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兒,今年娃子這回鄉幫忙收完了稻子,種了新苗就回那山裡頭了。」
「也不跟你多待幾天!」
「這娃子拜了師門後,在家裡就沒待幾天~」
趙春生一個老老實實的莊稼漢子,自家的娃子都已經生子了,自家算是有後了,自然關注起了妹妹家的外甥的事情。 解無聊,.超靠譜
十多歲確實是求學的年紀,隻不過也太不著家了,委屈了自家的妹子了。
明明再過幾年都要到能娶親的年紀了。
「誒~」
趙姨微微一嘆,又想起了被自己丟在山裡頭的馮寶寶,心裡頭湧起愧疚,也不說話。
不知道阿無如今怎麼樣了~
「娃子出去學本事,今年還算著日子回鄉幫我收稻子。」
「一天把三五天的重活都幹了,我還能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趙姨嘴角掛起勉強的微笑,但趙春生自然是知道妹妹這是言不由衷的話語。
這是心結啊~
「妹兒,今年稻子收成不錯,要不要釀點酒。」
「徐哥幫著娃子介紹了門路,也沒跟咱們要點什麼。」
趙春生想起了中醫館裡的徐伯伯,對著趙姨說道。
前幾年生活比如今困難多了,也多靠著徐伯伯靠著一手江湖郎中的本事賺了些,照拂著徐翔和趙春生兩家。
「行,就從我這裡拿出些糧食來釀酒。」
趙姨當下便做出了決定,知恩是得圖報。
「妹兒,哪能光讓你一個人出啊!我也出些!」
「行了吧!哥,你就聽我的!你家建國還沒斷奶呢!多存點!」
正在趙姨和趙春生兩兄妹在聊天的時候,符陸和馮寶寶已經摸進了趙姨的家裡麵。
「寶兒姐,你想著要說什麼了沒有?」
「不知道,但是趙姨老了…」
失去了家中頂樑柱的趙姨,如今獨自一人操勞著生活,雖然有著兄長和徐伯伯的幫扶照料,但心態已經不及以往。
家中獨子又出門學藝,孤獨更是常態。
「人總是會老的。」
趙姨家中的廚房中,馮寶寶站在土灶前,拿著從符陸那邊取來的生鮮開始做菜。
煙囪裡慢慢吐出朵朵煙火氣,傳來飯菜的香味。
「誒?」
「姐,你家裡點起灶火了!」
「應該是娃子回來了,妹子,你先回去,地裡的活,我幫你幹了。」
趙春生讓趙姨先回家,畢竟徐翔回來的日子可不多,他多半相信是徐翔忘了什麼東西所以回來拿了。
「誒!行,明天我再多幹些~」
趙姨難得笑得真摯了些,當她推開院子的門時,還在喊道:「娃子,回來了啊~咋沒跟娘……」
「阿無…啊,不…寶寶……」
短暫的時間內,趙姨似乎受到了巨大的衝擊,有些失語。
眼裡泛起了淚花,多年壓抑的愧疚與自責從心裡頭不斷地湧出來。
逐漸的,趙姨彷彿失去了力氣一般跪坐在地麵上,失聲痛哭,嘴裡還在唸叨著:「阿無,是趙姨對不起你。」
趙姨始終記得丈夫是為了保護馮寶寶而死,也曾記得自己將馮寶寶視作家人和女兒,最終卻因為逃避,對馮寶寶撒了謊,拋棄了馮寶寶。
馮寶寶內心也感受到了一股酸楚的感覺,卻不知如何表達。
符陸在一旁乾著急,給手足無措的馮寶寶提了一個醒:「抱她呀~」
馮寶寶輕輕的將趙姨攬進了懷裡邊,輕聲說道:「趙阿姨,我想你了~」
趙姨一聽,心裡邊的愧疚更深了,看著馮寶寶依舊純淨的眼神,不老的容顏,心中卻不自覺的升起了恐懼。
這很正常,說到底她也隻是一個普通的婦女。
馮寶寶好似感受到了趙姨的恐懼,輕輕鬆開懷抱,輕輕的唱起了趙姨教的《黃楊扁擔》。
「黃楊扁擔軟溜溜啊~」
「那麼軟溜溜~」
「姐哥呀哈裡耶」
……
在馮寶寶清澈的歌聲中,趙姨緩緩平靜了下來,恐懼也被其拋之腦後。
馮寶寶勾起了笑容,眯著眼睛說道:「趙阿姨,我學會了做菜。」
「你願意吃嗎?」
「願意…阿、寶寶,趙姨願意……」
馮寶寶和趙姨對立而坐,符陸則是坐在一旁乖巧懂事的模樣,隻是那一頭紅毛讓趙姨欲言又止。
馮寶寶的家人,自然也不是凡人。
「寶寶,你尋到自己的家人了?」
「嗯,我在屋裡頭等了幾年,等著你們來接我。」
「然後遇到了符陸…」
「我是符陸~」
符陸舉起手來,自己申領著身份,紙衣包裹下的麵容微笑著,紙麵上看上去卻有些怪異,倒是有些嚇到了趙姨。
不過聽到馮寶寶在山林裡頭等了她和徐翔幾年,趙姨心頭又是一顫。
不過趙姨也從徐翔那裡得知了不少關於異人的資訊,也稍微明白符陸或許跟馮寶寶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他是趙姨口中所說,無論如何都會對我好的人,他是這麼說的。」
「我也有好好遵守跟趙姨的約定,我沒有再殺人,我都是揍他們勒。」
馮寶寶沒有撒謊,殺人的事由符陸決定和實施。
原著中,馮寶寶也是因為和趙姨的約定,堅持了幾十年不殺人,控製著自己的力道。
唯一一次違背約定,也是在張懷義的求死意誌和對過去的真相的誘惑下殺死了張懷義。
馮寶寶答應過別人的事情,一般都做得到~
麵對越來越有人味的馮寶寶,趙姨越發覺得當初直接拋下馮寶寶是錯誤的。
自己不應該給她留下希望,卻選擇拋棄她。
而是應該直接告訴她,害她蹉跎不少的時光,雖然欺騙等來了新的轉機。
趙姨的目光在符陸身上停留了片刻。
「我覺得趙姨不必愧疚,以後我會幫著寶兒姐尋找家人的。」
符陸不知為何,對著趙姨說出了自己的保證,就像想從丈母孃手中騙走人家姑孃的感覺。
畢竟趙阿姨對馮寶寶的意義十分不同,她算是馮寶寶的人性甦醒的起點。
如果說馮寶寶的修行是由仙成人的話,趙姨就是第一位搬山道人。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是趙姨錯了~」
「可惜了,狗娃子剛剛離開不久……」
「要不然,知道阿無現在一切安好,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這時候,趙姨抹了抹自己的淚水,卻彷彿卸下了心裡邊的負擔一樣。
馮寶寶將自己炒的菜放在了趙姨的碗中,目光中充滿著期待。
「狗娃子不在嘛?可惜咯,不過以後一定見得到的。」
「趙阿姨,吃,他們都說好吃!」
「吃,趙姨吃~」
「你跟姨講講你這幾年是怎麼過的…」
這一頓飯吃了許久,這是馮寶寶話最多的一天,像是歸鄉的遊子對著自己的母親訴說著自己的所思所想、所經所歷。
這是屬於馮寶寶的化繭成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