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打了盆冷水,擱在院裡的石台上。
兩人湊在一個盆裡,掬水洗臉,又擰了帕子擦乾。
程墨轉身去灶房生火煮粥。
米是昨晚村民送的本地新米,他抓了兩把淘淨,加足水,灶膛裡添上柴,控製著火候慢慢熬著,又去屋後菜地摘了把青菜,清炒了一盤。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方便 】
粥香飄出來時,程墨盛了三碗,招呼馬仙洪:「馬兄,一起吃點?」
馬仙洪本想著直接開始實驗,但聞著粥香,肚子裡確實空落落的,再想起昨晚自己埋頭設計流程,錯過了烤肉,這會兒便從善如流:「那就叨擾了。」
一碗熱粥,米粒熬得開花,稠滑適口,一碟青菜,油鹽恰到好處,清爽脆嫩。
馬仙洪吃了幾口,抬眼看向程墨:「程兄弟這手廚藝,當真一絕。在此之前,我實在想不到一碗白粥也能有如此滋味。」
程墨笑著擺擺手:「謬讚,謬讚了。」
夏禾從碗沿上抬起眼睛:「小墨子,你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程墨回頭:「沒有哇。」視線往夏禾背上掃,「你的尾巴倒是搖得跟風車似的。」
夏禾:「你以為是狗呢,還搖……哎!小墨子!你罵人!」
程墨:「我沒有,是你自己想多了。」
馬仙洪埋頭喝粥……
這兩人怎麼跟仇讓丁子桓一樣,沒說兩句就要吵起來,難不成那兩個傢夥的毛病,還能傳染?
一頓熱鬧的早餐結束。
馬仙洪放下碗,對夏禾說:「夏姑娘,這房子有些老舊,位置也偏,你若不滿意,村裡空屋隨意挑,被褥可以直接帶過去。」
夏禾滿口答應:「好呀好呀。」
馬仙洪便轉向程墨:「程兄弟,那咱們去修身堂?」
夏禾立刻舉手:「我能跟著一起嗎?」
馬仙洪:「自無不可。不過那地方,其實很無聊。」
夏禾:「沒事,我不怕無聊。」
馬仙洪也就不再多說,反正他也沒打算隱瞞什麼。
……
三人離開小屋,朝村子深處走去,修身堂是村裡最顯眼的建築,青磚灰瓦,比普通民居高出許多。
推門進去,室內空間寬敞,正中立著一座兩人高的奇特裝置。
那便是修身爐。
爐體呈暗金色,表麵布滿精密紋路,爐身由多層結構巢狀而成,隱約可見內部齒輪與管道的輪廓,爐頂有開口,可供一人進入,爐壁鑲嵌著數十塊晶瑩石塊,按照特定陣列排布。
程墨四下打量,沒有發現類似「迷之生物體」的結構,也就是說修身爐並無曲彤參與,僅馬仙洪以神機百鍊搭建而成。
馬仙洪走到爐邊,手指輕撫爐壁,語氣自豪:「程兄弟,夏姑娘,請看,這便是修身爐。我之修行,承自神機百鍊,煉器之道,不止於外物,亦可煉身。」
他轉向程墨,開始闡述核心理論:「常人體內,雖有行炁之潛質,但經脈未通,竅穴未開,感應不到天地間的炁,更無法納為己用。異人之所以為異人,便是打通了這條路徑。」
「我將人體視為一件特殊的法器。」馬仙洪眼中閃爍著獨特光芒,「通過神機百鍊將一套最基礎的行炁圖譜,臨時構築於受試者體內。」
「然後,以此圖譜為引,驅動修身爐,強行匯聚遠超平常濃度的天地之炁,以量變衝擊,沿著圖譜路徑,貫通受試者的關鍵經脈與竅穴。」
他用手比劃著名一個鑿開的動作:「一旦通路被打通,身體對炁的感應屏障便告破除,此後,即便脫離修身爐,受試者自身也能開始感知、吸納、運轉炁,正式踏入異人之列。」
程墨點了點頭,這個思路本身沒有問題,關鍵就是暴力破關。
但問題在於,沒有雙全手參與其中,單憑器械,不確定性確實比較大。
不過,也幸好沒雙全手,不然程墨未必有膽量嘗試。
馬仙洪顯然也知道這問題:「當然,這個過程有風險,炁流太弱則無效,太強可能傷及根本,所以需要精確調控,也需要受試者本身有足夠的承受力。」
夏禾一驚:「昨天不是說沒有生命危險嗎?」
馬仙洪笑著回答:「確實沒有生命危險,即便傷及根本,調養個一年半載也就好了。」
夏禾還待再說,程墨拍拍她肩頭:「放心吧,我的身體你還不瞭解?」
夏禾抿著嘴,不再多言。
程墨問馬仙洪:「那咱們現在開始?」
馬仙洪搖了搖頭:「不急,程兄弟,先確定你的身體素質,一項項來。我得知道你的承受極限在哪裡,才能設定安全的炁流量。」
他領著程墨走到修身堂另一側,那裡擺放著各種測試器械。
「先從爆發力開始。」馬仙洪指著一個固定在沉重基座上的立柱,「用你最大的力量,擊打這裡。我會記錄資料。」
程墨站定,深吸一口氣,一拳轟出。
砰!
測力器的指標猛地甩到盡頭,撞在限位器上發出刺耳的哢噠聲。
馬仙洪看了看讀數,又看了看程墨平靜的臉,眼睛微微睜大:「……比我想的強不少。」
接著是耐力測試,馬仙洪讓程墨背負相當於他自身體重的配重,快速折返跑。
他自己也常做類似訓練,一般堅持二十分鐘已是極限。
程墨跑了四十分鐘,氣息依舊平穩,步伐未見絲毫拖遝。
馬仙洪看著計時器,眼神變了:「厲害啊。」
接下來是抗擊打測試。
馬仙洪取來一根特製的金屬棍,讓程墨站好:「我會用逐漸增加的力量擊打你的手臂,如果你覺得受不了,立刻喊停。」
第一擊,程墨沒反應。
馬仙洪加大力道。
第二擊,第三擊……金屬棍砸在程墨手臂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馬仙洪的力道已經加到自己全力的一半,程墨依舊麵不改色。
他咬咬牙,用上七成力。
砰!
程墨的手臂微微晃動,麵板泛紅,但連皮都沒破。
馬仙洪停下手,盯著程墨的手臂看了好幾秒,又看看自己手裡彎曲的金屬棍,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放下棍子,走到資料麵板前,一項項核對測試結果。
後續還有反應速度、柔韌性、平衡性等一係列測試。
馬仙洪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有點厲害」,逐漸變成「厲害啊」,再到後來的目瞪口呆,以及最終測試全部結束,他拿著那份匯總資料包告時,徹底凝固。
這尼瑪確定是人?
他低頭看看報告上那些誇張的資料,抬頭看看程墨;再低頭看看報告,再抬頭看看程墨。
程墨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馬兄,到底怎麼回事?你好歹給個準信。」
馬仙洪長長嘆了口氣,肩膀都塌了下去,表情相當頹喪。
程墨心裡咯噔一下,還以為老馬喪失信心,正準備給他灌雞湯。
馬仙洪開口了,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程兄弟……你當真……沒有炁感?」
程墨頓時鬆了口氣。原來是這個。
他都已經從好幾撥人口中聽過類似驚嘆,對此早已無感。
隻要不是老馬喪失科研熱情,什麼都好說。
「確實如此。」程墨坦然道,「馬兄不是檢測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