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之內,光線昏暗。
林淵的意念,沉入了自己的腦海深處。
在那裏,【役魂術】那三個充滿了詭秘與不祥氣息的大字,正散發著幽幽的黑光。
“係統,是否有可以用來實驗的殘魂?”
他的聲音,在這間空無一人的屋子裏,顯得格外的低沉。
【叮!】
【檢測到‘氣運值掠奪記錄’中,存在可追溯的,符合‘搜魂’條件的殘魂目標……】
【目標鎖定:惡霸‘王二狗’。】
【是否消耗1點氣運值,進行首次‘搜魂’體驗?】
“確認。”
伴隨著林淵意唸的確定。
那1點微不足道的氣運值,瞬間被扣除。
緊接著,一股陰冷到極點的氣息,猛然從虛無之中湧出,在他的意識海洋裏,匯聚成了一個掙紮扭曲的,半透明的人形虛影!
那虛影的麵容,正是前幾日在官道茶攤上,被他隨手解決掉的那個惡霸頭子,王二狗!
此刻的王二狗,臉上再也沒有了半分生前的囂張。
隻剩下了無盡的恐懼,與死亡瞬間的茫然。
他彷彿想要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想要逃離,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的禁錮在原地。
這就是……【役魂術】!
一種超越了生死界限的,絕對的掌控!
林淵沒有絲毫的憐憫,冰冷的下達了指令。
“搜魂。”
嗡——!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的攥住了王二狗的殘魂!
無數破碎的,雜亂無章的記憶片段,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的湧入林淵的大腦!
“大哥,這月的孝敬錢,已經給城南的‘豹哥’送去了!”
“豹哥說了,隻要有他在,咱們這片地,就沒人敢惹!”
“媽的!今天真晦氣,竟然碰上一個多管閑事的小道士!要不是那個煞星攔著……”
“那小子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死……我……要死了……”
所有的記憶,戛然而止。
整個過程,隻持續了不到三秒。
但王二狗死前七十二小時內的所有經曆,所有的所見所聞,都已經像是最深刻的烙印一般,刻在了林淵的腦子裏。
豹哥。
城南。
林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就是他所需要的,第一根線頭。
兩天之後。
鄰近縣城的南城區。
一間烏煙瘴氣的地下賭場之內。
一個被稱為“豹哥”的男人,正在自己奢華的辦公室裏,享受著手下的阿諛奉承。
他根本沒有察覺到,一個如同幽靈般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噗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輕微的,幾乎微不可聞。
豹哥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整個人的生命氣息,便被那把從他後心穿出的,血色的長刀,瞬間吞噬殆盡!
林淵麵無表情的抽出“碧血丹心”,在那具尚在溫熱的屍體倒下的瞬間,心中默唸。
“搜魂。”
【氣運值:115】
【叮!成功斬殺通元會外圍成員‘金錢豹’,掠奪氣運值35點!】
這一次。
湧入腦海的記憶,遠比那個地痞惡霸的,要清晰,也要有價值的多!
這是一場在通元會內部,某個分舵據點的秘密會議!
“石護法即將前往京城,坐鎮新開的【通匯錢莊】,會長命令我們,必須全力配合!確保錢莊的資金流轉,萬無一失!”
“告訴下麵的人,都把眼睛放亮點!【通匯錢莊】關係著我們整個通元會,近七成的收益!那不光是錢袋子,更是我們的命脈!”
“誰敢在那兒出半點差錯,別說石護法,老子第一個就扒了他的皮!”
記憶的畫麵,到此為止。
但僅僅是這幾句話,卻像是一道劈開黑暗的閃電,瞬間照亮了林淵的整個複仇藍圖!
他緩緩的抬起頭,透過賭場的窗戶,望向了遙遠的,北方的天際。
眼神之中,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光芒!
通匯錢莊!
京城!
通元會的命脈!
石護法……“不動山”石磐山!
哈哈哈!
林淵在心中,發出了一聲無聲的狂笑!
他終於明白了。
自己之前的想法,是何其的幼稚。
單純的去追殺通元會的某一個成員,某一個護法,就像是去斬斷一棵參天大樹的某一片樹葉。
就算斬得再多,對於大樹的本身,也根本不痛不癢!
但是!
如果,自己直接將輸送養料的樹根,給徹底挖斷呢?!
那棵看似不可撼動的大樹,是不是就會從內部開始,一點一點的,腐爛,枯萎,直至轟然倒塌?!
這,纔是真正的複仇!
這,纔是能讓那些高高在上,將他林家視若螻蟻的仇人們,感到真正痛苦的,雷霆一擊!
林淵的胸膛,因為極致的興奮,而劇烈的起伏著。
【役魂術】帶給他的,不僅僅是一個蒐集情報的工具。
更重要的,是為他開啟了一扇全新的,通往更高層次戰略博弈的大門!
他不再需要像一個瘋子一樣,四處去尋找仇人。
他可以像一個最高明的棋手,在掌握了足夠的情報之後,冷靜的,精準的,一刀插向敵人最脆弱,最致命的心髒!
而這一次。
敵人的心髒,就是京城的【通匯錢莊】!
那個地方,不僅能讓他一次性重創整個通元會。
更有一個排名還在“火手”羅烈之上的,四方護法之一,“不動山”石磐山,在等著他!
這簡直是,一石二鳥!
完美的獵場!
想到這裏,林淵不再有絲毫的猶豫。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手中那柄原本隻是單純為了殺戮的“碧血丹心”,此刻,在他的眼中,似乎也被賦予了全新的意義。
它不再隻是一把刀。
而是審判。
是即將撬動整個通元會根基的,第一柄利刃!
【叮!是否消耗10點氣運值,將‘金錢豹’的殘魂,煉化為【魂傀】?】
“煉化。”
冰冷的指令下達。
黑光一閃。
一枚散發著陰冷氣息的,微不可查的黑色印記,出現在了林淵的手背之上,隨後,又迅速的隱去。
多一個探路的棋子,總歸不是壞事。
第二天,清晨。
當山村的村民們,推開家門,準備開始新一天的勞作時,才發現。
那個寄居在半山腰茅屋裏的,沉默寡言的青年“陳默”,已經不知在何時,悄然離去。
隻留下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和幾枚作為答謝的,嶄新的銅錢。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就像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