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從角落裏傳了出來，聲音平靜，就像是在路上跟朋友偶遇，隨口打個招呼一樣。
“還有高手？”秦悍扭頭看去，倒是有幾分詫異。
在這時候還敢發聲的，如果不是對自己的實力絕對自信，那就真是一個能被送進博物館的蠢貨。
角落裏，
一個腦袋探了出來，滿頭白髮，糟亂如鳥窩，他的年齡很大，臉頰消瘦，眼窩凹陷。渾身髒兮兮的，一塊破舊的白布剪裁一下，往腦袋上一套就是衣服。
說這幅尊榮打扮，要是早些年往地鐵口一蹲，身前放個盆，一天都能收入不少。
“高手算不上，我就是個快進棺材的老頭子而已。”他笑嗬嗬，眼中卻閃爍著精光。
沒有那種刻意的低調偽裝，隻從這眼眸中的精光來看，修為也低不到哪裏去。
老頭單手一按地麵，身體翻身而起，穩穩落在地上。
“年輕人，你們一個個的年齡不大，修為卻深厚的嚇人，究竟是什麼來路？”
老頭反問道。
他的目光掃過秦悍，卻立刻移開，又看向了馮寶寶，卻也隻是打量了一眼。
肖自在、黑管兒、老孟、張靈玉……
他的目光，在這些人的身上，都隻是停留了一瞬。
唯獨，
張楚嵐、陸琳，
這兩人被他看的最久，那一雙眼睛像是釘子，恨不得要紮進兩人的臉上。
張楚嵐和陸琳對視一眼，心裏都嘀咕起來。
這老頭是誰？
怎麼看著，好像是認識他們一樣？
“小子，你是龍虎山的弟子吧？陽五雷……嘿嘿，這把戲可是輕易不傳的，你能修鍊到這個地步，肯定是這一代的翹楚吧？”
“你師父是哪個？”
老頭望著張楚嵐，主動開口問道。
師父？
張楚嵐語塞，他的本事都是爺爺教的，哪兒來的師父？
“我師爺是現任天師——天通道人。”張楚嵐本不想解釋，可看這老頭的年齡，又怕是是什麼相熟的前輩。
想了想，他乾脆就曝出了師爺的身份。
“哦？是張之維……”老頭眉頭緊蹙，臉上閃過一絲忌憚。
就這一絲忌憚，卻立刻被張楚嵐捕捉到了。
不是自己人？
張楚嵐眼神一眯，朝著一旁的張靈玉使了個眼色，體內真炁暗自提起，小心戒備。
“那你呢，我看你修的是《逆生三重》，按說懂這門本事懂的人也不多了，你家長輩是誰？”
老頭又盯著陸琳問道。
陸琳心裏咯噔一下，這老頭竟然認識《逆生三重》？
“我叫陸琳，逆生之法是我太爺爺傳我的。”陸琳拱手抱拳說道。
“你姓陸？那你太爺……應該是陸瑾了？”
“前輩，您是我太爺的朋友嗎？”
“嗬，朋友……？？”老頭抬手，撓了撓自己的頭皮，臉上表情古怪。
三分追憶，三分輕蔑，三分獃滯，
還有一分，
是被隱藏起來的煩躁。
“陸少，我看著人跟咱們不是一路的，你小心提防。”張楚嵐忍不住開口提醒。
陸琳麵色凝重，點了點頭。
這時，
秦悍走了過來，目光盯著老頭打量：“老東西，我認識你。你是李慕玄吧？”
秦悍這一開口，頓時把老頭的視線給吸引了過去。
他嘴角勾起，似笑非笑。
“李慕玄，好久沒聽到別人這麼叫我了，你倒是眼毒……”
“不過我也沒想到，外麵竟然還有人記得我？”
“朋友也好，仇家也罷，估計都認為我早就死了吧，說不定屍體都臭了，被那些禿鷲、豺狼的叼去，啃了個乾淨。”
他這番話，不知道是自嘲還是譏諷。但從語氣來看，顯然不是什麼好路數。
正經的玄門長輩，是不可能用這種語氣調侃自汙的。
“全性惡童，李慕玄……當年曾拜師三一門，因為性情驕狂，被大盈仙人拒之門外，”
“後來，陰差陽錯，跟著全性的王耀祖學了一身的本事。”
秦悍脫下風衣，隨手就丟到一旁。
“對了，聽說王耀祖傳你的本事，叫‘倒轉八方’，雖然不算什麼神通秘技，但也算是有幾分門道。”
秦悍一字一句，說話並不快，倒像是在回憶、背誦資料。
李慕玄麵色一沉，盯著秦悍：“大個子，看你這架勢像是要跟我打一架？怎麼，我跟你的師門長輩有仇？”
他當年被喚作‘惡童’，可見性情有多惡劣，有做過多少不得人心的事情。
要說得罪過誰，是一點都不奇怪。
秦悍搖了搖頭：“沒仇，就是看你這老東西不順眼。你的性子太麻煩了，為了避免你壞事，還是先收拾了做好。”
“哦？就是單純看我不爽？”李慕玄神色古怪：“你這性子倒是讓我想起了一些故人。”
“你……該不會也是全性吧？”
“陸家、龍虎山、佛門……還有……全性？？”
“你們這些年輕人，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我在這島上幾十年，外麵的世界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秦悍晃動手腕，哢哢作響：“想知道，那就自斷雙腿，我就都告訴你。”
“哼，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李慕玄眼神一冷，臉上露出濃濃的不悅。
“大G，我幫你把這些年輕人攆走，以後每月的供應翻倍，怎麼樣？”
李慕玄的目光，透過眾人看向大G，開口問道。
大G一愣，頓時露出了喜色。
李慕玄這個老東西，在這島上幾十年，手段如何他們還是知道的。
“好，你要是能宰了他們，你要什麼東西我都能給你弄來。”
“你就算是想要個娘們……大不了，我讓人給你綁來幾個就是了。”
大G興奮的說道。
李慕玄搖了搖頭：“女人就算了，我倒是更想喝點好酒。我這嘴裏，早就淡出鳥來了。”
話音剛落，
秦悍腳下的地麵突然炸裂，整個人朝著李慕玄沖了過去。
“老東西，是你不知死活！！”
“還真當自己是什麼絕頂高手了！！”
秦悍身形一晃，直接衝到李慕玄跟前，拳頭前的空氣都被壓縮，形成了肉眼可見的一圈白色漣漪。
恐怖的殺意，還有恐怖的拳頭，
李慕玄的心臟猛地提起，臉上閃過一絲駭然。
他手指輕輕一勾，
身前一尺的地麵，泥土拔地而起，被某種力量凝聚成堅硬的石牆，攔在了兩人跟前。
轟！
秦悍拳頭落下，石牆直接粉碎，無數碎石朝著四周飛濺，宛如彈幕掃過。
“找死！！”秦悍拳頭不停，穿過石牆後繼續前進，直接貼到了李慕玄的鼻樑前一寸。
李慕玄身體不動，卻猛地向後飛撤，
就像是有一根繩子牽在他的腰肢，拉著他往後退走。
這種身法，
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李慕玄的額頭滲出一滴冷汗，眼神裡透著幾分後怕。
剛才那一拳要是真捱上了，
就他這老身子骨，登時就要歸西不可。
李慕玄身體頓住，雙手猛地一揮，周身一股無形力場籠罩，化為數道觸手般的東西，直接探入地底。
“嗖！嗖！嗖！嗖！”
地麵上，泥土被凝聚，化為一道道長矛從地底飛出，朝著秦悍周身紮去。
不等有結果，
李慕玄雙臂伸開，雙手呈爪狀，朝著兩側的集裝箱作勢。
伴隨著‘吱吱’的聲響，
一個個沉重的集裝箱，竟然在眾人的眼中憑空飛起，同樣朝著秦悍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