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你身上為什麼會發光啊?」
周元試探著問道。
隻見周豐緩緩舉起一隻手。
那隻骨節粗大、佈滿老繭的手掌,在周元的注視下,開始泛起一層淡淡的藍光。
光芒從掌心滲出,並不強烈,卻有一種奇異的質感,彷彿液體在麵板表麵流動。
「這個東西,」周豐的聲音變得低沉而鄭重,「叫做炁。」
周元心頭一震。
氣?
那種小說中的內家真氣嗎?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同時,也聯想到了這個時代的背景。
**十年代那場席捲全國的氣功熱,公園裡集體練功的人群,各種氣功雜誌和培訓班,還有那些神乎其神的「外氣發放」「辟穀治病」……
難道爺爺也是這些氣功的愛好者?
並且還練出了門道?
難道,那些所謂的氣功,是真事?
「哪個氣?」
周元故作天真地問,聲音裡帶著三歲小孩特有的好奇:「新聞報導裡氣功的那個氣嗎?」
他把話題往氣功上引,因為在這個時間節點,一個孩子聽說過「氣功」「真氣」這類概念實在太正常了。
那場熱潮雖然已經退去,但餘溫猶在,民間依然有大量談論者,甚至還有不少依舊相信的。
周豐搖了搖頭。
老人把手掌往前湊了湊,讓那團藍光更清晰地呈現在周元眼前。光芒映在祖孫倆的臉上。
「不是那個氣,那些所謂的氣功,隻不過是騙人罷了。」
周豐一字一頓地說。
「這東西,叫做先天一炁。」
先、天、一、炁!
這四個字像一顆炸彈,在周元的腦海裡轟然炸開。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停了一瞬。
不是氣功的氣,而是炁。
這個字在當代漢語裡幾乎已經絕跡,隻在某些特定的語境中纔會出現。道教典籍、中醫理論、命理風水……
還有就是:動漫,一人之下。
前世,先天一炁這個詞,正是因為這部動漫,而被人熟知,並津津樂道的。
周元的記憶像是被開啟了一個閥門,無數畫麵從腦海深處翻湧上來。
那部他追了好幾年的漫畫,那個關於異人、關於八奇技、關於甲申之亂的故事。
張楚嵐、馮寶寶、王也、諸葛青、馬仙洪、張靈玉……還有龍虎山天師府,當代天師張之維,那個被公認為異人界絕頂強者的老人。
「元元?」
周豐注意到孫子的表情有些異樣,以為是被嚇到了,連忙收起手掌上的光芒,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別怕,爺爺就是給你看看,這東西被爺爺控製著,傷不了人。」
周元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抬頭看著周豐。
他需要確認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
雖然「先天一炁」這四個字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但他還是要親眼驗證一下。
畢竟,周元也不能絕對保證,自己確實就在一人之下世界。諸天萬界之中,也許還有其他世界練炁呢?
「爺爺。」
周元嚥了口唾沫,聲音儘量保持平穩,在周豐麵前儘量保持正常,然後旁敲側擊地問道:
「我問您個事兒。」
「你說。」
周豐還蹲在地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您所知道的練這個先天一炁的人裡,有什麼高手嗎?」
周豐想了想,說道:「有啊,咱們這些人,有個稱謂,叫做異人,也就是異於常人的意思。」
「歷史故事裡,經常有說什麼奇人異士之類的,其實說得就是我們。」
「而異人圈裡子公認的絕頂高手,是龍虎山天師府的第六十五代天師,張之維!」
實錘了!
如果先天一炁還不能完全確定的話,那再加上張之維這個名字,幾乎可以百分百確定,這裡就是一人之下世界。
周元的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七上八下的。
不是什麼平行時空,不是什麼單純的穿越重生,這裡有八奇技、有天師度,有全性,有自己所熟知的一切。
周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抬頭看了看爺爺手掌上殘留的淡淡藍光。
而且,自己貌似還有練炁的資質。
這纔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剛纔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爺爺身上的炁,藍色的、濁黃色的,那些都是炁的流動。按照一人之下的設定,能看見炁,肯定就有修煉的基礎。
真是,太好了!
周元心中說不出的激動,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簡直是喜不自勝。
睡覺前他還想躺平呢。
現在,機遇就來了!
他前世就是個重度動漫迷,《一人之下》翻來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而現在,他竟然來到了這個世界,還有機會親自修煉,並且掌控先天一炁這種神奇的能力。
這感覺就像是看了十幾年的NBA,忽然有一天發現自己能扣籃了。
周元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激動的心情。
他迫切的想要瞭解更多,關於周家的傳承,關於這個世界的異人現狀,畢竟現在才99年。
而劇情開始的時間,則是14年。
十五年的差距,期間可以發生很多變化。
而哪都通,這個後世「臭名昭著」的公司,也才成立剛剛六年左右,影響力應該還冇有後麵那麼大。
甚至,按照時間來算,張楚嵐應該和自己一樣,是個三四歲左右的小蘿蔔頭,而張懷義也冇有死。
就在周元的問題要問出口的時候……
「爸!」
一個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打斷了周元。
周雄披著一件外套,趿拉著拖鞋走過來,臉上還帶著被吵醒後的迷糊。
「您剛纔笑啥呢?大半夜的,我都被您給吵醒了。」
他走到門口,低頭看見了站在周豐麵前的周元,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元元?你咋在這兒?」
周雄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這大半夜的,別吵你爺爺休息。」
說著,就要伸手去拉周元。
周豐卻攔住了他。
「等等。」
老人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嚴肅。他站起身來,看著周雄,極為堅定道:
「雄娃子,我有話跟你說。」
周雄愣了一下:「爸,啥話不能明天說?都這麼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