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人》世界的修鍊體係中,
炁大概可以分為兩種:
1、先天之炁:是從孃胎裡就有的,可以衍生四肢、軀體、精血、魂魄,極為寶貴,是‘人之寶’。
2、後天之炁:人吃五穀雜糧,呼吸吐納,都能化為養分,是修鍊之根本。
異人修鍊,煉的就是後天之炁,說的直白點,就類似武俠小說裡的‘內力’,隻是功效更強,作用更大罷了。
普通人體內也有後天之炁,隻是沒有修鍊,所以雜亂、細微、溢散。
是人就有炁。
要是沒炁,
那是死人,是頑石,是朽木,是枯草……
反正,就不是人。
……
可是現在,
陸瑾眼中真炁流轉,目視秦悍,卻從他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炁息的溢散、流轉,就像是一片死寂的枯林,又像是吞噬一切的黑沼澤。
陸瑾一百多歲的年齡了,硬是驚駭的跳了起來。
要麼,他眼前的這個鐵塔般的壯漢,是一個披著人皮的妖怪,
要麼,他的修為已經到了返璞歸真,神瑩內斂的境界。
陸瑾脖子僵硬,扭動著,看向了老天師。
“……他……也是……神瑩內斂??”陸瑾嚥下一口唾沫,難以置信的問道。
何為神瑩內斂?
就是自身的‘精、氣、神’三寶,全部被收斂體內,絲毫不泄,哪怕是你修為絕頂,看起來也跟一個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精、氣、神,
存在,卻極難掌控。
如果讓你時時刻刻,分分秒秒,都收束自如,
這種精微、細膩的控製力,已經到了匪夷所思,不似常人的高深境界了。
老天師閉目,搖頭。
“不是神瑩內斂,而是另一種狀態。”
“普通人的炁,是向外散的。而他的炁,卻是朝著體內滲透。”
“我也是見過百家技藝的,”
“但從沒見過,這樣的功法和修行方式。”
徐四一臉懵逼,他的修為境界,別說是跟老天師相比了。就算是對比陸瑾,那也是小輩兒水準。
兩人的對話,
他似懂非懂,根本無法體會其中的意味。
“向內滲透?”陸瑾低聲呢喃,
普通的四個字,卻如悶雷一樣,劈在他的腦門上,讓他腦子一片渾噩,滿臉懵逼。
水能倒流嗎?
哪怕是三歲小孩,也會笑著告訴你——絕對不可能。
但老天師卻親口證實了,
這種現象,竟然是真的存在,
這不科學!!
秦悍拱手,欽佩道:“老天師慧眼,我的修行方式確實跟常人不一樣。”
“我是先天異人。”
“所以體內的真炁執行,跟各家都不相同,是獨一無二的。”
“也就是有著這份饋贈,才能煉出這副‘金剛’一樣的體魄。”
別人的後天之炁,都是朝著體外溢散,
散了,就歸於天地,消於無形。
這是一種可恥的浪費。
秦悍的真炁,不需要控製,時刻都在朝著體內滲透,
滲入麵板、肌肉、骨血、內臟……
時刻滋養軀體,吸收的一乾二淨,
沒有絲毫浪費!
“是先天異能嗎?”老天師微微點頭,這就說得通了。
“大道三千,難以計數。先天異能都是天生的神通,確實匪夷所思。”
老天師看著秦悍,說道:“你剛才說,讓我殺了你……並不是真的求死,也是為了修鍊吧?”
“不錯。”
“不瞞老天師,我的先天異能,雖然能真炁反哺肉身,淬鍊筋骨體魄,但也有瓶頸存在。”
“想要突破,就要在生死之間,尋求一線機會。”
秦悍沒有隱瞞,大大方方的,將自己的先天異術,以及特異之處講出來。
為了能從老天師這裏,尋到突破的契機,
這‘誠’字,是必須要有的。
老天師沉吟片刻,說道:“好,既然是為了修鍊,那我就答應你。”
秦悍歡喜,
陸瑾這時,突然開口道:“不是小子,就算老天師答應了你,可總不能是在今天吧?”
“自然不是今天,公司來龍虎山,為的是對付全性,是協助龍虎山抗敵,”
“我就算是再莽撞,也不會在這時候跟老天師動手的。”
陸瑾滿意點頭:“這倒是不錯,還是懂的顧全大局的。”
秦悍微笑,也不反駁。
隻要老天師答應他這件事,其他都是小事。
……
另一處庭院內,
風正豪站在書案前,桌上鋪著一張凈紙,他手持毛筆,凝神屏息,興之所至,便抬手寫下一個大字。
——靜!
風正豪不善書法,提筆卻有一股大氣,濃墨落紙,別有一番氣象。
“爸。”
風沙燕進屋,看到他悠然自得的樣子,打著招呼。
“回來了?”
風正豪也不抬頭,隻是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風沙燕去比試了,既然回來,就是有了結果。但他也不問,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這才第二場,
除非運氣真是差到極點,走了背運,不然還輪不到風沙燕輸。
他這個女兒,
天賦、性情、實力,雖然都不是頂尖,也已經遠超常人了。
“你怎麼開始練字了?”風沙燕走過去,看著一個‘靜’字,眉頭微皺。
“來了龍虎山,在這道門之地裡,也算是熏陶一番吧。”
“平日裏,總是為了公司和天下會的業務忙碌,難得有靜下心的閑情雅緻。”
風正豪停筆,看著這個女兒。
“你弟弟呢?”
“不知道啊,可能還在比試,我沒去看結果。”
“行吧……”
風正豪嘆了口氣:“這趟來龍虎山,收穫頗豐,我也見識了不少年輕一代的俊彥。”
“咱們天下會,跟尋常宗門不一樣,就是要海納百川,廣邀俊傑才行。”
“稍後,你替我去拜訪一下,看能不能吸納一些人才。”
“嗯,知道了。”
風沙燕並不放在心上,這種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有一個人,你要格外上心。”
“誰?”
“一個叫秦悍的人。”
風沙燕身體一僵,眼神顫抖了一下。
但這身體變化,被她掩飾的很好,並沒有引起風正豪的注意。
“秦悍?為什麼要格外關注他?”風沙燕不露聲色,卻開口問道。
風正豪走到一旁,坐在椅子上。
“這個秦悍實力不錯,接連兩場比試,都是一招獲勝,實力已經遠超同輩中人了。”
“但他是公司的人……本來,我對他興趣不大。”
“可是就在剛才,這個秦悍在比試結束後,去了老天師的住處。”
“去見老天師了?那又怎麼了?這裏是龍虎山,老天師想見誰,自然都是一句話。”
風沙燕不解,去見老天師,又代表什麼?
天下會招人,雖然也會關注出身、背景,但最主要的還是個人修為實力。
風正豪嘴角勾起,噙笑道:“這次參賽的年輕俊彥裡,有各派出身的弟子。”
“武當派、陸家、王家、武侯派、賈家村、全真派、唐門、東北出馬仙……”
“這些人裡,論天資、論實力、論背景、論關係……”
“哪一個都不差,”
“可是,老天師主動見過誰?”
風正豪仰頭微笑,神情自信:“我不知道老天師見他,是為了什麼事。”
“但我敬仰老天師,相信老天師,”
“連他都親自一見的人,”
“我們天下會,自然是要多關注的。”
風正豪這人,創立天下會,能躋身十佬之列,
他的心性、手段,絕對都是頂級!
但最主要的,是他眼光毒辣,懂的借勢而為,乘風而起。
正如,在賭場上,荷官的骰盅搖定,沒人知道裏麵的點數是幾。
這時候,賭神高進,卻躋身入場,梭哈了一把豹子。
那還遲疑什麼,
跟,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