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悍?你一個人斷後……能行嗎?”
二壯語氣滯澀,帶著明顯的擔憂。
要是以往的話,二壯和秦悍搭檔配合,就算是遇到再危險的局麵,二壯都不會過多擔心。
大不了,就是逃跑!!
可現在秦悍卻要做斷後的人,那就意味著要一個人扛下所有的敵人。
“告訴趙董,讓他趕緊聯絡附近的軍區授權……”
“二壯,如果我失敗了,”
“你就算是用導彈把整個小區都給洗一遍,也絕對不能讓這個東西跑出去。”
秦悍表情嚴肅,沒有任何的遲疑,直接就做出了決定。
這裏是國內,
誰知道這東西會不會傳染?
要是出了差錯,他們真是百死難贖了。
“阿門……”
“阿門……”
“阿門!!!!!!!”
秦悍話音剛落,背後破空聲襲來,伴隨著猙獰的嘶吼聲,那聲音裡混合著哭腔與狂喜,像瀕死的信徒在歌頌他唯一的真主。
秦悍猛地轉身,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扭曲的,已經開始再生癒合的臉。
眼球佈滿血絲,幾乎要從眼眶裏凸出來,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乾裂的嘴唇大幅度咧開,但是麵板還沒有完全長好,裏麵的血肉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她的臉部,宛如恐怖小說裡的怪物,又像是剛被人活剝了麵板,經受了最痛苦的刑罰。
但這些傷痛對於狂信徒而言,根本就無關緊要。
她高舉雙手重劍,直接就是一個豎斬,恐怖的威勢彷彿要把整個大樓都給切成兩半。
秦悍立刻舉起雙錘,架在身前格擋。
“轟——!!”
恐怖的力量交鋒,對方的力量比起剛才還要驚人,
這短短時間裏,對方的身體在神聖之力的灌入、加持下,就像是經過了一番精密的改造。
秦悍腳下的地麵轟然坍塌,兩人直接從樓層墜落下去。
……
……
小區一棟樓房頂層,
夜風吹過,捲動衣衫呼呼作響。
一隊身穿盔甲的神聖騎士團成員,正小心拱衛在後側,全神戒備。
最前方,
兩個老人並肩站立。
一人正是教堂的馬泰奧,他仍是一身粗布麻衣的長袍,隻是腰間多了一把十字長劍佩戴。
在他身側,站著一個衣著華麗的神父。
這人滿頭白髮,梳的一絲不苟,衣服上用銀線編織著十字架和複雜而華麗的紋路。
如果有認識這身服飾的人,絕對會驚呼一聲。
因為這是紅衣大主教纔有資格穿戴的尊貴服飾!!
他手中把玩著胸前的十字架,神情平靜,目光則看著小區內各處的廝殺和戰鬥。
呼喊、廝殺、鮮血、死亡,
這最血腥,最狠辣的戰鬥,在他的眼中,似乎也無法掀起絲毫波動。
馬泰奧嘆了口氣,緩緩閉眼,麵露不忍。
“真的有必要嗎?派出這麼多的精銳,卻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戰死?”
“不是戰死,而是回歸我主的懷抱,去往聖潔的天堂。”紅衣主教嘴角噙笑,並沒有絲毫心理負擔。
他扭頭看向馬泰奧:“倒是馬泰奧大人,這麼多年不見了,您還是風采依舊啊。”
“嗬嗬……”馬泰奧搖了搖頭,說道:“是有很多年不見了。”
“我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隻是倫敦一個小教堂的神父。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你竟然已經是紅衣大主教,成了梵蒂岡裡的大人物。”
紅衣大主教點頭,臉上透出回憶。
“是啊,當初的你是神聖騎士團的天才,而我隻是一個小神父。”
“我還能清楚記得那天的場景……”
“你被眾星捧月,視為騎士團的新星,而我隻是在角落裏高唱頌歌,根本無人在意。”
馬泰奧的眼神裡,也透出回憶,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微笑。
“時間過得真快,我們都已經老了。”
“現如今,我隻是放棄了地位和權勢的苦修士,而你卻成了被仰望的存在。”
“就連神聖騎士團的精銳,現在也成了你的隨行護衛。”
紅衣大主教笑而不語,眼中卻透著難掩的驕傲。
“我聽說你自願放棄身份,成為一個苦修士,是希望能效仿以前的聖教徒,用自己的虔誠信仰來留下一件傳承聖物?”
馬泰奧默默點頭,眉頭緊皺,有些惆悵。
教廷的傳承聖物,每一件都彌足珍貴。其根本原因,就是這些武器在最初的時候,也隻是騎士用來征戰、廝殺的武器。
但是它們的主人,都曾是教廷騎士團的大人物,不僅有著強大的力量,還有著百折不撓的虔誠信仰。
在放下權位後,
這些人就會在修道院中,穿最樸素的衣服,吃最樸素的食物,日夜禱告,終年不休,
每一天,他們都會將自己的力量灌輸到武器中,反反覆復,數十年如一日。
哪怕心神枯竭,哪怕精血耗盡,
終其一生,隻為了將自己的武器,通過神聖之力錘鍊成無比強大的傳承聖物。
一旦傳承聖物誕生,
後續就能尋找與其共鳴的繼任者,通過教廷的秘傳儀式,哪怕是一個普通人,也能在一夜間繼承聖物中的力量。
從教廷誕生至今,
僅是神聖騎士團,就留下的十二件傳承聖物,
每一件傳承聖物,都能在一個時代中,為教廷塑造出一位頂尖高手。
“從17世紀後,教廷就再也沒有誕生過新的傳承聖物了,”
“已經有幾百年了……”
“我本以為自己可以做到,但是現在看來,我的信仰終究不夠虔誠。”
馬泰奧無奈嘆息。
他不僅沒有鍛造出新的聖物,
甚至繼任者還把屬於他這一支的‘天使壁壘’給弄丟了。如果不把丟失的聖物找回來,他就算是死了,都不會甘心的。
弄丟了聖物的騎士,沒有資格繼續掌控它,
可隻要能將‘天使壁壘’找回來,
教廷很快就能另找一位新的繼任者,將聖物的力量傳承下去。
“或許,不是我們的信仰不夠虔誠,”
“而是時代在改變,信徒的信仰也開始駁雜不純,所以我們能夠使用的神聖之力,也已經不如以往呢?”
紅衣大主教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平穩,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訴說一個既定的結果。
馬泰奧心裏咯噔一下,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
“馬泰奧大人,你不會真的以為,這個時代信徒的信仰,能夠和中世紀的信徒相媲美吧?”
“金錢、美酒、女人、權勢、地位、享樂、安逸。”
“這些負麵的東西,哪一件不能消磨信徒的虔誠之心呢?”
他抬起手,目光盯著指尖,
不需要念誦任何禱語,指尖卻綻放出一抹純粹、凝練的金光。
這金光內斂到極致,卻能輕易的撕開周圍的黑暗。
“你看,我不需要任何咒語,就能輕鬆駕馭神聖之力。”
“可是我們的力量來源,卻仍是無數信徒意誌的集合。”
“如果就連他們的信仰都不再虔誠,我們能夠呼叫的力量,又怎麼能夠純粹呢?”
馬泰奧渾身顫抖,眼神裡透著難以置信。
他不是為對方嫻熟的技藝而震驚,而是為對方話語中的資訊感到驚懼。
身為紅衣大主教,
他所說的話,極有可能就是梵蒂岡公認的情報。
“馬泰奧……時代真的變了。”
“教皇大人親口承認,信仰的水池……”
“已經變髒了。”
“教廷,需要尋找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