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老天師:怎麼感覺怪怪的?
龍虎山後山,一處靠近外圍、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裡。
隻見兩個可疑的身影正隱沒在濃密的樹林中,鬼鬼祟祟地忙碌著什麼,像是正在進行某種「不可告人」的隱秘之事。
龍虎山作為國內傳承上千年的洞天福地,其天地間的「無」確實得天獨厚。
即便是這相對偏僻的邊緣地帶,也比尋常地方濃鬱得多。
空氣中彷彿瀰漫著一股清新而充滿生機的氣息,連呼吸都能感到絲絲清涼沁入肺腑,草木也顯得格外蔥翠。
此刻,陸小白的本體正懸浮於離地三尺的半空中,他的身形隨著腳下法陣的能量流轉而輕微起伏。
陸小白指尖閃爍著微光,不斷在虛空中勾勒出玄奧的符文,精準地新增到下方那個覆蓋了近七米直徑的大型【聚靈法陣】的關鍵節點上。
這些符文並非簡單的裝飾,而是精密的「提純」與「分流」咒文。 超便捷,.隨時看
它們的作用是確保被法陣吸引而來的天地之,能夠被高效地梳理、凝聚,每一分被匯聚於此的能量都不會散逸,都能被即將啟動的另一個法陣充分汲取利用。
雖說這種行為有點像在薅龍虎山的羊毛,但陸小白心裡盤算得清楚。
此地底蘊深厚,他這些抽取量影響並不是很大。
而且法陣執行並非破壞福地本身,隻是象徵性的「抽取」一部分天地之。
等他們這邊事了,過個把月,被暫時擾動的流自然會平復。
更何況————
自己和老天師關係那麼「好」,那位老人家心胸寬廣、境界高遠,這點小小的「借用」,他老人家應該————
嗯————不會介意的吧?
陸小白心裡嘀咕著,手上動作卻絲毫未停。
「魔力聚集峰值已達預設閥值!」
「外圍所有警戒符文和防禦性結界也已全部部署完成,能量迴路執行穩定,無異常乾擾!」
情報部長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他正帶著幾個閃爍著微光的精密探測儀器,像最嚴謹的質檢員一樣,穿梭在法陣邊緣的幾個關鍵能量節點之間,進行著最後的檢查確認。
聽聞匯報,半空中的陸小白本體微微頷首,眼神專注。
隨即,他心念一動。
一本厚重得驚人的典籍憑空出現在他麵前。
這本書的尺寸幾乎有他半個身子那麼大,通體呈現出深邃的星空藍色,邊緣和封麵裝飾著玄奧的黑色紋路,顯得古樸而神秘。
它散發著一種沉甸甸的質感,靜靜地懸浮在空中,正是陸小白最重要的隨身之物—一【魔使檔案】。
這本大書,絕非尋常意義上的功法秘籍。
它是鍊金術的終極奧義、魔導科技的巔峰結晶,甚至融合了來自異界的「科學」理念而誕生的特殊道具。
書中的每一頁,都是一個獨立的「存在」。
有些頁麵是龐大的資訊庫,儲存著無數收集來的功法圖譜、珍貴資料、實驗資料和異獸圖鑑;
有些頁麵則生成著獨立的空間。
裡麵堆滿了陸小白各種「家當」一失敗的鍊金造物、眼花繚亂的魔法藥材、閃爍著金屬冷光的貴重金屬等等;
還有少數幾頁,則是放置著形態各異的魔導與鍊金傀儡。
雖然在上次與黑魔法師的慘烈衝突中,傀儡大軍損失慘重,但仍有二十幾具相對完好的被封存於此,足以應對尋常的突發狀況。
當然,這些功能,僅僅是這本【魔使檔案】浩瀚威能的一角。
它真正的神奇之處可遠不止如此。
嘩啦啦————
書頁在陸小白意唸的精準操控下急速翻動,發出如同風掠林梢的輕響。
最終,翻動停止了。
展現在他麵前的是一張與其他書頁截然不同的頁麵。
它通體漆黑,深邃得彷彿能吞噬光線。
紙張本身似乎由凝固的暗影構成,表麵沒有任何文字或圖案,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蘊藏著無盡奧秘的沉寂感。
「撕拉——」
一聲輕微的撕裂聲響起。
陸小白毫不猶豫地將這張漆黑的書頁從中撕下。
這頁紙,本身就是一個一次性、融合了無數「真理」與「法則」奧秘而製成的法陣載體。
此刻,它承載著陸小白精心推演並固化好的、一個名為【詭霧之主】的六階【超位魔法】的基礎陣圖雛形。
陸小白手指輕彈,這張漆黑的書頁便如同被無形之手托著,精準無比地飄落,最終覆蓋在了下方巨型【聚靈法陣】的核心樞紐之上。
嗡——!
就在兩者接觸的瞬間,異變陡生!
以那漆黑書頁為中心,一個無形的漩渦驟然加速運轉!
之前被【聚靈法陣】匯聚、梳理的天地之,彷彿受到了核心的強烈吸引,流動速度驟然加快原本瀰漫在空氣中的、肉眼難以察覺的氤之氣,此刻變得清晰可見。
如同受到磁石吸引的鐵屑,紛紛揚揚地從四麵八方、從林木之間、從山石縫隙中匯聚而來,形成一道道雖不狂暴卻異常凝聚的能量流束,並持續不斷地灌注進那張看似渺小的漆黑書頁之中!
書頁如同一個深不見底的容器,穩定地吸納著這些能量。
其上的黑色咒文彷彿活了過來,開始緩緩流轉,內部隱隱有複雜到令人眩暈的立體陣紋在能量的沖刷下被逐一點亮、啟用!
整個後山密林的氣息似乎都變得更加詭異,一種無形的壓力悄然瀰漫開來。
與此同時,龍虎山前山,羅天大醮的賽場上。
觀眾席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鄙夷與怒罵,各種難聽的髒話如同潮水般湧向比賽場地那個唯一還站著的身影。
「我!這踏馬也太賤了吧?」
「張楚嵐你個王八蛋!耍我們呢?!」
「卑鄙!無恥!下流!」
「不要碧蓮!不要碧蓮!不要碧蓮!」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不要碧蓮」四個字更是被無數人齊聲高喊,響徹雲霄。
所有人都被張楚嵐這波操作噁心到了極點!
從開場裝神弄鬼的「炁體源流繼承人」,到挑撥離間坐收漁利!
再到最後那毫無強者風範的背刺偷襲,簡直是將「不要臉」三個字演繹到了極致!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張楚嵐呢?
他聽著滿場山呼海嘯般的怒罵,尤其是那整齊劃一、響徹天際的「不要碧蓮」,臉上非但沒有一絲一毫的羞愧或難堪,反而————
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了一個難以察覺的弧度?
那表情,與其說是尷尬,不如說是一種————計謀得逞後的淡然,甚至帶著點「你們罵得越凶我越爽」的微妙滿足感。
他看都沒再看地上被他陰倒、還處於昏迷狀態的對手,也完全無視了觀眾席上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的無數道目光。
彷彿那些刺耳的謾罵和「不要碧蓮」的稱號,隻是為他奏響的另類凱歌。
在一片沸騰的罵聲中,張楚嵐極其自然地轉過身,雙手隨意地插回兜裡,邁著輕鬆愉悅的步子,就這麼旁若無人地朝著選手通道走去。
那背影,在無數憤怒目光的聚焦下,顯得格外刺眼,也格外「不要碧蓮」。
而端坐在觀禮台主位的老天師,則將下方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張楚嵐在滔天罵聲中那副「如沐春風」、「毫不在意」甚至隱隱有點「得意」的姿態,聽著滿場「不要碧蓮」的聲浪,嘴角這次連掩飾性的抽動都省了,直接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這小子那混不吝的機靈勁兒,還有這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實用主義作風,簡直跟他爺爺張懷義年輕時如出一轍。
活脫脫一個大耳賊的翻版————
看來自己原本的某些計劃,恐怕不會如預想中那麼順利了。
突然,老天師眉頭微微一蹙,像是被什麼極其細微的擾動撥動了心絃。
他下意識地微微側頭,自光彷彿穿比賽台投向了後山那片密林的方向。
那裡————
似乎有那麼一瞬間,天地之炁的流動————
嗯————出現了一絲極其隱晦、難以言喻的異常波動?
「奇怪,是錯覺嗎?還是山林間的自然流轉————」
老天師不由得低聲嘀咕了一句,目光隨即又下意識地轉向了觀眾席某個偏僻角落一那裡,穿著哪都通工作服、看起來有些怪怪的「陸小白」。
「怎麼了,老天師?」
坐在旁邊的陸瑾敏銳地捕捉到了老天師細微的動作和低語,好奇地側頭問道。
老天師收回目光,臉上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和藹笑容,捋了捋長須:「嗬嗬,無事,無事。」
「許是人老了,精神頭不如從前,偶爾有些風吹草動就容易疑神疑鬼了。看比賽,看比賽。」
他輕描淡寫地將話題帶過。
陸瑾不疑有他,笑著搖搖頭,重新將注意力投回賽場。
而老天師心中那一閃而過的疑慮也暫時放下,隻當是山林間流正常的變化,或者真是自己一時敏感。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此刻在龍虎山上名為「陸小白」的存在,並非一個,而是三個。
而後山深處那場正在悄然匯聚的炁流中心,纔是他本體真正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