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悍盯著照片，眉頭緊鎖。
雖然形體與今晚見到的弗蘭肯斯坦不盡相同，但那種源自同一套技術體係的風格和路數，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
隻是相比貝希摩斯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固定模板，島國這幾個怪物身上多了一種粗獷、自由的感覺。
像是一扇門被開啟了，卻沒有人去規劃他們該往哪個方向走，任由其野蠻生長。
趙方旭的手指在照片上輕輕點了點，“這是三天前得到的情報。不過這幾個怪物出現，大概已經有半個月了。”
“目前沒人能說清楚它們的來源，就像外星人寄生一樣。”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今天貝希摩斯故意把弗蘭肯斯坦暴露出來——要說都是意外，我總覺得不太可信，倒不如說，他們就是故意的。”
秦悍的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
“這個技術有問題，但又有極大的可行性。”
“所以他們故意把標本送給我們，就是想借我們的技術手段繼續突破——或者，是想浪費我們的資金和時間？”
這個猜測很合理。
但有一個問題——假如華國這邊真的突破了，貝希摩斯怎麼辦？
除非，
“暗堡裏麵有姦細。”
秦悍的聲音冷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大家相互拋沙子，這本來就是情報圈的常態。”趙方旭的聲音不緊不慢，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到被啟用的那一刻，誰也不知道身邊的人是不是‘鬼’。”
他轉過身，笑嗬嗬地看著秦悍。
“但我不打算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或許，貝希摩斯就是希望讓我們誤以為暗堡並不安全呢？”
秦悍撓了撓頭，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你以為的，或許就是我想讓你以為的。
當你看穿第二層的時候，又怎麼知道我不是在第三層觀察著你？
這也太麻煩了，
純智鬥啊！！
“是不是很麻煩？”趙方旭看出了他的想法，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
秦悍直接點頭：“確實麻煩，思來想去的，倒像是在自己嚇唬自己。與其這樣陷入懷疑的漩渦，還不如直接一拳打出去。”
趙方旭笑了。
“說得好——倒不如一拳打出去。”
他收起笑容，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所以我不管他們想搞什麼鬼，隻要瞅準時機，讓敵人變得更虛弱就好了。”
一旁，諸葛青豎著耳朵，正悄摸摸地聽著兩人的對話。
雖然沒有被攆出去，說明這些對話是允許他聽的，
可明目張膽地聽，又怎麼比得上偷聽來得刺激？
“納森王一行人，明天就會被護送出國。先乘飛機到公海，再轉輪船回納森島。”
“這次納森島開啟，背後極有可能就是貝希摩斯參與策劃的。”
趙方旭的聲音沉了下來，
他看向秦悍。
“他們的研究方向，一直都是各種‘超人類’的批量改造，這需要大量的人體試驗和資料。”
“納森島——這座異人之島，對於他們的價值無可估量。”
秦悍臉上很平靜，內心卻嘀咕起來。
趙方旭說的，幾乎就是原著劇情的背景。
沒有穿越者對劇情的瞭解，卻憑藉著情報分析，幾乎把一切都看穿了。
誰說穿越者優勢大的？
幸好秦悍是靠著拳頭混飯吃，要是靠著那點“先知”，估計早就餓死了。
“我們也要登島？”秦悍問道。
“對，不僅是登島，而且任務很重要。”趙方旭神情一肅，“這次還是由你帶隊登島。除了後勤支援，島上的一切行動都由你負責。”
他豎起兩根手指。
“記住，我們的目的有兩個。”
“第一，趁著這次機會，儘可能摸清楚納森島上的情況。所有獲得的情報，隻要證實了，悉數歸入資料庫。”
秦悍點頭。
一座封閉千年的異人島嶼，哪怕是公司對內部的運作也知之甚少。
這次登島的機會太難得了，必須儘可能摸清島上的真實情況。
“第二，盯緊貝希摩斯。不論他們做什麼，我們都要插上一手，給他們一些阻撓和壓力。”
他頓了頓，語氣裡透出一股少見的狠勁。
“平日裏，為了大環境的穩定，我們一直太過剋製了。趁著這次難得的機會，大家就針尖對麥芒，好好稱量一下彼此的手段。”
“他們想得到什麼，我們就破壞什麼。”
“他們想破壞什麼，我們就保護什麼。”
“趙董，是這個意思吧？”
秦悍按照自己的理解，重複了一遍，
“說得好！就是這個意思！！”趙方旭走到桌邊，拿起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那要是遇到其他勢力的人呢？”秦悍思索了一下，“尤其是跟我們交好的勢力。”
趙方旭猛吸一口，吐出一團煙霧。
白茫茫的煙氣升起，遮住了他的鏡片，鏡片上卻閃過一絲反光。
“朋友還是敵人，不是看對方怎麼說，而是要看對方怎麼做。”
“不論是誰，如果在島上跟我們作對，就全部處理掉。”
煙霧裊裊升起，
趙方旭的麵容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決斷。
……
翌日，
納森王一行人，開始按照既定的規劃，在公司員工的護衛下返程。
一切無風無浪，
直至將他們送到公海。
至於刺客？
昨晚的一番審訊，結果正如趙方旭的分析，也和原著劇情一樣。
不過，已經沒有人在乎了。
在納森王等人，在公海轉入輪船，朝著納森島而去的時候，
一艘被改裝的萬噸貨輪，也悄然的改變了原本的路線，並且開啟了訊號遮蔽，直接從現代科技的監視下，徹底隱去了存在。
民船、貨輪，
為什麼會有這種最尖端的技術？
誰在乎呢？
反正這艘貨輪在中途稍停了一個小時後，就直接暗中跟上了納森王的返航船隻，
朝著一個不存在的島嶼，直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