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新看著秦悍這副模樣,連分析都不需要,一眼就斷定了——這是個好戰份子。
唐門做事,從來不挑對手。管你是什麼樣的人,
在他們眼中隻有“目標”和“非目標”,又或是“死人”與“活人”的區別。
但這不意味著他們喜歡跟一個嗜好打架的對手切磋。
許新收回目光,轉向唐妙興。
“你是門長,你點個頭——我今天就把他埋在這裏。”
語氣平淡,沒有殺意,沒有威脅,甚至沒有情緒波動。
可這話落在在場每個人耳中,都像是有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許新哪怕實力再強,隻要還自認是唐門中人,就不能無視門主的意誌。
這是規矩,是唐門千年來刻進骨子裏的東西。
秦悍確實厲害,可在許新眼中,卻不懼威脅。
他身懷丹噬絕技,任誰站在他麵前,都有把握殺死。
這不是狂妄,是丹噬賦予的絕對自信。
隻要唐妙興一句話,
許新就會立刻下手。
唐妙興緊皺眉頭,嘴唇微動,正要說話……
“師兄!!”
張旺猛然開口,聲音急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唐妙興張了張嘴,終究沒有說出口。
這一瞬間的猶豫,被秦悍盡收眼底。
他心裏跟明鏡似的——唐妙興並不想真的跟公司決裂。
可是,按照他那固執的性格、守舊的思維,還有以唐門為傲的自尊,也絕對無法接受被公司按著頭服軟。
他或許考慮過認慫。
但相比於被人踩著臉跪下去,他更願意帶著唐門的驕傲,站著死。
秦悍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囉裡囉嗦,麻煩得要死。”
他上前一步,目光越過唐妙興,直直盯在許新身上。
“唐門長,不如打個賭吧。”
“如果我贏了,唐門就按照公司的計劃做事。”
唐妙興冷眼看著他:“如果你輸了呢?”
“嗬嗬——”
秦悍笑了,笑聲低沉,卻透著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狠勁。
“如果我輸了,那我今天就死在這裏。”
他晃了晃脖子,骨節發出清脆的“哢哢”聲,又拉伸著手臂關節,做出一副熱身的架勢。
“唐門丹噬,眾生平等,”
秦悍熱身完畢,目光重新鎖定許新,一字一頓。
“我早就想見識一下了。”
話音落下,空氣彷彿被抽乾。
徹骨的寒意從四麵八方湧來,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山風停了,鳥叫沒了,連樹葉都不敢晃動了。
像是有一頭遠古巨獸,睜開了眼睛。
“你想挑戰丹噬?”
許新嘴角勾起,似笑非笑。
那表情,像是一個活了幾十年的老獵人,看著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後生崽。
不屑?
也不全是,
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這個年輕人,哪來的底氣!
“沒錯。我今天就要挑戰丹噬。”
許新微微搖頭:“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你知不知道……”
“別廢話了。”
秦悍直接打斷,語氣裡沒有不耐煩,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到底賭不賭。”
丹噬的可怕,丹噬的神話——他不需要許新來強調。
今天,他就是要賭這一把。
唐妙興牙關緊咬,內心各種念頭翻滾不休。
片刻後,
他緩緩點頭。
“好。唐門跟你賭了。”
聲音低沉,卻字字千鈞。
秦悍聽到這話,不再遲疑,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出。
轟!!
一股恐怖的真炁從秦悍體內迸發而出,卻不是向四麵八方擴散,而是從腳下如浪潮般向四周席捲。
濃鬱,厚重,如同蒸汽,又像是大霧,瞬間瀰漫開來,籠罩了方圓數丈。
在場的都是高手,不需要任何提醒——唐妙興三人臉色微變,同時施展絮步,身形如鬼魅般向後彈射,瞬間拉開距離。
“這……這是什麼功法?”
張旺瞪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
話音剛落,那瀰漫的真炁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擰緊了閥門——頃刻間收攏消散,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可秦悍的體魄,卻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
肩膀的肌肉率先膨脹,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裏麵炸出來。四肢如同充氣的海綿體,每一根肌肉纖維都在肆無忌憚地膨脹、鼓脹。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
秦悍的體格就拔高了數十公分。
兩米。
兩米二。
兩米五。
一個恐怖的巨人,站在了所有人麵前。
雙臂粗如樹榦,胸膛厚得像城牆,腹部肌肉塊塊隆起,雙腿如同兩根石柱。
每一寸麵板都透著烏黑的光澤,像是被鐵水澆築過,又像是披了一層鐵甲。
他站在那裏,像一座山,像一尊降世的巨靈神。
“哢……哢哢……”
秦悍抬腳落下,恐怖的力量根本無法抑製——腳下地麵直接裂開蛛網般的裂紋,碎石被震得跳起半尺高。
一步踏出,地麵裂開。
再踏出一步,大地都在發出細微的顫抖。
那顫抖順著地麵傳過來,傳到每個人腳下,傳到每個人心裏。
唐妙興三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們不是沒見過高手。
可秦悍這副模樣,已經超出了“高手”的範疇,
這簡直是人形兇器。
“——鐵布衫?!”
許新揹著手,望著秦悍,蒼老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
他雖然同樣驚訝,卻一口就叫出了名字。
鐵布衫??
唐妙興三人麵麵相覷,一臉震驚不信。
那種爛大街的功夫?那種連街頭賣藝的都會耍兩下的玩意兒?
許新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聽說鐵布衫修鍊到最高境界,如穿鐵衣,刀槍不入。能閉合全身毛孔,外力也無法打入體內。暗器、拳腳、掌勁——統統都會失去傷害。”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感慨。
“我當年也隻是跟人閑聊時聽說過這種境界,還以為隻是以訛傳訛的傳說。”
“沒想到,還真有瘋子能練到這種地步?”
越是大宗門的人,就越是無法理解秦悍這身本事是怎麼來的。
他們不缺功法,不缺技藝,隻會覺得人生苦短,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攀上更高的山峰。
誰會在一門爛大街的功夫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死磕?
就像所有人都在練九陽神功、九陰真經,再不濟也是化骨綿掌、七傷拳——你卻告訴我,你把太祖長拳練到了MAX級,一拳打出去還自帶特效?
荒謬!!
可秦悍偏偏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