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終於徹底吞噬了金陵城外的天空。
但這裡沒有黑暗,隻有無盡的火光與刺目的血色。
轟!轟!轟!
重炮的轟鳴聲已經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大地被徹底翻耕了一遍又一遍,泥土已經被高溫燒成了暗紅色的琉璃狀結晶。
這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中華門那原本巍峨的城牆,此刻已經千瘡百孔,搖搖欲墜。但在那片廢墟的最高處,依然屹立著一道身影。
陳浩。
他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死死地釘在了金陵城的咽喉上,寸步不讓!
城牆下方,日軍的屍體已經堆積成了一座座小山。殘肢斷臂、破碎的內臟、被燒焦的頭顱,與坦克的鋼鐵殘骸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令人作嘔的恐怖畫卷。
鮮血,匯聚成了一條條暗紅色的溪流,順著護城河的遺跡,緩緩流淌。
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混合在一起,濃鬱得幾乎化不開,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著死亡的鐵鏽。
“殺!殺給給!”
日軍的衝鋒,依然在繼續。
他們就像是失去了理智的野獸,踩著同伴的屍體,雙目赤紅地朝著城頭湧去。
十二道劍光,依然在戰場上瘋狂地穿梭。
嗤嗤嗤嗤!
名劍掠過,帶起一片片猩紅的血雨。成百上千的日軍士兵被瞬間腰斬、梟首,甚至被淩厲的劍氣直接絞碎成漫天血霧。
然而,陳浩的速度,終究是慢了下來。
人力有時窮。
在這個末法時代,在這個被物理法則死死限製的世界裡,個人的真炁,是不可能無窮無盡的。
哪怕是陳浩那磅礴如海的暗金色真炁,在經歷了長達數小時、高強度的禦劍殺戮和硬抗重炮後,也終於不可避免地迎來了枯竭。
嗡——哢嚓!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令人心驚肉跳的碎裂聲,在陳浩的體表響起。
那是金剛不壞神功的護體法相!
那尊原本高達數丈、三頭六臂、怒目圓睜的暗金色金剛,此刻已經變得黯淡無光。其表麵,布滿了一道道如同蜘蛛網般的恐怖裂紋。
當!當!當!
一排重機槍的子彈掃射過來,狠狠地砸在法相的裂紋上。
這一次,子彈沒有被彈開,而是深深地嵌了進去,迸射出刺目的火星。
“噗!”
陳浩身軀猛地一震,喉嚨一甜,一口暗紅色的鮮血噴湧而出,灑在了胸前殘破的黑衣上。
他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
呼吸,變得如同破風箱般沉重。
那十二把在敵陣中縱橫無敵的絕世名劍,此刻也彷彿失去了靈性,劍光黯淡,搖搖欲墜,最終發出幾聲哀鳴,飛回了陳浩身後的無雙劍匣之中。
他,受傷了。
而且,傷得很重。
五臟六腑在重炮的持續震蕩下,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內出血。經脈中的真炁,更是如同乾涸的河床,近乎枯竭。
但他依然站著。
雙腿如同生了根一般,死死地紮在城頭的廢墟中。那雙冷如玄冰的眼眸,依然死死地盯著城外的三十萬大軍,沒有絲毫的退縮與畏懼。
“哈哈哈!他不行了!那個怪物不行了!”
數裡外,日軍的安全指揮部內。
通過高倍望遠鏡死死盯著城頭的鬆井石根,猛地爆發出一陣歇斯底裡的狂笑。
他那張老臉上,布滿了瘋狂與殘忍的潮紅。
“我就知道!他不是神!他是人!”
“隻要是人,就會流血!就會死!”
鬆井石根揮舞著指揮刀,像個瘋子一樣在大帳內咆哮。
“傳我的命令!不惜一切代價!給我繼續衝鋒!”
“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用人命去填!哪怕再死一萬人,十萬人,也要把這個支那豬給我剁成肉醬!”
在鬆井石根的旁邊。
倭國大陰陽師安培晴海,此刻也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桀桀桀……真是太美妙了……”
安培晴海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乾癟的嘴唇。他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種極其病態的、扭曲的情慾光芒。
那不是對女人的慾望,而是對摧毀絕世天才、對蹂躪至強者的變態渴望!
看著那個宛如神明般的少年跌落神壇,看著那金光璀璨的法相布滿裂痕,看著那高傲的頭顱即將被踩在腳下。
安培晴海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直衝腦門,讓他幾乎要發出宛如**般的尖銳呻吟。
“司令官閣下,您說得對。”
設定
繁體簡體
安培晴海渾身顫抖著,眼中滿是惡毒與貪婪。
“此子,太恐怖了!他的天賦,他的功法,簡直聞所未聞!”
“如果今天不能將他扼殺在搖籃裡,假以時日,他一個人,就能覆滅我們整個大櫻花帝國!”
“他必須死!我要親手抽幹他的靈魂,把他煉製成我最強大的式神!我要讓他永生永世,受盡折磨!”
安培晴海的狂熱,代表了所有倭國高層的恐懼。
陳浩展現出的實力,已經徹底擊碎了他們的驕傲。這種級別的異人,根本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殺了他!必須殺了他!
日軍的衝鋒,變得更加瘋狂,更加不計代價。
他們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前赴後繼地湧向城頭。
砰!
一顆流彈擦過陳浩的臉頰,帶起一溜血花。
陳浩微微偏了偏頭,眼神依然冷漠。
他隨手拔出腳邊的一把日軍指揮刀,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就憑你們這些雜碎……也想跨過這條線?”
陳浩的聲音沙啞,卻依然透發著吞吐天地的狂傲。
就在這時。
嗖!嗖!嗖!
幾道極其強橫的破空聲,突然從金陵城內疾馳而來,穩穩地落在了陳浩的身後。
金光璀璨,雷光閃爍。
正是老天師張靜清、大盈仙人左若童、以及張之維、陸瑾等龍國頂尖異人!
他們渾身浴血,真炁激蕩,顯然也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極其慘烈的廝殺。
“陳先生!”
當張之維看清陳浩此刻的慘狀時,這個平日裡傲氣衝天的天師府高徒,眼眶瞬間紅了。
那布滿裂紋的金身,那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黑衣,那靠著一把破刀才能勉強站立的身軀。
這一切,都像是一柄柄重鎚,狠狠地砸在每一個龍國異人的心頭。
“陳先生,百姓已經疏散了大半!”
老天師張靜清快步走上前,聲音中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這裡交給我們!你快退下療傷!”
“我們這把老骨頭,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能再擋他們一陣!”
左若童也是神色肅穆,逆生三重的真炁瘋狂運轉。
“陳先生,你還年輕,你是龍國異人界的未來!你不能死在這裡!”
“快走!去大後方!”
眾人的眼中,滿是焦急與懇求。
他們知道陳浩有多強,但他們更清楚,麵對三十萬現代化大軍的瘋狂反撲,留下來,就是十死無生!
然而。
麵對眾人的勸解,陳浩卻隻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沒有回頭,依然死死地盯著城外那如潮水般湧來的日軍。
“退?”
陳浩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帶著三分不屑,七分決絕。
“我若退了,這城門,誰來守?”
“你們嗎?”
陳浩猛地轉過頭,那雙滿布血絲的眼眸,如同兩把鋒利的利劍,刺向老天師等人。
“你們的真炁,還剩多少?”
“你們的血肉之軀,能擋住幾發重炮?能擋住幾輛坦克?”
老天師等人頓時語塞。
他們很清楚,自己的實力雖然強大,但絕對做不到像陳浩那樣,硬抗機槍重炮,將幾十萬大軍死死地釘在城外。
他們若留下來,最多隻能支撐一時半刻,就會被轟成肉泥。
“我若不擋住他們,城內那幾十萬還沒來得及撤走的老弱病殘,依然會被追上!”
陳浩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城頭上空回蕩。
“等待他們的,將是屠殺!是滅種!”
“所以……”
陳浩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拔出那把支撐身體的指揮刀,將其狠狠地擲入前方的廢墟中。
“我不能退。”
“一步,也不能退!”
這番話,擲地有聲,字字泣血。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