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都通,華南區總部。
這裏沒有高聳入雲的大廈,也沒有通體玻璃幕牆的現代感。相比於首都總部的‘高大上’,各大區的核心都普遍低調得多。
可一旦遠離首都和總部,它們的佔地麵積就大得驚人。
有多大?
這麼說吧——一整片郊外的工業園區,都是哪都通的物流中心。
而華南區總部,就藏在這片園區的最深處。
“咣當——!”
諾大的辦公室裡,諸葛青陰沉著臉,直接將幾十斤重的檔案一股腦甩在桌上。
灰塵揚起,桌麵哀鳴。
秦悍正翹著雙腿搭在桌麵上,滿臉懵逼地看著那堆快跟自己一般高的檔案山。
“這是華南區過去一年的人員檔案、資金儲備、地皮、產業、門麵、車輛……”
“等等——等等——!”
秦悍連連擺手,頭皮已經開始發麻。
“這都什麼時代了?怎麼還有紙質檔案?不是都無紙化辦公了嗎?”
他撓了撓額頭,一臉的困惑。
“確實有無紙化辦公。”諸葛青麵無表情,一字一頓,“但核心的東西,終究要落在紙麵上。”
“哪都通可不僅僅是異人圈的業務,表麵的快遞業務也需要管理。”
“如果其他部門要來審查,我們都要依法配合。”
“消防、交通、衛生、財務……這些東西,每年都要審一遍。”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在壓製某種即將噴發的情緒。
“還有當地的人脈關係網路——商業的,地區政府的。”
“甚至業務上的競爭對手,各種商業競爭也得盯著。”
“如果你想看電腦檔案,我也可以給你整理。不過有些涉及機密,檢視時需要解鎖密碼。”
秦悍長籲一口氣,往椅背上一靠。
“我就是隨口問問,你倒也不必這麼較真。”
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飄飄的。
“諸葛青,這些事情你都做得挺好,我相信你……繼續好好乾吧。”
網路安全?那是什麼東西?
他隻要跟二壯打個招呼,誰能在網上碰瓷他?
諸葛青一頭黑線,眼角直跳。
本就心存不滿的他,看著秦悍這副‘甩鍋’的嘴臉,胸口疼得厲害。
“你現在知道華南區每年的收入是多少嗎?”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往外蹦。
“有多少錢是明麵上要交稅的,有多少是能留在咱們手裏呼叫的?”
“還有——地區有多少正式員工,需要定期繳納多少五險一金,其中又有多少是異人?”
“他們的實力、性格、功法、能力——”
“這些你都知道嗎?”
秦悍一攤手,表情無辜到了極點。
“所以呀,不是有你在嗎?”
他眨眨眼,語氣真誠得讓人想打人。
“我都說了,我無條件相信你。”
“從把你調到這邊,我就已經放權了。日常的方方麵麵,你都可以說了算。”
諸葛青氣笑了。
他抬手捂住臉,生怕自己忍不住破口大罵。
“你要搞清楚,你纔是華南區的負責人——不是我!!”
“那又怎樣?”
秦悍歪著腦袋,理直氣壯。
“阿青啊,你別忘了……你姓諸葛……”
“所以呢?”
“所以呀——你姓諸葛,天生就是幹這種事的。”
秦悍一臉欣慰,彷彿自己發現了什麼了不起的真理。
諸葛青:“……(*¥%#¥%#)”
此處省略三百字髒話。
一番狂風暴雨般的輸出後,秦悍摳了摳鼻子,彷彿耳邊隻有一隻蒼蠅在嗡嗡作響,根本沒往心裏去。
罵吧,隨便你罵。
相比於那幾十斤重的紙質檔案,讓諸葛青罵上幾句算什麼?
就當是——
三顧茅廬了。
諸葛青罵得口乾舌燥,看著秦悍那張厚比城牆的臉,隻能無奈認命。
“你的調任公佈以後,異人界裏很多勢力都送來了賀禮。”
他翻開資料夾,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淡。
“我都整理好了,做了歸檔,資料也上報給了總部。”
“龍虎山、靈隱寺、火德宗、茅山派、吸古閣、全真教……”
“等等。”
秦悍抬手打斷他。
“這些送來賀禮的就不用關注了。”
他放下腿,坐直身體,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沒送來的,你都做好記錄了嗎?”
諸葛青嘴角微微勾起。
能想到這一點,說明秦悍的腦子並不全是肌肉。
“記下來了。”
他翻到另一頁,遞過去。
“就在這華南區的勢力,你別說——還真有人敢不給你麵子。”
秦悍接過資料夾,沒有說話。
諸葛青繼續道:“公司任命,趙董指派。這背景夠硬,關係夠深,而且是能擺在明麵上的東西。”
“同為華南區的勢力,竟然敢無視?”
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
“這不是打你的臉——這是在打公司的臉。”
秦悍翻看著名單,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趣。
“廣東、廣西、海南這些省份的異人勢力,都還算聽話。”
諸葛青指著地圖,條理清晰。
“大家都是內地的勢力,沒人會招惹公司。相反,真要有事,他們還指望著公司主持公道。”
“不過,”
他話鋒一轉,掏出一張紙條遞過去。
“香港、澳門那邊,倒是有些複雜。”
秦悍接過紙條,掃了一眼。
“我查過資料,廖忠時期,香港那邊曾派人聯絡過,想讓公司出麵解決紛爭。”
“但廖忠被殺,事情就擱置了,公司沒有派人過去。”
“這導致那邊有些不滿的情緒。”
諸葛青看著秦悍,眼神認真。
“我的建議是,既然你已經成了負責人,就可以接手這些工作。派人過去處理一下爭端,把公司和你的威望樹立起來。”
秦悍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派個臨時工?”
“對。按照公司的慣例,這種事由臨時工出麵最合適。”
諸葛青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他們既能放開手腳做事,萬一捅了婁子,公司也會有一些退路。”
他頓了頓,語氣自然。
“當然,咱們華南區目前沒有臨時工。畢竟上一任臨時工陳朵,已經被公司處理掉了。”
“我的建議是——由我來擔任……”
“砰——!”
秦悍一巴掌拍在桌上,巨響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好主意!”
他兩眼放光,滿臉興奮。
“咱們確實需要一個臨時工!”
“諸葛青,你覺得我來當這個臨時工怎麼樣?”
他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
“咱們華南區裡,論實力,掄拳頭——還有誰能比我更強?”
諸葛青:“……”
他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沉默了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後,他默默地轉身,拉開房門。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神情冷淡得像結了一層霜。
“我勸你趕緊找一個臨時工。”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後背發涼。
“但絕對不能是你。”
“如果你敢自己跑出去打架,把我丟在這裏乾文職,”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我發誓,我一定會跟總部舉報你。”
“我會跟你——”
“魚。死。網。破。”
“砰——!”
房門被狠狠摔上。
秦悍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還在微微顫抖的門,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撓了撓頭,小聲嘟囔。
“……至於嗎?”
沒有人回答他。
辦公室裡,隻剩下那堆幾十斤重的檔案,靜靜地躺在桌上。
像一座無法翻越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