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後山的樹林裡，隻有夜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張靈玉倒在碎石坑裡，劇烈地咳嗽著。
鮮血染紅了他那身原本纖塵不染的白色道袍。
但他眼中的瘋狂與嫉妒，卻在這一指的絕對碾壓下，被徹底擊碎了。
清醒過來了。
在生與死的邊緣走了一遭，張靈玉那被醋意沖昏的頭腦，終於冷卻了下來。
“小師叔！您沒事吧？！”
兩個龍虎山的小道士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衝過去，一左一右將張靈玉攙扶了起來。
張靈玉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推開師侄的攙扶，強忍著五臟六腑的劇痛。
雙腿微微顫抖著，站直了身體。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張靈玉雙手抱拳，對著那個如魔神般屹立的陳浩，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前輩手下留情。”
張靈玉的聲音極其苦澀，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很清楚，如果剛才那一指，對方稍微帶上一絲殺意。
他現在連一點渣都不會剩下！
“誒~~？”
坐在陳浩肩膀上的柳妍妍，晃蕩著白皙的小腿，發出一聲極其誇張的嘲諷。
“這就結束啦？”
“剛纔不是超勇的嗎？不是要替天行道嗎？”
柳妍妍雙手叉腰，一縷呆毛得意地翹了起來。
“怎麼不繼續打啦？你這年輕一代第一人，水分也太大了吧！”
麵對柳妍妍的貼臉開大，張靈玉隻是苦澀地搖了搖頭。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憤怒。
“一根手指……僅僅隻是一根手指……”
張靈玉看著陳浩，眼底滿是深深的敬畏。
“這種隨手一擊就能碾壓我的實力，恐怕……已經是十佬級別的怪物了！”
他張靈玉，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然而。
躲在幾百米外樹冠上的風沙燕，聽到張靈玉的評價，卻在心裡瘋狂吐槽。
“十佬？！開什麼國際玩笑！”
風沙燕的額頭上布滿了冷汗，瞳孔都在劇烈地震顫。
“我老爹風正豪也是十佬！但他給我的壓迫感，連這個男人的十分之一都不如啊！！”
風沙燕死死地捂住弟弟風星潼的嘴巴，生怕他發出一點聲音。
“這個男人……絕對是超越了十佬的、某種不可名狀的禁忌存在！”
戰場中央。
張靈玉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了不遠處的張楚嵐。
雖然被陳浩一指秒殺，但他並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張楚嵐。”
張靈玉恢復了那副冰山臉，但聲音卻透著虛弱。
“一個月後，龍虎山將舉辦羅天大醮。”
“這是老天師的法旨。”
張靈玉死死地盯著張楚嵐。
“你，必須參加。”
說完這句話，張靈玉彷彿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他再次轉過身，對著陳浩極其恭敬地躬身行禮。
在直起身子的那一刻。
張靈玉的目光，極其複雜地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夏禾。
那一眼中，有幽怨，有不甘，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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