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桃站在那裏,渾身氣息內斂,哪怕手中拿著唐門獨有的暗器,卻也沒有絲毫殺意顯露。
與其說她是一個刺客,倒更像是在逛街的普通少女。
陶桃嘴裏蠕動一下,噗的一聲,一個棒棒糖吐了出來,在嘴裏咂摸著味道。
“那就試試看。”
陶桃口中一吐,棒棒糖直接飛射而出,猶如飛針直刺秦悍右眼。
秦悍站立不動,腦袋朝著一側避讓,
陶桃的暗器擦著臉頰飛過,卻毫髮無傷。
秦悍輕笑一聲,這個丫頭果然跟他‘印象’中的一樣,雖然師從唐門,卻並不是那種狠辣手黑的殺手。
相比於唐門老一輩的職業刺客,
陶桃撐死了就是一個興趣使然……
不,甚至都不能算是興趣,她隻是被家裏安排著前往唐門學藝罷了。
一個沒有殺意的刺客,
一個因為覺得味道難吃,所以不願修鍊炁毒的刺客,
根本就毫無威脅可言。
陶桃輕移動腳步,身體瀰漫著一股真炁,整個身形像是被‘擦去’似的,直接從眾人眼中消失不見。
幻身障,
唐門獨有的一種暗殺手段,能夠藉著炁的遮掩,將自己的身形徹底隱去,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這種手段,秦悍在演武大會上已經見識過了。
唐文龍施展的時候,同樣可以隱去身形,隻是仍舊存在心跳聲,因此被秦悍鎖定方位。
“演武大會上,唐文龍也用過這一招。”
“當時我就斷定,唐門的暗殺技藝終究是要被淘汰了……”
“像這種‘消失’的手段,隻要一個軍用的隱身材料就能完美替代。”
秦悍目光掃過周圍,眉頭微皺,嘴角勾起。
“不過,你的天賦還不錯,要比唐文龍強太多了。”
“我決定收回之前的評價。唐門的手段,也要看是誰在用。”
此時此刻,秦悍感知放開,
身形、腳步、呼吸、氣味……
一切能夠暴露她位置的因素,都被極好的隱藏了起來,
哪怕明知道對方就在附近,可還是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發現。
秦悍眉頭緊皺,若有所思。雖然極力想要靠著聽力來判斷出陶桃的方位,卻始終無法捕捉到具體位置。
這女人……藏哪兒了?
一旁,玄青子已經退出,轉身來到了關平身旁。這個火德宗的弟子,被秦悍一錘夯飛出去,臉部明顯浮腫一片,
作為這次動手切磋的唯一傷者,關平算是最為狼狽的一個了。
“誰有水?”玄青子朝著其他人問道。
大家麵麵相覷,紛紛搖頭。
王也走了過來,直接施展出風後奇門之術,無形的奇門之局覆蓋,他麵帶微笑,直接打了一個響指。
空氣中,一團水氣被凝聚成了一團,緩緩的朝著玄青子漂浮了過去。
玄青子看了王也一眼,微微點頭。
緊接著,他又掏出了一張符籙,手腕一抖,再次燃燒起來。
“此水非凡水,一點在杯中,須臾至。病者吞之,百病消除,急急如律令!”
玄青子控製著燃燒的符灰,直接跟清水融合在一起。
然後示意關平飲下。
“這是茅山的百病全消符,趕緊喝了,能治你的傷病。”玄青子解釋道。
關平也沒有懷疑,直接張口將清水飲入肚中。
果然,
符水喝下後,關平就感到體內熱乎乎的,似有一股真炁在體內流轉,臉上的淤腫立刻消散。
……
百米外,一個角落裏,
陶桃藉著幻身障的能力與周圍融為一體,像隻小貓一樣躬身蹲著。
她靠著斂息術壓製真炁,就連血液的流轉都明顯減緩。
這種狀態下,她就像是一塊石頭,幾乎沒有了活人的氣息。
隔著遠遠的,
陶桃觀望著秦悍,雙眼眯著,毫無敵意顯露,隻是儘可能的洞察他身上的破綻。
但是,
沒有破綻!!
陶桃平靜的內心,難得的泛起一絲漣漪,或者說是無奈。
所謂的破綻,
就是能被窺探到無法防禦的瞬間,然後迅速出手,一擊斃命。
可是以秦悍的體魄,還有恐怖的力量,
陶桃就算是尋找到機會,也很難做到瞬間殺死他。而一旦自己現身的話,也擋不住秦悍的恐怖力量。
‘好麻煩……我竟然第一次感覺自己缺乏殺人的手段。’
陶桃有些無奈嘆氣。
剛才應該耐住性子,不要站出來試探的。
如果自己不出手,至少不會落到這麼尷尬的地步。
此時此刻,
陶桃忽然明白,唐門的先輩們為什麼會創出‘丹噬’這種殺人技藝了。
隻要靠近,中者必死,
再不濟,自己拚著一命換一命,也能殺死目標。
一番觀察後,
陶桃終究還是起身,朝著秦悍走去,直至靠近後,她選擇散掉了身上的幻身障。
“不玩了,我殺不了你。”
陶桃從暗袋裏又掏出了一個棒棒糖,直接剝掉了包裝,塞進了嘴裏麵吃了起來。
秦悍見她現身,本來還在戒備的心理,也放下了。
秦悍環顧眾人,再次開口問道:“還有人想試一試的嗎?”
一群人麵麵相覷,紛紛搖頭。
蓬萊劍閣、火德宗、茅山派、唐門……
出手的人,哪一個都是名門之後,實力、心性、手段都不俗。
他們都不是對手,自己就更不行了。
最主要的是,
這也不是什麼生死相搏,難道非要像火德宗的關平一樣,被狠揍一頓才消停嗎?
還是算了吧。
諸葛青從遠處走了出來,他肩上披著小西裝,看起來像是一個格格不入的公子哥。
“試探結束了,是不是能講一下,公司費這麼大的功夫把我們叫過來,到底是要做什麼事?”
諸葛青麵帶疑惑。
這麼多的高手,這麼多的宗門,
要是放在往日的話,足以引起軒然大波。
可事實上,
如今的異人界,似乎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事情發生。那麼各家長輩派出這些弟子,又是要做什麼?
像火德宗、武侯村也就罷了,他們紮根俗世,跟公司有聯絡也不奇怪。
可是茅山、唐門,
連這種宗門都派來了人,肯定不是小事。
諸葛青的疑惑,也是其他人的疑惑,
他們隻顧著被派過來做事,但具體幹什麼,卻並不清楚。
秦悍看著他們,開口說道:“事情其實很簡單,就是——打架。”
秦悍說完,微微一笑。
“當然,不是咱們內部打架。演武大會已經結束了,不至於這麼快就再舉辦一屆。”
“而且這次不是切磋那麼簡單,是真正的實戰……也就是,要生死搏殺,跟人去玩命的那種。”
打架?實戰?玩命?
眾人心裏咯噔一下,有些人麵露遲疑,有些人卻是躍躍欲試。
“跟誰?”
“教廷,一幫外來的入侵者。”
秦悍收起雙錘,朝著眾人示意道:“要是有人不敢動手,害怕見血的,現在可以直接退出。”
“覺得自己能幹這活兒的,就跟我來吧。”
“等一下!!”
關平猛然開口,喊住了秦悍。
他臉上的淤青、浮腫消去,看起來倒是又恢復了熱血滿滿的狀態。
“教廷入侵華國?這種事情是小說裡的橋段吧?好好的,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關平一臉疑惑,甚至透著審視。
“既然公司要喊我們做事,總該把前因後果解釋清楚才行。”
“無緣無故的就被拉來打架,總還是有些奇怪。”
其他人紛紛點頭。
“就是說呀,日子過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跑過來入侵我們了?”
“我看這事透著邪乎。”
國內和平已久,
這些人也都是在安穩社會裏長大的年輕一代,
公司現在突然說,要跟國外乾架了,他們怎麼能不奇怪?
秦悍站定,轉過頭看著眾人。
他的眼神帶著審視,像是在仔細觀察眾人的表情,想要從中判斷出他們的真實想法。
“沒什麼邪乎的,這事的來龍去脈很簡單。”
“我……把他們的聖器搶回國了,順便把他們的聖騎士給揍了一頓。”
眾人:“……”
王也一頭黑線,滿是無語的看著秦悍。原來麻煩的源頭就在眼前呀,這傢夥竟然還一臉得意?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關平也有些傻眼,他扭頭看了看四周,挪著步來到諸葛青身邊。
關平湊過來,低聲問道:“喂,我看你像是個有文化的人……你給我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諸葛青瞟了他一眼,有些不明白。
這話還有什麼不理解的?
“不是,你這看傻子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我這不是覺得奇怪嘛……以前上學的時候,學的都是老外欺負咱們,”
“怎麼這次,好像成了咱們欺負老外了?”
關平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在場的人誰不是耳聰目明。
他的疑惑,其實也是大家的疑惑。
大家的年齡差距也不是很大,總歸還都是年輕一代的人。
受到的教育,自然也都是一樣的。
一直欺負人的,今天反而被欺負了?
估計這虧吃的還不小……
不然的話,也不至於大老遠的跑到國內來報復。
諸葛青低著頭,若有所思,
忽然,
他腦中閃過一絲明悟,嘴角勾起,臉上露出恍然之色。
原來,是這樣?
諸葛青抬手,拍了拍關平的肩膀。
“既然想不通就別想了!大家既然來了,就緊跟公司的步調做事就好。”
“再不濟,也知道聽家裏長輩的吩咐吧?”
諸葛青心思通透,已經猜到了公司的想法,也明白了家族長輩的態度。
他輕笑著,將肩上的西裝穿好。
緩緩說道。
“咱們是泱泱大國,歷來都是禮儀之邦,怎麼可能欺負別人?”
“向來不都是化外蠻夷欺負咱們嗎?”
“各位,要把立場擺正,屁股可別坐歪了,”
“咱們這叫抵抗外敵……”
外敵入侵,
對錯還重要嗎?
公司要的就是各家的態度,
而他們這些被派來的人,
不就是各家長輩的堅定立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