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維魯斯穿過教堂走廊,獨自來到後院一處房間。
普通的院子,普通的房屋,普通的房門,
隻有隔著窗戶、牆壁,仍在朝外滲透的神聖之力,能夠讓人感知到裏麵居住的是何等強大的一位苦修者。
“噔~噔~”
塞維魯斯上前敲門,神態恭敬問道:“馬泰奧大人。”
房門緩緩開啟,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裏麵,灰撲撲的長袍籠罩身體,材料是最為廉價的粗麻。
他的身高足有1米九,肩膀寬厚,髮絲灰白而缺乏打理,鬍鬚厚密而淩亂。
拉開房門的手,粗糙至極,指甲縫隙裡還能看到殘留的泥土痕跡。
這不像是一個宗教的虔誠信仰修士,倒更像是農場裏開墾種植的普通農夫。
“是賽維魯斯呀。”馬泰奧露出微笑,眼神透著平靜:“……進來吧。”
賽維魯斯恭敬行禮,然後跟一同進入屋內。
房間裏,隻有極少的傢具,
一張桌子上擺著餐具,稀少而簡單的食物擺在上麵,沒有熱氣騰騰,也沒有葷腥肉食。
馬泰奧返回坐下,拿起刀叉繼續吃飯。
幾片菜葉子,被他小心的切割好後放進嘴裏。他緩慢的咀嚼著,彷彿這就是最美味的食物一樣。
賽維魯斯想要上前服侍,但是用餐也太簡陋了,完全沒有需要他的地方。
馬泰奧餘光看向他,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什麼。
“虔誠纔是我們力量的根源。隻有放下雜念,放下對世俗的貪婪和佔有欲,我們才能更好的審視自己的靈魂,讓自己和神站的更近。”
“賽維魯斯,你已經是高階執行官了,而我隻是一個放下了權利和地位的苦修士。”
“不要對我心懷諂媚,你隻需要做好自己就行。”
“是。”賽維魯斯意識到自己的想法被看破了,立即低頭,謙卑應聲。
但他心裏卻生出一絲不屑。
如果你隻是一個苦修士的話,他又何必過來獻殷勤?
身為曾經的神聖騎士,哪怕脫下了盔甲,放下了長劍,褪去了華麗的衣袍……
也沒有任何人敢小覷他。
但是自己呢?
如今也隻是裁判所的高階執行官,想要達到對方曾經的地位,至少還要爬上幾十年才行。
你已經開始放下了。
而我,還不曾拿起過呢!
……
馬泰奧正準備繼續吃飯,神情微變,整個表情都凝重起來。
他手中的餐刀捏緊,一股神聖之力灌入其中,原本普通的餐具發出一聲嗡鳴,透出神聖光芒。
他抬手一擲,
餐刀直接朝著頭頂飛去!
“嘩啦……轟……哢噠……”
整個屋頂直接被神聖之力轟出一個大洞,無數碎屑簌簌落下,同時也露出了潛伏在教堂屋頂的黑影。
“什麼人?!”
賽維魯斯怒意橫生,立刻拔出腰間長劍,同樣驅動體內神聖之力,雙手緊握劍柄,簡潔流暢的劈砍而出。
一道十字型劍芒斬出,直接將屋頂強行破開。
屋頂的黑影身法靈動,迅速閃躲到一旁,避開了劍芒的襲擊。
“都說讓你們不要跟過來,你們偏不聽。”
“怎麼樣,還是被發現了吧。”
秦悍的聲音從屋頂傳來,聲音裡透著三分嫌棄,三分無奈。
“跟我們沒關係,是你的心跳聲太大了。”
“跟我們沒關係,是你的心跳聲太大了。”
沙家兄弟異口同聲道。
屋頂上,
三人一身黑色緊身衣,一看就是定製的作戰服,渾身上下沒有任何標識,就連頭上也戴著全覆蓋的麵罩。
秦悍握拳,直接朝著身下的屋頂砸去。
一聲巨響,
整個房子都在微微顫抖,屋頂上一道裂痕出現,開始無規則的朝著四周蔓延。
跟賽維魯斯的劍芒不同,
秦悍的拳力沒有那麼銳利,但破壞力卻顯然更大一些。
“轟——!轟——!!”
隨著裂紋擴大,整個屋頂再也支撐不住,直接龜裂粉碎。
一陣伴隨著煙塵的轟響過後,
秦悍三人落在了屋內。
賽維魯斯手持銀柄十字劍,護衛在馬泰奧身前,目光死死盯著三人中的秦悍。
雖然戴著麵罩,
但是秦悍的體型太過特殊,十分的顯眼和具有辨識度。
“死亡泰坦?”賽維魯斯咬牙切齒,用著略顯生澀的華語說道。
秦悍身體一怔,內心有些無奈,隻能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自己的身份真是暴露了,
明明戴著麵罩的,竟然一下子就被猜出身份了。
看來這外勤的工作是真的乾不下去了。
“什麼泰坦?我們隻是三個入室盜竊的小毛賊而已。”
麵罩下的秦悍暗自撇嘴,扯了一個根本沒人相信的謊話。
馬泰奧抬手,推開了身前的賽維魯斯。
他麵色平靜,隻是雙眼盯著秦悍,眼眸中一抹金光閃過,讓人心頭一顫。
“原來就是你?我的繼承人加爾文,就是被你打傷的?”
馬泰奧開口,同樣是說著華國語言,隻是要更為流暢、標準。
“你們就是哪都通……或者說,你們更喜歡自稱為‘公司’,對吧?”
馬泰奧往那裏一站,手中並沒有武器,隻是身上卻有一種宛如山嶽般的壓迫感。
他身上有一種極端的自信,彷彿無論麵對任何敵人,都無所畏懼一樣。
“你們主動過來,是要把聖器交還給我們嗎?”
秦悍望著他,也挺直了身子。
兩人體型差不多,隻是對比下還是秦悍更高一頭。
“什麼狗屁聖器,我們聽都沒有聽說過。我們隻是路過這裏,順便……請你們離開。”
秦悍說著,直接攥緊拳頭,朝著馬泰奧抬起示意。
挑釁、威脅,
秦悍的目光透過麵罩,跟對方的視線碰撞在一起。
“這裏不歡迎你們。”
賽維魯斯滿臉怒意,他抬起手中十字劍,劍身上一抹金光流轉。這神聖之力和龍虎山的金光咒的外形相似,本質卻又完全不同。
“可恥的竊賊!要是拿不回聖器,我們絕對不會離開。”
可惜,
秦悍也好,沙家兄弟也罷,都無視了這位高階執行官。
他們的目光都匯聚在馬泰奧的身上。
馬泰奧說道:“天使壁壘是教廷的傳承聖物,作為上任繼承者,我即便是放棄了靈魂繫結,可殘留的共鳴依舊無法完全抹去。”
“自從進入這個國家後,我對它的感知就越來越清晰。”
馬泰奧麵色平靜,一如剛才,沒有絲毫的波瀾變化。
“年輕人……請相信我,傳承聖物的強大,遠遠不是你們可以駕馭的。”
“幾百年來,有無數敵對的勢力想要奪取、甚至是破壞它,但是最終都失敗了。”
“儘早交出來,不要試圖和教廷站在對立麵。”
“這是我對你們的忠告!”
無數嘈雜的腳步聲傳來,
屋頂坍塌的動靜,早就引起了教堂內所有人的注意。
一群身穿長袍,腰掛長劍的審判所的執行官們沖了過來。
這些人年齡普遍不大,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但身姿挺拔,麵容端正,
他們站在外麵的院子中,紛紛拔出武器,一道道神聖之力也在他們體內流轉不休。
隨著這些執行官的出現,
賽維魯斯的表情變得自信,甚至透著幾分倨傲,彷彿再也沒有任何事情可以難住他。
“馬泰奧大人,不用和他們廢話,直接拿下他們。”
“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把聖器找回來才行。”
賽維魯斯話音剛落,
一道黑影帶著破空聲襲來,他根本來不及反應,秦悍已經閃身到他身旁,直接飛起一腳。
“轟——!!”
賽維魯斯下意識的釋放神聖之力,但身體卻還是像炮彈一樣飛了出去,直接撞破牆壁,翻滾到了院子中。
馬泰奧站立那裏,臉上閃過一絲愕然和詫異。
太快了,
快到幾乎反應不過來。
最重要的是,
他根本沒想到,秦悍竟然出手如此果斷,連一點商談的餘地都沒有。
“都說了不知道什麼聖器了。”
秦悍站在馬泰奧側身,扭頭看向他:“你最好帶著這些廢物滾蛋,否則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馬泰奧深吸一口氣,臉上終於也是浮現出了一絲不滿。
他緩緩抬手,雙手豎在胸前,彷彿在握著劍柄一樣。
“聖光鑄我鋒刃,以此凈世之劍,滌盪不潔……”
馬泰奧體內,一股渾厚、純粹的神聖之力釋放出來,彷彿有無數金光逸散,直接在他的手中凝聚。
一把純粹由神聖之力淬鍊的寬厚長劍,
被他握在了手中。
“以聖父之名,驅散黑暗!”
馬泰奧持劍而立,周身釋放氣勢,彷彿是在千軍萬馬中衝殺的將領、騎士。
勇猛、無畏的氣魄,覆蓋了周圍的空間。
“交還聖器,否則……死。”
馬泰奧猛地揮出手中長劍,一道神聖劍芒斬出,淩厲恐怖的劍光橫掃而過。
這恐怖的一劍,不僅僅是神聖之力的凝聚,
還包含了他視死如歸,見敵必殺的信念!
相比之下,
賽維魯斯的十字斬擊,就像是幼稚的孩童在牙牙學語,根本就不是一個水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