了!爛到流膿!爛到骨子裡!
指望他們抗日?指望他們救國?
還不如指望母豬會上樹!
他以前還覺得,再怎麼著,國府總該有點底線吧?總該有點血性吧?!
現在他明白了。
沒有。
一點都沒有。
至少這些人沒有!
他們隻會整自己人,他們眼裡隻有自己的權位,隻有那點可憐的談判,隻有怎麼跪著才能讓主子賞口飯吃。
跟這樣的政府一起,怎麼救得了這個國!
“呼……”
閻烈長長吐出一口氣,那口氣滾燙滾燙的。
他不要再看了。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直接氣炸。
屋裡,佐藤已經整理好西裝,轉身往門口走。蔣天生小跑著跟在旁邊,還在那喋喋不休地保證。
閻烈腳在窗檯外沿猛地一蹬——
“哐啷——!!!”
整扇華麗的玻璃窗被他用肩膀硬生生撞得粉碎!木屑、玻璃渣子炸開,他整個人像炮彈一樣射進會客廳!
“什麼人?!”
“八嘎!”
佐藤和蔣天生同時驚叫。
但閻烈的速度太快了。
佐藤隻看到一道黑影裹著寒風撲到麵前,下一秒,一隻鐵鉗般的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冰冷的軍刺刀尖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別動。”
佐藤整個人僵住了,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殺氣、衣衫破舊卻眼神如狼的年輕人。
佐藤喉嚨被掐著,聲音發顫:“你……你是……”
閻烈微微偏頭嘴角冷笑著,“你們不是在找我嗎!”
佐藤瞳孔猛地收縮。
蔣天生在旁邊,嚇得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他指著閻烈,手指抖得跟抽風一樣:“閻……閻烈!你……你怎麼敢!你怎麼敢闖到這裡來!快放開次相閣下!”
“閉嘴。”閻烈看都沒看他。
這時,外麵聽到巨響的鬼子兵和公館人員已經沖了進來,足足有七八個人,手裡都拿著槍。
“放開次相!”
“支那人!放開!”
他們槍口齊刷刷對準閻烈,但投鼠忌器,佐藤在閻烈手裡,沒人敢開槍。
蔣天生看到自己人來了,稍微壯了點膽子,他沖著閻烈喊:“閻烈!你瘋了!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櫻花外務次相!你殺了他,就是破壞邦交!就是天大的罪過!”
“邦交?”閻烈終於轉過頭,看了蔣天生一眼,那眼神裡的譏諷和厭惡毫不掩飾,“你們的邦交,就是跪著求饒?就是把自己人綁了送出去,換主子賞口飯吃?”
“你……你胡說!”蔣天生臉漲得通紅,“這是為了大局!為了國內勉強穩住的局麵!你殺了佐藤次相,櫻花震怒,局麵立刻就會崩潰!到時候戰火擴大,多少百姓要遭殃?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我負不起?”閻烈笑了,笑得讓人心裡發毛,“那你們負得起?!”
他掐著佐藤的脖子,聲音陡然拔高,在整個會客廳裡炸開:
“甲申年,崇禎皇帝吊死煤山,建奴入關,揚州十日,嘉定三屠......!無數百姓被屠戮、被剃髮易服、奴役了三百年!這三百年,誰負責?!”
“甲午年,北洋水師全軍覆沒,馬關割地賠款!TW、澎湖沒了!兩萬萬兩白銀送出去了!這該誰負責?!”
“庚子年,八國聯軍進北京,燒殺搶掠,紫禁城成了洋人的跑馬場!辛醜四億五千萬兩白銀,每人一兩,壓得全國百姓四十年喘不過氣!這他媽又該誰負責?!”
“今年,鬼子入侵,少帥一槍不發退入關內,將東北拱手相讓,以至國土淪喪!這他媽又該誰來負責!!!”
閻烈每說一句,聲音就高一分,眼睛裡的火就旺一分。
蔣天生被他吼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一個字都接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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