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隻是譚子堯懵了,一旁觀戰的其他人也懵了。
這勝負來的太簡單,
甚至給人一種打假賽的既視感。
一個劍修,剛拔出劍,甚至都沒有機會出招,就被秦悍直接按著脖子壓在了地上。
要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
人們總是會有種錯覺,俗稱——我上我也行。
不少人下意識的帶入進去,
如果是自己的話,再不濟也能出一劍吧?哪怕是拚死一搏呢,總不能連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呀。
可是隻有譚子堯一人躺在那裏,心中感到一絲寒意。
這鐵鎚的份量,不親自接觸根本難以體會。
不是他不想反抗,
而是秦悍隻要稍微調整角度,鐵鎚就能把他的腦袋給打爛,再不濟能用長柄將他的咽喉壓碎。
“——我來!!”
關平一臉興奮,他開口大喊一聲,作為提醒。
隻見關平運炁全身,麵板還是肉眼可見的通紅,雙臂攤開,兩團火焰直接從手臂上蔓延出來。
雙臂一展,火焰宛如烈鳥振翅,栩栩如生。
關平屈腿彈射,全身一個翻騰,如陀螺旋轉。周身烈焰直接化為一條火柱,直衝秦悍。
那一對翅膀,彷彿兩把火焰大刀,帶著融金焚鐵的高溫。
——斬!
火德宗不愧是國內最擅玩火的宗門,關平年齡也不算小,對於火德宗的控火術可謂是嫻熟的很。
這看似隨意一招,卻已經是以炁化形,整個人就像是飛撲而來的火鳳,帶著烈火燎原般的威勢。
秦悍仰頭看去,看著‘火鳳’撲來,內心遲疑了一剎那。
不是畏懼,也不是退縮,
而是擔心這麼高溫的烈焰,要是用鐵鎚夯擊過去的話,會不會被破壞了?
這種高溫,真的已經足以融化鐵塊了。
這也是秦悍之前一直沒有使用武器的原因,尋常的法器,他無法呼叫真炁,根本不能使用。
而普通的沉重兵器,還不如他的肉身可靠。
秦悍攥緊長柄,決定還是相信暗堡的作品。
真要是扛不住……
他決定寫一封投訴信,親自寄到暗堡去,好好的嘲笑一下那些搞後勤科研的傢夥。
秦悍起身,紮穩馬步,腰馬合一。
他渾身肌肉緊繃,每一根肌肉纖維都扭成一股繩,恐怖的力量傳遞到雙臂之上。
秦悍將雙錘交叉於胸前,奮起前沖,通過腰腹力量向前猛然撞出,如同用巨大的門閂撞擊城門。
——鐵門閂!!
關平視野中,四周都是火焰席捲,但靠著火德宗的功法,這烈焰不僅不會傷他,反而與體內真炁互動共鳴,讓他舒服異常。
正當他信心十足的時候,
身前的烈焰,突然發出奇怪的變化,整個開始倒卷過來,
下一秒,
關平的視野裡,一頭‘黑熊’沖了出來,凶威赫赫,隻靠著蠻力前沖,硬是將火焰逼退。
一對鐵鎚猛然揮舞,在他的視野中開始變大。
不等他反應過來,鐵鎚已經貼到了他的臉上,恐怖的力量傾瀉而出。
關平腦子一懵,整個人就打著旋倒飛出去,
無數烈焰崩散,
轟的一聲,
關平直接像是失控的轎車,直接撞向一側牆壁,四肢攤開,宛如大字型印在了上麵。
又是一招秒。
全場沉寂,鴉雀無聲。
在場的人中,凡是參加過演武大會的,都有了一瞬間的晃神,
彷彿又回到了龍虎山上一樣。
“轟!轟!”
秦悍雙手持錘,隨意擺在身體兩側,沉重的武器落地,直接砸出兩聲悶響。
他手掌握著錘柄,絲毫沒有感受到炙熱高溫的灼烤,反而有絲絲冰涼感襲來。
‘原來上麵的符籙是這種作用?’
秦悍低頭掃了一眼,發現錘柄的符籙紋路閃過一絲光暈,正在緩緩釋放著某種奇異的能量。
正是這符籙的功效,讓武器不懼外來的破壞性。
“都說了讓你們一起上,群毆和車輪戰有什麼區別嗎?”
秦悍目光掃過眾人,朝著他們勾了勾手指。
挑釁,
而且還是**裸的,完全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裏的那種。
但換來的,卻還是一片沉默。
劍修,一招敗。
火德宗,一招敗。
這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他們甚至覺得有些荒謬感。
“我就算是跟師門長輩切磋,也不會落敗的這麼快吧?”
有人暗自咂舌,低聲唸叨。
“那能一樣嗎?要是麵對長輩請教的話,他們肯定會手下留情的。”
一旁,另有一人接話。
隻是話音剛落,兩人又沉默了。
長輩會手下留情,
可秦悍又何嘗不是?
秦悍望著他們,心裏有些失望。這些宗門弟子,或許天賦、功法、修為都不俗,
但確實太缺乏實戰經驗了。
尤其,是缺乏生死之間的搏殺心態。
什麼是‘生死之間’?
就是下一秒我就會被幹掉,可是這一秒,我照樣會想盡一切辦法弄死你。
直到我嚥下最後一口氣前,
不死不休,
就算是死,也要拉著敵人墊背的狠勁。
……
那就,教教他們吧。
秦悍抓住雙錘,沒做任何提醒,直接一個疾步前沖,氣魄如虎,右手鐵鎚直接橫掃襲去。
呼嘯風聲迎麵,被秦悍盯上的那人反應過來,立刻施展步法後撤。
這人穿著青衣道袍,一看就是道門中人,隻是不知道來自哪一家的。
他身法靈動,腳尖輕點一下,身體就如柳絮飛葉飄蕩,不沾絲毫煙火氣息,
與此同時,這人袖口落下一張符籙,直接被修長雙指夾住,
符籙無火自燃,燃燒速度極快,
幾道黑影從符籙中飛射而出,直接化為半人形,拱衛在了道人身前。
“是茅山派呀,這好像是他們的力士符。”
“原來這就是五力士符?聽說這種符籙很難煉成,也不知道是道門哪位前輩自創的,據說能追溯到三國時期?”
這個道人麵容白凈,五官談不上多麼俊秀,隻是雙眸清澈明亮,身上自帶一股靜意。
茅山弟子手段繁多,在整個道門裏都是獨樹一幟,
隻是他們這派也有一個特點,隻喜歡鑽研道門經典,不喜歡打架鬧事,
就連下山除魔衛道這種事情,歷來做的都不是很多。
民間那些‘茅山道士’的故事,往往都是野茅山的人做出來的,
這事也奇葩的很,
正主都在當宅男,總是閉門不出,
反倒是一幫三教九流的冒名頂替者,為了自己的生計,拚了命的想替茅山打響知名度。
“小心了,我的五力士符不好對付。”
這個道人後撤退步,拉開安全距離後,周身黑影環繞,反而開口提醒起來。
秦悍縱身一躍,手中雙錘淩空劈下,
道爺掐指一動,數道黑影就主動迎了上去,
這‘力士’看起來就跟鬼魂一樣,速度很快,而且飄忽鬼魅,左右包圍上去,直接扭成了一團,將秦悍裹住。
“——開!”
秦悍雙錘一揮,恐怖的力量直接將黑影撕裂。一道道布匹撕開的聲音響起,五力士頃刻間灰飛煙滅。
黑炁中,
一張張符籙殘骸飄散,在半空中就化為了灰燼。
道爺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就恢復平靜。
“貧道茅山派,玄青子!”
“有禮了……沒想到下山一趟,竟然還能見到你這樣巨靈神一般的人物。”
玄青子頷首,十分有禮。
玄青子話音剛落,指尖卻又夾住了幾張符籙,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說道。
“茅山擅長符籙,我一出手就不好留力,倒是得罪了。”
符籙自燃,
又是幾道黑炁飛起,密密麻麻,足有數十道相同的五力士出現。
玄青子袖口再落符籙,
仍是被指尖夾住,輕輕一甩,如飛劍一樣射出,化為火焰。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玄妙的力場覆蓋周遭,
秦悍還沒怎樣呢,頭頂卻一片黑影覆蓋,緊接著就是重物淩空壓迫。
“臥槽……”
“這……這是什麼手段……”
眾人驚呼一聲,滿臉駭然。
隻見半空十數米高,一座集裝箱憑空出現,彷彿被空間挪移,從平地直接來到秦悍頭頂,悍然砸下。
不遠處,王也眉頭一跳,認出了這種手段,直接驚呼:“五鬼搬運?”
五鬼,隻是統稱,
可以是五鬼,也可以是五靈,
道門中人將不入輪迴的魂魄,又或是天生地養的生靈豢養,作為自家手段驅使。
以符為令,驅使隨心。
這隔空挪移物體的手段,常人根本難以做到,可對於鬼類而言,卻又不算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