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同一塊巨大的黑幕,死死地捂住了這片偏僻的張家村後山。
冷風穿過樹林,發出猶如鬼泣般的嗚咽聲。
在這片荒涼的墳地中,幾道人影正靜靜地佇立著。
柳妍妍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幾具渾身散發著腐臭氣息的普通行屍,正揮舞著生鏽的鐵鍬,機械而不知疲倦地挖掘著一座孤零零的墳墓。
泥土翻飛,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浩雙手抱胸,靜靜地站在一旁。
他沒有插手,隻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對於曾經在屍山血海中趟過來的他來說,挖墳掘墓這種事,根本引不起他內心絲毫的波瀾。
呂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期待的光芒。
夏禾則慵懶地靠在一棵枯樹上,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眼角的餘光,始終若有若無地停留在陳浩的身上。
她對這個渾身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殭屍”,充滿了深深的忌憚。
不一會兒,伴隨著“砰”的一聲悶響,行屍的鐵鍬挖到了堅硬的木板。
“挖到了!”
呂良眼睛一亮,立刻湊了上去。
在幾具行屍的合力下,一口已經有些腐朽的黑色棺材,被緩緩地抬出了地麵。
“開棺!”
柳妍妍一聲令下,行屍們猛地用力,直接掀開了棺材蓋。
一股濃烈的陰氣夾雜著泥土的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棺材內,靜靜地躺著一具老人的屍體。
令人驚奇的是,這具屍體雖然深埋地下多年,但卻並沒有完全腐爛化作白骨。
他的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褐色,乾癟地貼在骨頭上,彷彿被抽幹了所有的水分。
但那具皮囊之下,卻隱隱透著一種堅韌的質感。
這絕不是普通人的屍體!
這是將體內的先天一炁修鍊到了極其高深的境界,肉身經過炁的常年滋養,從而產生的蛻變。
呂良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猛地向前一探。
嗡!
一股幽藍色的炁體,瞬間從他的掌心噴薄而出。
這股炁體在空氣中迅速凝聚,化作了兩隻半透明的藍色大手。
這便是全性呂家的絕學,明魂術!
也是傳說中八奇技之一,雙全手的殘缺版!
藍色的光手無視了物理的阻礙,直接探入了張懷義屍體的頭顱之中。
呂良閉上眼睛,額頭上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在利用明魂術,強行抽取這具屍體大腦深處,那殘存的記憶碎片。
隨著呂良的施法,一絲絲微弱的白色光芒,如同螢火蟲一般,被藍色的光手從屍體中緩緩抽出。
站在不遠處的陳浩,目光也落在了棺材裡的那具乾屍上。
當他看清這老人的麵容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突然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波瀾。
“是他……”
陳浩在心中低聲呢喃了一句。
這具乾屍生前的模樣,漸漸與陳浩腦海中那段塵封的記憶重合。
大耳賊,張懷義!
陳浩的思緒,瞬間被拉回了那個戰火紛飛、血流成河的民國年代。
那是1938年的金陵城外。
日軍三十萬大軍壓境,炮火連天,整個天空都被染成了淒厲的血紅色。
陳浩一人一劍,宛如一尊殺神,在千軍萬馬中縱橫馳騁,殺得日寇屍橫遍野。
而在那場慘烈的戰役中,陳浩曾短暫地遇到過幾個同樣在抗擊日寇的龍國異人。
其中一個,便是一個長著一對大耳朵、賊頭賊腦的年輕道士。
那時的張懷義,還隻是天師府的一個年輕弟子。
兩人雖然沒有深交,但在那片抗擊外敵的戰場上,也算是勉強並肩作戰過,共同斬殺過不少日軍的異人高手。
“時間,真是一個奇妙的東西。”
陳浩在心中暗暗感嘆。
對於他來說,那場金陵保衛戰,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春秋蟬的力量,讓他跨越了時空的長河,中間的幾十年歲月,對他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但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卻已經是滄海桑田,物是人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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