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梅的腦袋像是一個皮球,在地上咕嚕嚕滾動幾圈,然後停在了苑陶的腳下。
她還瞪著眼睛,殘留著死前剎那的表情,略微透著幾分迷茫感。
苑陶渾身發麻,發須倒豎,下意識的倒退了兩步。
竇梅死了?
連一句遺言都沒有,就被一拳打的屍骨不全?
苑陶嚥下一口唾沫,抬起僵硬的脖子看向秦悍……
到底誰TM纔是全性?
“我怕……好可怕……”憨蛋一臉恐懼的看著秦悍,這個智商如孩子一樣的大漢,整個人都在打著擺子。
他不是害怕屍體,而是感受到了秦悍身上淩冽的殺氣。
那種在屍山血海中浸潤,毫無遮掩,純粹至極的殺氣……
同全性的‘無底線’,以及國內其他宗門的‘守規矩’都不同,
這是根本與規矩無關,也和底線無關,
隻是一種純粹的殺戮。
苑陶抬手拉住憨蛋的衣袖,直接往身後拖拽,自己矮小的個頭卻擋在了前麵。
苑陶雙眼通紅,一條條血絲密佈,臉上佈滿煞氣和怒意,死死的盯著秦悍。
就是這個傢夥,
如果不是他的話,剛才就有機會殺死陸瑾的。
殺父之仇,隱忍多年,
今晚明明就是最好的機會,卻被秦悍給親手破壞了。
下一次就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有可能了。
陸瑾年邁,苑陶自己也不年輕了,
說不定,
終此一生,他都不會有比今晚更好的報仇機會了。
“該死……該死……”
“……你是真的該死……”
苑陶越想越氣,內心的怒火無法抑製的生出。
他望著秦悍,突然抬手,腰間暗袋中飛出數顆珠子,一股真炁包裹著懸浮在周身各處。
九龍子!
這是苑陶祭煉多年的法器,雖然不是什麼‘本命’,但卻耗費了他大半的心血。
每顆珠子都是獨立的,卻又串聯成套,分別以龍子命名,各有不同功效。
攻防一體,絕對上品!!
秦悍看著他的模樣,餘光卻掃向了後麵的大和尚,肥頭大耳,白嫩如玉,耳垂落肩,憨態慈祥。
這麼一副佛門高僧的模樣,偏偏卻是全性的雜碎。
不過,
都這時候了,竟然還用邪術影響苑陶,試圖讓同伴替他去死,當一個斷後的替死鬼,
這種手段和心性,
不愧是全性的高手!
“苑陶,這裏就辛苦你了,老衲先走一步。”高寧抬手抓住胸口的佛珠,指尖輕輕撥動,一副戒備的姿態。
他緩緩後退,體內真炁卻加大了輸出,直接將苑陶體內的怒火拔高到了極致。
苑陶聽到這話,本能的感覺不對,
但怒火上頭,讓他根本無法細細思考,被撩撥的殺意已經奪了心神了。
“憨蛋,替我掠陣,看我今天宰了這個可惡的傢夥。”
苑陶屈指一彈,兩顆珠子飛射而出。
——嘲風!!——睚眥!!
這兩顆珠子破空而去,周圍被渾厚真炁包裹,卻自帶勁風突破,彷彿一根箭矢呼嘯。
隻是無形的銳風裹挾,可要比任何箭矢都要更具有穿透性。
秦悍望著苑陶的襲擊,左腳點地,地麵轟然破裂,右腿順勢一個高抬。
他的鞋底剛好與兩顆珠子硬碰,直接將兩顆珠子給踢飛了出去。
隨著一聲撕裂聲響,
秦悍的鞋底也徹底粉碎,露出赤足,腳底卻毫髮無損。
秦悍右腳落地,腳腕一抖,碎裂的鞋子直接崩碎,左腳飛起一個鞭腿,完好的鞋子直接飛出,朝著苑陶麵部而去。
一道黑光襲來,
苑陶背在身後的手指一勾,一道氣罩直接覆蓋全身,全方位無死角的保護起來。
——狻猊!
這是專門防禦的法器,隻要打不破這層護盾,就別想傷到苑陶分毫。
“憨蛋。”
苑陶猛嗬一聲,身後的憨蛋立刻伸手從腰間挎包裡一掏,一把塑料水槍就被他拿了出來。
“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憨蛋心裏害怕,但卻不會放棄苑陶,而且十分聽話。
他一邊恐懼,一邊朝著秦悍扣下扳機,一道道水箭射出,目標直指秦悍麵門。
沒有淒厲的破空聲,
但卻有著比尋常槍械更強的穿透力。
秦悍腦袋一晃,左右閃過,數道水箭擦著麵門而去,落在了他身後。
“噗!噗!噗!”
水箭命中樹木,直接炸出碗口粗的大洞,這山林間的樹木都是天生地養,雖然普通,但該有的韌性卻一點不差。
可是在水箭下,卻像是泡沫一樣炸裂。
就這樣的威力,比起狙擊步槍都要更可怕了。
苑陶手指再勾,身旁環繞的珠子繼續飛出,前後錯落的出手,根本不打算給秦悍近身的機會。
“嗚嗚嗚……呀呀呀……”
苑陶內心怒意橫生,麵部獰笑不止,他這次用出的是‘九龍子’中的囚牛,別看外表普通,表麵卻有著細小的氣孔,可以利用聲波襲擾。
另一個珠子同樣發出‘嗡嗡’的悶響,聲音像是洪鐘大呂,聲音透著恢弘和沉悶,宛如一柄無形巨錘轟擊。
這是蒲牢!
兩顆聲波珠子齊出,
秦悍立刻就體會到了其中的厲害,他的雙耳像是被針紮一樣,雖然不至於變成聾子,卻能感受到聲音正朝著耳朵裡鑽。
秦悍抬手,一股巨力襲來,砸的他向後退了半步。
秦悍抬頭望去,麵露不屑:“就這點手段?”
用聲波的手段雖然隱蔽,但卻不足以對他造成傷害,無非就是噪音刺耳一些,忍忍也就過去了。
秦悍乾脆張開雙臂,將胸膛完全的袒露出來,暴露在苑陶的眼中。
“再給你一次機會……”
“你要是隻有這點手段的話,我可是會失望的。”
苑陶看著秦悍的作風,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他雖然怒意橫生,可終究不是蠢笨的人。
‘不對,我怎麼會對這個莽漢生出這麼大的怒意?這不是我的風格……’
苑陶下意識的扭頭看去,看到高寧那個大和尚已經獨自逃跑。
他體態雖笨,但行動卻絲毫不見遲緩。
苑陶牙齒咬的咯吱作響,目光彷彿刀子,朝著高寧的後背插去。
“賊和尚,你竟然用十二勞情陣影響我?殺千刀的玩意兒,我剛才就該先殺了你才對!”
高寧彷彿聽到了他的話,扭頭看了過來。
肥頭大耳,麵容慈祥,一雙眼睛眯成一條縫,還朝著苑陶微微點頭,像是在打招呼。
秦悍張開雙臂,徑直朝著苑陶走了過來。
“不用看他了,今晚你們都要死,無非就是誰先踏上黃泉路而已。”
“你要是不甘心,等下我就送他下去跟你們一起。”
秦悍聲音抑揚頓挫,像是在說著事實。
而就是這副淡定的語氣,卻更讓苑陶眼皮直跳。
苑陶深吸一口氣,屈指一甩,整套九龍子齊出,也不再留手,直接拿出了全部的本事。
“憨蛋,一起動手。”
隨著他下令,憨蛋再次拿著水槍射擊。
秦悍不屑冷笑,竟然真的不閃不避,還是張著雙臂走來。
水箭速度最快,數量也多,直接朝著他的胸膛就覆蓋過來。
秦悍身形一晃,細微的殘影閃過,他仍是站在原地不動,但水箭卻像是從身體內穿透過去,齊齊飛向身後。
一顆棵大樹被擊碎,嘩啦啦的斷裂倒向地麵。
太快了!
秦悍藉著爆發速度,直接左右橫擺,然後又站立在原地,
肉眼看不清楚,
倒像是他根本沒有閃躲一樣。
苑陶的九龍子襲來,
秦悍雙臂一手,雙手朝著身前抓去,同樣是殘影閃過。秦悍站立不動,雙手十指間,一顆顆珠子就被死死夾住。
“去死吧。”
秦悍一個疾步前沖,快到苑陶都反應不及。
他直接站在了憨蛋的跟前,這高個大漢外形粗獷,卻穿著幼稚的衣服,麵部胡茬清晰可見,眼眸卻又透著清澈、懵懂感。
秦悍可不管他智商如何,
加入全性,跟公司作對,這就是他的取死之道。
死刑,立即執行!!
秦悍雙手張開,朝著憨蛋雙耳一拍,一招‘雙峰貫耳’落下,憨蛋腦部就受到重擊,直接雙眼翻白,渾身顫抖。
但他的身體仍舊穩穩站立,
隻是耳、鼻、眼、口等器官,已經有鮮血開始滲出了。
“……憨蛋!!”
苑陶驚呼一聲,看著自己的弟子身死,整個人都是痛徹心扉。
他一把年紀,好不容易纔找了憨蛋這個淳樸、聽話,還有著煉器天賦的弟子。
殺親傳,如同殺子,
本就沒有區別。
秦悍十指夾緊,九龍子嗡嗡晃動,在苑陶的催動下,拚命地想要掙脫出去。
秦悍扭頭,獰笑的看著苑陶。
“——死!!”秦悍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挺起,猛地大喝一聲。
這一聲大喝,聲音從丹田而起,在胸膛鼓盪,再由口中發出,
在兩人幾乎貼身的距離下,
苑陶大腦作響,雙耳刺痛,發出一陣耳鳴雜音,四肢也像是失去控製一樣。
聲波攻擊?
不就是看誰嗓門大嘛?!
以秦悍的體魄,隻要放開了嚎叫,可比喇叭好用多了。
秦悍一把抓住苑陶的腦袋,毫不遲疑的扭動,
哢嚓,
苑陶的脖子,整個就被扭成了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