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古奢華的包間內,
暖黃的燈光映照著滿桌精緻的京派美食。
徐四正陪著麵色紅潤的陸瑾喝著酒,吹噓著過往的「戰績」,徐三偶爾插上一兩句。
馮寶寶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筷子翻飛,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那吃相,簡直像餓了三天的……某種專注進食的動物。
陸玲瓏坐在陸小白旁邊,
看著他正專注地一口一個消滅著宮保雞丁裡的花生米。
她悄悄拿出手機,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帶著點不好意思:「小白,那個……之前人太多了沒加上,嘿嘿……」她尷尬地撓了撓頭。
似乎為了掩飾這點小小的害羞和尷尬,
她立刻轉過頭,聲音稍微大了點,看向對麵埋頭苦幹的馮寶寶:
「馮寶寶,咱倆要不也加一個?多一個朋友多一份快樂嘛!」語氣帶著詢問。 ->.
馮寶寶抬起沾著醬汁的臉,呆呆地看了看陸玲瓏。
又看了看手機,然後點了點頭,發出含糊的「嗯」聲,算是答應了。
這一幕落在陸瑾和徐四眼裡,兩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彷彿看透一切的笑容。
徐三則微微蹙眉,眼神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徐四見狀,一巴掌拍在徐三肩膀上,咧嘴一笑,用眼神傳遞著資訊:沒事兒,老哥,寶寶也該有自己的朋友圈了,這樣挺好。
徐三看著寶寶學著陸玲瓏擺弄手機的樣子,眉頭漸漸舒展開。
酒過N巡,菜過五味。
最終,徐四和徐三不勝酒力,雙雙趴在桌子上,鼾聲漸起,醉得不省人事。
而陸瑾老爺子雖然滿臉通紅,渾身酒氣衝天,眼神都有些發直了,
但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卻空前高漲。
他「啪」地又開了一瓶白酒,對著對麵依舊一臉呆萌、彷彿喝水般「咕嚕咕嚕」又幹完一瓶的馮寶寶,豪氣乾雲地吼道:
「繼……繼續!馮寶寶!」
「老夫今天豁出去了!就不信……喝不過你這個小娃娃!」
馮寶寶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很自然地又拿起一瓶新的。
一股「死犟到底,不服就乾」的莫名氣勢瞬間從陸瑾身上爆發出來——顯然,老爺子徹底上頭了。
另一邊,
陸玲瓏正拉著陸小白在京城的夜市裡閒逛。
美其名曰帶他參觀風土人情,結果全程變成了陸小白對各種小吃攤位的瘋狂掃蕩。
炸灌腸、烤魷魚、煎餅果子、驢打滾……
陸小白眼睛放光,手指點個不停。
不知不覺間,兩人懷裡就抱滿了香氣四溢、熱氣騰騰的各色小吃。
坐在公園河邊一處僻靜的長椅上,月光如鏡,灑在波光粼粼的河麵,也勾勒出兩個青春身影的輪廓。
陸玲瓏咬了一口炸串,看似隨意地問道:
「話說小白,你現在不上學嗎?你這個年紀,應該還在上高中吧?」她側過頭,月光下的眼神帶著好奇。
「嗯……畢業了。」
陸小白正對付著一個炸雞腿,回答得有些含糊。
「唉?這麼快就高中畢業了?」陸玲瓏眼睛一亮,身體下意識地往陸小白那邊挪了挪,兩人的距離更近了些。
「那大學……」
「大學?」陸小白嚥下嘴裡的肉,嘴角勾起那標誌性的、帶著點小驕傲的弧度。
「哼哼,別看我樣貌年紀小,我可是十四歲就畢業於麻省理工,十五歲就成就『無上稱號』的,全世界最厲害的天才!」
他放下雞腿骨頭,雙手叉腰,下巴微抬,月光彷彿都落在他自信的神采上,「順帶一提,今年我十九歲了!所以別把我當成小孩,知道嗎?」
「唉?!你十九歲了?!」這下輪到陸玲瓏徹底懵了。
她看著身邊這個臉蛋精緻、眼神清澈、帶著點少年傲嬌氣的傢夥,
怎麼也無法把他和「十四歲麻省理工畢業」、「無上稱號」、「十九歲」這些詞聯絡起來。
這巨大的反差瞬間點燃了她熊熊的求知慾和好奇心。
她突然想起什麼,
眼睛瞪得溜圓,雙手合十捧在胸前(如同虔誠的信徒許願),身體微微前傾,臉上寫滿了渴望和哀求:
「哇!對了對了!小白小白!」
「你能不能給我看看你那時候變出來的那個東西啊?」
「就是那個!超級帥氣!比電影裡還拉風一百倍的魔法杖!求求你了!下次再給你買好多好多好吃的!」
好傢夥,原來剛才掃蕩小吃的資金全是陸大小姐贊助的
在陸玲瓏一聲聲真誠(且充滿零食誘惑)的吹捧下,陸小白那點小小的傲嬌防線瞬間土崩瓦解。
他「哼哼」一笑,
右手瀟灑地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嗡~!!」
空間彷彿泛起微瀾,一根通體漆黑、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法杖憑空出現!
杖身並非筆直,而是帶著一種優雅流暢的螺旋弧度,表麵銘刻著無數細密、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玄奧符文。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杖首!
那裡並非單一的結構,是鑲嵌著兩顆截然不同、卻又和諧共存的神秘寶石!
兩顆寶石憑空漂浮在螺旋杖首的頂端,
一者迷幻靈動,一者熾烈深沉,共同構成了法杖力量的核心。
法杖靜靜地懸浮在陸小白身前,散發著令人心悸又著迷的神秘感。
「哇——!」
陸玲瓏的驚嘆幾乎脫口而出。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根柄藝術品的法杖:
「我……我能不能……」她伸出手,又有些膽怯地縮回,小心翼翼地看向陸小白,興奮中帶著點不敢置信。
陸小白努力維持著「天才」的矜持,假裝不情願地撇撇嘴:
「哼,隻給你看一小會兒哈!這東西隻有本天才才能使用。你就心懷感激地膜拜吧!」
隨著他的意念,那柄華麗的法杖緩緩漂浮到陸玲瓏麵前。
陸玲瓏屏住呼吸,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極其輕柔地觸碰了一下冰涼的杖身。
她不敢用力,
隻是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沿著那螺旋的紋路滑動,感受著符文下隱隱傳來的能量脈動。
然後她的目光被那兩顆寶石吸引,
看看左邊夢幻流轉的七彩光芒,又看看右邊那彷彿蘊含熔岩的深沉熾熱。
口中不住地發出「哇」、「好厲害」、「這顏色太神奇了」的低語,
完全沉浸在鍊金造物的神奇之中。
突然,陸玲瓏像是想起什麼,目光似有似無地瞟了一眼身旁又拿起一個炸雞腿啃得正香的陸小白。
她假裝依舊在欣賞法杖,用閒聊般隨意的語氣,彷彿隻是隨口一問:
「那個……小白你這麼厲害,那……有沒有喜歡的女生啊?或者是……某種喜歡的型別?」
陸小白此時的心思正被美食占據,腦袋裡一片空白。
恍惚間,似乎閃過一個高挑、模糊、帶著綠色殘影的輪廓,但那感覺極其微弱,如同隔著一層磨砂玻璃。
畢竟,作為承載了記憶和力量的分身,他並未真正經歷過本體那段刻骨銘心的情感,無法感同身受那份悲傷。
他嚥下嘴裡的雞肉,想了想。
很誠實地回答:「嗯……應該沒有吧。隻有一些討厭的女生罷了。」語氣輕鬆,毫無負擔。
一聽這話,陸玲瓏瞬間覺得手裡的魔法杖都不香了!
她立刻側過臉,看向陸小白。
月光下,少年乾淨的側臉線條柔和,麵板白皙得近乎如畫,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嘴角還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麵包屑。
這帶著點稚氣未脫和懵懂的模樣,與他口中「十九歲天才」的身份形成奇妙的反差。
「哦?」陸玲瓏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興趣。
身體又湊近了些:
「那是什麼樣的女生啊?能被你討厭,肯定很糟心吧!」
陸小白的腦子裡像走馬燈一樣閃過幾個模糊的女性形象,最後定格在幾天前那個用極其「放蕩」眼神打量他、笑容妖嬈嫵媚的粉發身影上。
他皺了皺鼻子,帶著點嫌棄地隨口說道:
「嗯……比如說那個……胸很大,頭髮是粉色的女人?感覺她看人的眼神……好噁心啊!」
空氣,瞬間凝固了。
長椅上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月光依舊溫柔地灑在河麵上,卻照不亮陸玲瓏此刻僵硬的身體和凝固的表情。
她手裡還下意識地捧著那根懸浮的法杖,但所有的動作都停住了。
那雙原本充滿好奇和靈動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瞳孔似乎都失去了焦距。
她粉色的長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胸口隨著突然屏住的呼吸微微起伏……
然後,整個人彷彿被無形的石化魔法擊中,徹底僵在了原地。
隻留下一個被瞬間「石化」的、胸大、粉頭髮的女人,
在寂靜的月光下,無聲地風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