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彪被這聞所未聞的陣法徹底鎖死。
無論他如何催動體內那股狂暴的炁,都再難移動半分。
那些纏繞周身的深藍色能量光束,不僅阻斷了他的行動,更如同無數根細針,粗暴地刺入他的經脈,瘋狂擾亂著他體內炁的執行軌跡!
更讓他驚駭的是,
這些光束竟在源源不斷地吸取他周身逸散的炁,並反哺回那運轉不休的陣法之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他身後的巨大赤狐虛影,
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曳、迅速黯淡,然後「噗」的一聲徹底潰散消失。
強行維持的「靈體實化」也無法支撐,獸形飛快收縮變形,重新變回了最初那種半人半狐的附身形態。
高廉身體上覆蓋著的紅毛正在極速消散,獸化利爪也瞬間退化,那份勢如破竹的氣勢已蕩然無存。
力量被徹底壓製與抽離,他甚至連抬起一根手指都異常艱難。
敗了。
徹徹底底的敗了。
堂堂東北出馬仙一脈,執掌一堂的掌堂大主教,竟敗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手中!
這份屈辱與難以置信,沉重地碾過胡天彪心頭。
陸小白看著氣息萎靡、幾乎油盡燈枯的胡天彪及其附身、同樣虛弱不堪的高廉,心念微動。
覆蓋戰場的巨大魔法陣圖光芒漸熄。
束縛著胡天彪的能量光束也寸寸斷裂、消散於無形。
這場爭鬥,最初雙方都未存必殺之心,不過是立場相左導致的意氣之爭。
而胡天彪的驕傲與步步緊逼,才最終讓局麵徹底失控。
對陸小白而言,
一具失去靈魂的仙家「屍體」毫無價值。
他需要的,是一個「活著」的、能夠「配合」他解開各種奧秘的真正研究物件。
他抬手,一縷溫和的、充滿生機,翠綠色中夾雜著淡淡蔚藍的魔力光輝自掌心浮現,如同細雨般輕柔地灑落在胡天彪主導下的高廉身上。
胡天彪和高廉都感到一股清涼溫和、充滿生機的力量滲透進四肢百骸。
沉重的內傷得到了初步的撫慰,枯竭的經脈中,一絲微弱卻真實存在的「炁」被緩緩引動、滋生出來!
雖然遠未恢復,
但足以讓他們擺脫油盡燈枯的瀕死狀態,勉強維持基本的行動和意識。
藉助高廉身體的胡天彪有些踉蹌地站了起來。
他神色交織著屈辱、震驚、不甘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嘆服,看向眼前這個剛剛將自己徹底擊敗的白衣少年。
少年臉上依舊平靜無波。
此刻,胡天彪腦海中不受控製地翻湧起自己不久前那充滿傲慢的宣言:
「好好教教你什麼叫做『人外有人』!」
這短短一句話,此刻在胡天彪聽來,充滿了諷刺。真正需要被「教做人」的,竟是他自己!
沉默在荒野上瀰漫。
胡天彪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半人半狐的臉上,驕傲與不甘最終被一種深沉的疲憊和某種釋然取代。
他看著陸小白,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坦蕩:
「小子……」
他開口,語氣裡沒有了之前的狂怒,隻剩下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老夫活了千年之久,見過無數所謂的天才、妖孽……但像你這樣的,是頭一個。」
他頓了頓,似乎在咀嚼這份苦澀的承認。
「這一架,打得憋屈,也打得……心服口服。」
「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麼好說的。千年道行,今日栽在你手,不冤。」
他挺直了那疲憊不堪的身軀,目光直視陸小白,帶著一種看淡生死的豁達:
「願賭服輸。這副靈體,隨你處置。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老夫活了這麼久,還不至於賴帳!」
麵對胡天彪這番坦蕩的話語,陸小白輕輕點了點頭,嘴角浮現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微乎其微的笑意。
他沒有說什麼豪言壯語,隻是平靜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對著胡天彪說道:
「那前輩,以後就請多指教了。」
胡天彪看著那隻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少年平靜無波的臉龐。
他眼中最後一絲掙紮也消失了,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隨即,他不再猶豫。
高廉身上的紅毛迅速褪去,利爪恢復人手形態。
一道凝練的、宛如燃燒火焰般的赤色靈體猛地從高廉天靈蓋衝出!
這靈體在空中迅速凝聚成形,赫然是一隻栩栩如生、通體籠罩在火焰般光芒中的巨大狐狸形態!
這道屬於胡天彪的千年火色狐狸靈體,在半空略微盤旋,便毫不猶豫地化作一道熾烈的赤色流光,徑直朝著陸小白伸出的右手衝去!
瞬間沒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見——完成了最基礎的附身契約。
荒野上,隻剩下陸小白,以及剛剛恢復意識、一臉茫然與虛脫的高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