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青石鋪地,氣氛卻因那尊突然出現的小爐而緊繃。
華老頭好整以暇地坐在石凳上,手裡漫不經心地掂量著那尊暗青色的丹爐——百草爐。爐身古樸,隱有香氣,但與藤山堂內經年浸潤的草木之氣似乎又有些微妙的差異。
「看什麼看?」
華老頭眼皮一掀,掃過圍著他、麵帶薄怒的藤山女弟子們,「聽說你們藤山以藥聞名,老夫特地拿來,想開開眼界。」
他話鋒一轉,嘲諷意味更濃,「可誰知,老夫擺了半日,你們這群號稱百藥歸藤山的藤山一脈,連這是個什麼門道都說不清。嘖嘖,看來藤山的名頭,不過爾爾。」
「老頭子,你莫要猖狂!」
一個女人氣得站了出來,還沒被為首的女子阻止,便向華老頭撒出一陣粉末。
華老頭長臂一展,一道鶴翼虛影浮現,振臂一扇,狂風將粉末扇回藤山眾人。
為首的女子朝地上扔出幾枚種子,誇張的藤蔓瘋狂蔓延朝天生長,形成一道牆壁。 看書就來,.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呲,呲……
粉末遇到藤蔓,藤蔓被粉末侵蝕,變得漆黑乾枯,可見粉末的毒性之烈。
為首的女子霍然轉身,眸光如淬寒冰:「誰讓你擅自動用毒的?本門戒律第一條是什麼?」
「是……是『藥為濟世,非逞兇器』……」
女弟子低頭囁嚅。
「回山自去戒律堂領三十藤鞭,禁足三月!」
女子語聲冷厲,隨即轉向華老頭,正欲開**涉,卻見方纔還氣定神閒的老頭子,不知何時已癱倒在地,捂著胸口哎喲連天。
「哎呦……不得了啦!藤山高徒不僅識不得寶,還要殺人滅口哇!」華老頭一邊中氣十足地嚎叫,一邊在青石地上滾了兩滾,衣襟故意沾上塵土,「老夫這心口疼、氣也短了,定是被那毒粉嚇出了好歹!沒有十根八根老山參,百八十兩安神銀,今日怕是起不來嘍!」
藤山掌門楊姨似乎見怪不怪了,朝著華老頭一拜:「華前輩此次事件是我藤山訓徒不嚴,至於閣下拿來的丹爐,我藤山確實不能參悟其妙。這次比試是我藤山認輸。」
「哎,光認輸可不行啊。」
華老頭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站了起來,洋洋得意地說道:「你們答應好的藥材。」
「我們藤山給。」
楊姨咬了咬牙,雖然肉疼,但算不上大出血。
「還有把方……」
未等華老頭說完,楊姨立即打斷了他的話,想也沒想地說道:「這不可能,你知道的。」
「憑什麼不行,你們解不開百草爐,就應該答應我的要求。」反倒是華老頭急了。
「不行!」
「好啊,你不告訴我,我就賴在這裡!」華老頭也上頭了,「我要把你們藤山砸了……」
「老先生是不是解開百草爐就離開藤山。」
清朗話音打破了院中僵持。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王清闕幾人隨著夏姨步入後院。
「玲瓏!小琳!」楊姨一見陸玲瓏,眼中頓時閃過驚喜,緊繃的神色緩和不少,「你們怎麼來了?」
「楊姨,我們是來幫忙的。」陸玲瓏快步上前,親昵地挽住楊姨的手臂,轉頭瞪向華老頭,「就是這老頭在找麻煩?」
華老頭瞧著新來的幾個年輕人,哼了一聲:「怎麼,藤山自己不行,還要搬救兵?老夫可是在論藥理!」
「前輩誤會了。」王清闕上前一步,目光掃過華老頭手中那尊暗青色小爐,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我們並非來幫藤山打架,而是幫藤山解決這一難題的。」
「玲瓏,這個小哥哥好帥啊,你從哪裡認識的。」
「對啊,玲瓏,肥水不流外人田,給師姐介紹介紹嘛。」
王清闕俊朗的容貌,世家子弟的貴氣與修道人的出塵交融的特殊氣質引得藤山年輕女子滿臉花癡。
「嗬嗬。」陸玲瓏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誰也不會想到眼前的英俊少年會半夜熬夜畫本子。
「你?」華老頭狐疑地打量著他,「毛頭小子,口氣不小。」
這白雲觀的丹爐法器到了他手後,他沒讓公司的其他人插手,如此寶物豈能凡夫俗子觸碰。可惜到現在他都不知道此丹爐如何使用,雖然用炁可以啟動,但是無法全功率使用,而且丹爐內壁存留各種香味,有肉類,蔬菜類,還有各種複雜香料的味道。他沉浸醫學百年的老頭都無法理解,這個輕浮的小子又怎麼會呢。
「白雲觀,王清闕。」
王清闕簡單自報家門。
「你小子就是王清闕?」
華老頭多看了王清闕兩眼,這小子不是白雲觀派來和廖忠合作對付藥仙會的嗎?怎麼來了藤山派。
「前輩知道我?」
王清闕走到百草爐麵前,再三觀看,發現這爐子確實是白雲觀的百草爐。
王清闕不認為百草爐被眼前老者偷走的,離開觀前,他去找丹源師伯一趟拿東西,當時丹源師伯嘴裡還嘮叨著百草爐、公司的字眼。看來百草爐被借給了公司,眼前的老者是公司的人?
王清闕出發前調查了公司陸南的主要人物,沒有眼前的老者,但是他卻拿著百草爐。
「小哥,過來一下。」
華老頭朝王清闕招了招手,王清闕有些不明所以地走了過去。
華老頭搭上王清闕的肩膀,趴在王清闕耳朵上小聲說道:「我知道這百草爐是你們白雲觀的法器,你一定知道這個爐子怎麼用吧。但是老頭我和藤山派有些糾纏。這次你莫要插手,藤山那群小娘們這次要輸給我一大筆藥材,等事成之後,這批藥材咱爺倆五五分,怎麼樣!」
華老頭把手塞進王清闕的袖子裡,伸出某個數字,王清闕瞪大了眼睛,woc,藤山這麼富嘛,這數字連他都心動了。
王清闕看了眼陸玲瓏,陸玲瓏似乎明白了什麼,眨了眨眼。
王清闕伸出個數字,笑眯眯地看著華老頭道:「老前輩,我答應你,不過我要這個數字,不論是否成功,你得給我這個數字。」
華老頭瞪大了眼睛,md,這小子不愧是王家人,真會做生意,事情還沒結束就先要東西。
華老頭猶豫再三,咬牙答應下來,「行,但是你不準插手!」
「自然可以,來簽字吧。」
王清闕不知從哪裡掏出白紙黑字,華老頭手抖著簽下字。
這番動靜自然沒有瞞著藤山一脈,藤山一脈的人氣得牙癢癢,恨不得把眼前狼狽為奸的兩人趕出去。
「不好意思啦,藤山的各位漂亮姐姐。」王清闕臉上是燦爛的笑容,揮著手中的白紙黑字,「我要保持中立了。」
「這小哥長得那麼帥,怎麼幫壞人啊。」
「就是就是,我差點都被他迷住了,沒想到他居然是如此卑鄙的人。」
藤山的女子嘰嘰喳喳地說道。
「哈哈哈哈,藤山的小姑娘們認輸吧。」華老頭哈哈大笑起來,「我就是要看到你們這副嫉妒我的樣子。」
「老前輩,我知道這個丹爐的用法。」
陸玲瓏走向前來,華老頭擺了擺手,「小丫頭你是藤山的吧,你師父不行,你丟什麼人。」
「我還真知道。」陸玲瓏拿起百草爐,「不過我們得換個地方。」
房間內,陸玲瓏在眾人的注視下,從丹爐後方的暗格中掏出一根電線插入插座中,注入炁。
丹爐發出響聲,這正是陸玲瓏熟悉的啟動聲音。
陸玲瓏看著一臉呆滯的華老頭,真摯地說道:「前輩,這個法器是要插電的。」
華老頭腦海中隻有一個聲音:「法器是要插電的,插電的,插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