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下意識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神通呢？秘術呢？功法呢？
他們能接受龍虎山的五雷正法，也能接受火德宗的馭火之術，
奇門遁術、呂家如意勁、暗器身法、劍氣縱橫……
異人界裏，百花齊放，什麼手段沒見過，沒聽過？
可他們就沒見過，
抬手就從地上，硬扒一塊‘小山’，直接朝著人腦袋砸的！！
張靈玉目之所及，頭頂已經被一片陰影覆蓋，巨大的重物裹挾著風壓落下，身上月白道袍簌簌作響。
——退！！
張靈玉渾身雞皮疙瘩佈滿全身，下意識的就要後撤步，從重物籠罩下逃走。
但是他的餘光一瞥，卻看到觀眾席上密密麻麻的人，
這麼大的巨石落下，
怕不是整個賽場都要被毀掉了。
張靈玉剛撤出一步，卻立即停了下來，周身全力釋放出金光，化為一隻大手，朝著頭頂巨石托舉過去。
秦悍愣住了，
這小子不跑，還想幹什麼？
硬擋？
他傻了吧？！
饒是秦悍心堅如鐵，手指也瞬間繃緊了剎那。
秦悍又看到了觀眾席的角落，老天師一身道袍，正站在那裏，麵無表情，氣息沉穩的模樣。
他渾身肌肉恢復鬆弛，便不再理會。
張靈玉渾身金光，髮絲掀飛，金光手臂直接和小山撞擊在一起，恐怖的重力伴隨著高空墜落的壓迫，讓張靈玉的金光瞬間崩碎。
他心中絕望至極。
不該擋的……
“轟！轟！轟！”
一連串沉悶的轟響，整個巨石小山崩碎，無數石塊飛濺，狠狠的撞擊到了牆壁、護欄上。
地麵微微晃動，
彷彿經歷了一場地震。
碎石落地，塵土散去，場中多出了兩個人影。
這兩人都是身穿道袍，一個老叟，一個老嫗，兩人個頭不高，滿頭白髮。
張靈玉喘著粗氣，眼神裡還殘留著驚懼和死裏逃生的僥倖。
“師……”
“師兄？師姐？”
看台上，
有一些年齡較大的前輩，認出了這兩人的身份。
“是張乾鶴、董英？”
“這兩人可是老天師最先收入門牆的親傳，已經好久沒有露麵了……”
兩人回頭，看著他們年齡最小的師弟，神情中透著幾分寵溺。
名為師弟，
可論年輕，卻是他們孫子輩兒，更是在他們的看顧下長大的小孩子。
“靈玉，既然是切磋較量，就不必生死相拚，更要懂得保護好自己，不能輕易的置身險境。”
“是啊，今天是我們在場，以後要是出門歷練，可不能這麼衝動莽撞。”
張乾鶴、董英兩人，寵溺的神情收起，嚴肅的教育起來。
張靈玉立即起身，朝著兩人拱手一拜。
“多謝大師兄、二師姐……靈玉知錯了。”
張靈玉心中也是一陣後怕，
他這一拜，這一道歉，
全部都是發自真心。
沒有叛逆，沒有不滿，更不會因為被當眾教訓，就心生怨憤。
有點隻是發自內心的感激，還有虛心接受！
張乾鶴和董英對視一眼，眼底都透出一絲笑意，
他們是何等的人精，早就見過太多的牛鬼蛇神，太多的鬼蜮伎倆，
張靈玉若有絲毫作假，都瞞不過他們的目光觀察，
可是偏偏沒有……
這孩子的秉性，是真的好。
……
“張靈玉，認輸。”
“勝者——秦悍！！”
場地內，
張乾鶴和董英主動走了過來，兩人來到秦悍跟前，十分客氣。
“多謝手下留情。”張乾鶴看著秦悍，麵帶微笑，主動說道。
秦悍說道：“有嗎？他都快被砸死了，這也算是手下留情？你們龍虎山的人，還真是好說話。”
張靈玉跟在後麵，聽到這話，臉上再次露出了羞慚之色。
剛才終究是他太過自信了，
要是直接就逃走的話，倒也不至於這麼狼狽，還要師兄、師姐下場救他。
眾目睽睽之下，
天師府的臉麵，都被他給丟盡了。
相比於張靈玉的心思，
張乾鶴和董英，倒是坦然的很，不僅沒有介意，反而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董英說道：“切磋和實戰終究不是一回事，我們也不是老古板。”
“以你的修為實力，要真是想為難靈玉的話，倒是不必用剛才那樣的手段。”
“所以，確實要感謝你。”
董英微微頷首，表達謝意。
張靈玉又愣住了，
手下留情……這不是客氣話？
而是，秦悍真的留手了？
秦悍擺了擺手，不再多言，直接轉身離開。
“不用謝我，我這趟過來，本來就不是為了落你們龍虎山麵子的。”
張靈玉低頭沉思，
直至秦悍離開賽場，已經看不到背影後，他才緩緩開口。
“師兄、師姐……他，真的手下留情了？”
張乾鶴和董英對視一眼，但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董英說道：“靈玉，你今天能當眾用出陰五雷，這對你就是一件好事，至少你衝破了心障。”
“不過你還要勤加修鍊，不僅是性命修為，更要多些實戰經驗才行。”
張乾鶴點頭附和。
“不錯，我們都不是師父他老人家，既然沒有一絕頂的實力，難免就會遇到同等，甚至是比我們更強的對手。”
“實戰的手段雖然不是修行的目的，但卻是我們護法的憑依。”
“要是我們自己都死了，那還談什麼修行？”
張靈玉回想著剛才那一幕，
要不是張乾鶴和董英下場，親自救他，恐怕自己真是要死在場上了。
人死道消，再也沒有‘明日’之說，更遑論修行精進。
“是，靈玉明白了。”
張靈玉緩緩點頭，誠懇應下。
張靈玉轉過頭，看向了身後的場地，一個巨坑出現在中央，周圍都是碎裂的石塊，
說是一片狼藉，都是客氣了，
這裏簡直就像是經過了一陣火炮洗禮一樣。
張靈玉若有所思，
如果這隻是切磋，而且還是手下留情的話，
那真正的實戰應該是什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