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降臨龍虎山。
羅天大醮的喧鬧已經散去，山間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但這份寧靜中，卻透著一股肅殺的氣息。
晚風吹過樹林，樹葉摩擦發出急促的沙沙聲。
通往天師府的山道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道詭異的黑影。
全性的人，開始行動了。
他們沒有掩飾行蹤，而是明目張膽地順著石階向上攀登。
走在最前麵的，是全性的四張狂。
沈沖推了推反光的眼鏡，手一直揣在懷裡，摸著那箇舊銅鈴。
他的嘴角掛著掩飾不住的得意笑容。
在他們身後，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樹林間穿梭。
人數之多，超乎想象。
不僅有年輕的全性門徒，還有許多步履蹣跚、麵容枯槁的老者。
這些老者身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他們是全性中隱藏多年的老魔頭，平時絕不輕易露麵。
天師府後院，一間寬敞的內室裡。
燈光昏黃，檀香裊裊。
老天師張之維盤腿坐在蒲團上，手裡端著一杯清茶。
他微微垂著眼簾，看著茶水裡豎起的茶葉。
陸瑾坐在他對麵，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田晉中坐在輪椅上，閉目養神。
房間裡的氣氛有些沉悶。
“老陸，通天籙的事情，你真的想好了？”張之維放下茶杯，打破了沉默。
陸瑾停止了敲擊桌麵，抬起頭。
“想好了。既然那丫頭有本事，給她又何妨。”
陸瑾冷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況且，我也想借這個機會，看看能不能釣出幾條全性的大魚。”
“當年三一門的血債，我可一天都沒忘。”
張之維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你這脾氣，幾十年了還是這麼火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雜亂無章，顯示出來人極度的慌亂。
“砰”的一聲，木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小道童連滾帶爬地撲進了房間。
他被門檻絆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怎麼回事？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張之維皺起眉頭，沉聲嗬斥。
這個小道童，正是潛伏在天師府的全性代掌門，龔慶。
龔慶此刻臉色煞白，額頭上滿是汗水。
他顧不上拍去身上的灰塵，直接跪在地上，抬起頭。
“太、太師爺！不好了！”
龔慶的聲音劇烈顫抖著，因為大口喘息而顯得斷斷續續。
“全性……全性妖人攻山了！”
這句話一出，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陸瑾猛地站起身，身後的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瞪大了眼睛，緊緊盯著地上的龔慶。
“你說什麼？全性攻山？”陸瑾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他大步走到龔慶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你再說一遍！”
龔慶嚥了一口唾沫，眼神驚恐。
“是、是真的！陸老前輩，他們已經打到前山了！”
張之維依然坐在蒲團上，但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他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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