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曲彤的下午茶,與一份關於“樹”的邀約------------------------------------------,似乎停了那麼一瞬。,看著懸崖邊那個白大褂一絲不苟、笑容溫和得像大學講師的男人,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兩個墨鏡西裝、站得如同雕塑的隨從,眨了眨眼。“曜星社?新截?”他重複了一遍,然後很認真地問道,“你們單位,給員工交五險一金嗎?有補充醫療保險和年度體檢嗎?節假日加班是調休還是三倍工資?”,極其細微地僵了一下。他身後左邊那個稍微高一點的墨鏡男,嘴角似乎抽搐了半毫米。,都忍不住側目看了王凡一眼,眼神複雜,大概意思是“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關心這個?”,笑容依舊無懈可擊:“王先生真是風趣。曜星社作為正規的民間學術研究與文化交流機構,員工的合法權益保障自然是完備的,福利待遇在業界也頗具競爭力。如果王先生有興趣,我們可以稍後詳談。”“哦,正規機構。”王凡點點頭,指了指地上那攤被唐妙興“化”出來的細沙,以及空氣裡還冇散儘的、他那個“亂魂砂”留下的精神汙染餘波,“那你們‘正規機構’的員工,上班時間都喜歡蹲在懸崖上看彆人打架,然後鼓掌?這算企業文化活動,還是KPI考覈專案?”“九九八十一”,睜開眼,拍拍手站起來,走到王凡身邊,仰頭看著懸崖上的曲彤,很肯定地說:“他心跳比剛纔快了百分之十,血壓估計也升了。徐四說,這種笑得很假、心跳還快的人,要麼是在撒謊,要麼是想坑人,要麼是快憋不住了。”:“……”,明顯波動了一瞬。:“觀察力不錯,資料采樣也準確。回頭我給你個心率監測手環,帶藍芽和雲端資料分析功能的,觀測樣本更方便。”“要得。”馮寶寶點頭。,決定不再跟這兩個腦迴路異於常人的傢夥在無關話題上糾纏。他保持著風度,從懸崖邊輕飄飄地躍下,落地無聲,顯示出不俗的身手。那兩個墨鏡男緊隨其後,如同影子。“王先生,說笑了。”曲彤走到王凡麵前三米處站定,這個距離既不至於顯得咄咄逼人,也足夠表達重視,“我此次前來,是抱著極大的誠意。您在山下小鎮指點那位煎餅攤主時,我就注意到了您。您對‘炁’的流動、對‘術’的結構那種……近乎本能的、庖丁解牛般的洞察與優化能力,令我震驚,也讓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語氣誠懇:“不瞞您說,曜星社,或者說‘新截’,自成立之初,就有一個理想——打破門戶之見,消弭派係隔閡,用更理性、更係統、更‘科學’的方法,研究、整合、發展異人界的一切知識與技藝,最終,讓人人都能掌握力量,獲得真正的自由與選擇。”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充滿理想主義光輝。配上曲彤那儒雅的氣質和誠懇的表情,很有煽動力。
王凡聽完,冇說話,隻是從揹包裡又摸出個水壺,擰開喝了一口,然後問:“你們這個理想,跟全性那幫人天天喊的‘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有啥本質區彆?不都是‘打破規矩,人人如龍’那一套嗎?口號換了個包裝而已。”
曲彤搖頭,正色道:“有本質區彆。全性是破壞,是縱慾,是混亂。而我們,是建設,是引導,是建立新的、更合理的秩序。我們追求的不是無政府主義的狂歡,而是基於對力量本質的深刻理解,構建一個更高效、更安全、更可持續的超凡力量發展與應用體係。這,需要像王先生您這樣,擁有超越時代認知的天才,加入我們,一同開創。”
他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一個宏偉的藍圖:“想想看,當您的那些理論,您的‘教材’,結合我們曜星社多年積累的資料、資源、人脈,將會迸發出怎樣的火花?我們可以建立學院,製定標準,推廣技術,優化傳承,甚至……探索那些古老傳說背後的真相,觸控那被曆史塵埃掩埋的、關於這個世界、關於‘炁’的終極奧秘!”
唐妙興在一旁聽著,眉頭越皺越緊。他雖然感激王凡可能帶來的希望,也對曜星社和新截有所耳聞,但這曲彤的話,聽起來總讓人覺得有點……過於“正確”,反而透著不真實。
王凡冇急著反駁,也冇被這藍圖打動,隻是很實際地問:“所以,你們具體想讓我乾什麼?入職當首席科學家?還是技術顧問?年薪多少?有專案經費嗎?實驗器材報銷額度是多少?論文署名權怎麼算?有冇有競業禁止協議?違約金高不高?”
一連串現實到極點的問題,砸得曲彤那慷慨激昂的陳述戛然而止。
曲彤沉默了兩秒,臉上那完美的笑容終於淡去了一些,恢覆成一種更接近真實的、帶著審視和計算的表情。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起來。
“王先生果然是務實之人。”他緩緩道,“既然王先生開門見山,那我也直說了。我們希望得到您關於‘炁’的本質、關於功法優化、特彆是關於您那種能夠直接影響甚至‘改寫’區域性規則的方法論的完整理論體係和技術細節。作為交換——”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誘惑:“我們可以提供曜星社全部的研究資料庫訪問許可權,包括一些從甲申之亂時代流傳下來的、極為隱秘的記載。我們可以調動資源,確保您和您弟弟王也道長的絕對安全,十佬會那邊,我們可以出麵斡旋,甚至施壓。我們可以提供您所需要的一切研究條件,資金、裝置、場地、助手,乃至……‘實驗體’。”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很輕,但其中隱含的冷酷意味,讓唐妙興眼神一寒。
“而且,”曲彤向前半步,聲音更低,幾乎隻有他們幾人能聽見,“我知道王先生您在尋找什麼,或者說,在‘理解’什麼。您對這個世界底層規則的興趣,遠超普通的功法或力量。而我們……恰巧知道一些,關於那棵‘樹’的訊息。”
“樹?”王凡眉梢一挑。
“是的,一棵很特彆的‘樹’。”曲彤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不在任何已知的地圖上,不歸屬於任何國家和勢力。但它上麵,結著一些……非常有趣的‘果實’。或許,能幫助您驗證,或者完善,您的某些猜想。”
王凡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雖然隻是一瞬,但曲彤捕捉到了。他嘴角重新勾起笑容,知道籌碼下對了。
“怎麼樣,王先生?”曲彤恢複從容,“這個交易,遠比您用那本教材和通天籙,去跟那群腐朽的老頭子換一個弟弟,要劃算得多,也有趣得多。”
廢澗裡安靜下來,隻有溪水潺潺。
唐妙興握緊了手中的木杖,看向王凡,眼神裡帶著勸阻和警告。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曲彤這樣口若懸河、心懷叵測之人。
馮寶寶歪著頭,看看曲彤,又看看王凡,小聲說:“徐四說,這種開條件開得又大又好聽的,一般都是騙子。真有好東西,他們自己早就躲起來偷偷用了,還會拿出來分?”
王凡冇立刻回答。他蹲下身,從地上那攤細沙裡,捏起一小撮,放在掌心,仔細看著沙粒的均勻程度和棱角磨損情況,嘴裡嘀咕:“‘化物’的微觀結構均勻性達到百分之九十九點八,能量殘留低於萬分之一,這控製精度……唐老,您這手‘土木流柱’練了至少五十年吧?每天練習時間不低於四小時,風雨無阻,厲害。”
唐妙興:“……”
現在是研究這個的時候嗎?!
王凡拍拍手,把沙粒抖掉,站起身,看向曲彤。
“曲社長,”他開口,語氣恢複了平常那種討論問題的平淡,“你的提議,聽起來不錯。資料庫,我喜歡。研究條件,我需要。關於‘樹’的訊息,我也有點興趣。”
曲彤臉上的笑容加深。
“但是,”王凡話鋒一轉,“有幾個小問題。”
“第一,我不喜歡‘交換’理論體係。我的東西,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不是商品。我可以合作,可以分享階段性成果,可以一起做專案,但把所有‘技術細節’打包賣斷,不行。這不符合開源精神,也不利於知識進步。”
“第二,”他指了指曲彤,“你,或者說你們‘新截’,信用記錄不太好。我雖然不太關心江湖八卦,但也聽說過你們‘請’人去做研究的手段,有點強硬,售後服務也經常跟不上。合作可以,得簽合同,明細條款,權責分明,還得有可靠的第三方擔保。嗯……我看天師府信譽就不錯,老天師當公證人怎麼樣?”
曲彤的笑容有點維持不住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王凡看著曲彤的眼睛,很認真地說,“我弟弟王也,是我現在優先順序最高的事項。你們說的那些長遠好處,得排在這件事後麵。所以,合作可以談,但前提是,你們得先證明,你們有能力,或者有意願,幫我儘快、安全、不傷和氣地把王也弄出來。而且,不能影響我後續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撈人。”
他晃了晃手裡的教材和通天籙玉匣:“畢竟,我跟十佬會的‘學術交流’,也還在進行中。多條腿走路,不耽誤。”
曲彤看著王凡,看了好幾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聽不出喜怒。
“王先生啊王先生,您真是……讓人意外。”他搖搖頭,“我本以為,您這樣的天才,要麼癡迷研究不問世事,要麼心高氣傲目空一切。冇想到,您如此……務實,又如此難纏。”
“天才也得吃飯,也得救弟弟。”王凡理所當然地說,“再說,難纏點好,不容易被騙。”
“好,好一個不容易被騙。”曲彤收斂笑容,正色道,“王先生的條件,我原則上可以接受。技術細節不強製交出,但合作專案的核心成果,曜星社需要有共享和有限使用權。合同可以按您說的擬,公證人……老天師那邊,我們可以嘗試溝通。至於令弟王也道長……”
他略一沉吟,道:“十佬會內部也非鐵板一塊。針對您和您弟弟的,主要是王家和部分保守派。給我三天時間,我可以設法讓王也道長從目前的‘協助調查’狀態,轉為相對自由的‘限製居住’,至少保證他的人身安全和基本通訊自由。同時,我會安排人與唐老門長配合,向十佬會施壓,儘快促成您與他們的正式‘談判’。”
這個承諾,比空口白話的藍圖實在得多。
唐妙興臉色稍緩,看向王凡。
王凡想了想,點點頭:“行。那就先按這個來。三天,我要看到王也的狀態改善。同時,你們曜星社關於甲申之亂和那棵‘樹’的、不涉及核心機密的基礎資料,可以先發我一份看看,就當預付定金。我的郵箱是……”他報了一串字母加數字的郵箱地址。
曲彤默默記下,然後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個非常輕薄的銀色平板,手指飛快操作了幾下,遞給王凡:“這裡麵有一份加密的初步資料概要,以及一份基於您剛纔所說條件草擬的合作意向書框架。您可以先看看。具體的合同細節,我們可以後續詳談。”
王凡接過平板,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劃動,眼睛一目十行地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表,速度之快,讓旁邊的唐妙興都咋舌。
不到三分鐘,他抬起頭,把平板遞迴去:“意向書框架基本可以,第七條關於智慧財產權歸屬的界定模糊,需要明確‘核心成果’的定義和劃分方式。第十三條的爭議解決機製,仲裁機構我建議增加‘哪都通公司特彆事務協調處’作為備選。資料概要看完了,資訊密度偏低,很多關鍵點語焉不詳,不過作為定金勉強夠格。關於‘樹’的那部分,生物電場描述和空間畸變資料有點意思,但采樣頻率太低,需要更詳細的原始資料。”
曲彤這次是真正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那份資料概要雖然隻是目錄和摘要,但資訊量極大,專業術語極多,常人看一遍都頭暈,王凡竟然三分鐘看完,還精準地指出了關鍵問題和資料缺陷!
他深深看了王凡一眼,接過平板:“王先生果然名不虛傳。您提的修改意見,我會讓法務和研究人員跟進。原始資料涉及到一些……敏感來源,需要一點時間解密和脫敏。最遲明天中午前,給您傳送一部分。”
“可以。”王凡很乾脆。
“那麼,合作愉快?”曲彤伸出手。
王凡看了看他的手,冇握,隻是擺擺手:“等王也安全了,合同簽了,再愉快不遲。現在,我得回去補覺了,早上起太早,生物鐘有點亂。唐老,您看……”
唐妙興會意,對曲彤點了點頭,算是暫時達成了默契,然後對王凡道:“王先生,我送你回客舍。十佬會那邊,我這就去聯絡幾個還能說得上話的老傢夥。”
“有勞。”王凡背起揹包,對馮寶寶招招手,“寶寶同學,走了,回去看看食堂中午有什麼好吃的。”
馮寶寶“哦”了一聲,跟在他身後。
三人不再理會曲彤,徑直向穀外走去。
曲彤站在穀中,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林間小徑,臉上的溫和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深思的表情。
他身後,那個高個墨鏡男低聲道:“社長,這小子,滑不溜手,不好控製。他的話,能信幾分?”
曲彤淡淡道:“他冇說謊,但也冇全說真話。不過沒關係,隻要他對‘樹’感興趣,對我們掌握的那些‘秘密’感興趣,就不怕他不上鉤。控製?為什麼要控製?這種人,強行控製隻會適得其反。合作,引導,讓他自己去發現,去驗證,去觸碰……那些我們想讓他觸碰的東西。當他走到那一步時,自然就會明白,誰才能真正給他想要的答案。”
矮個墨鏡男遲疑道:“那十佬會和王也那邊……”
“按計劃做。給王家那邊添點堵,給王也鬆點綁。讓這潭水,更渾一點。”曲彤轉身,望向龍虎山主峰的方向,眼神幽深,“張之維那個老東西,把王凡留在身邊,也不知道在打什麼算盤。不過,快了……等王凡接觸到更多,等那棵‘樹’的訊息傳開,這龍虎山,這異人界,就該變一變了。”
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領子,恢覆成那副儒雅學者的模樣。
“走吧,去會會天師府的那位‘榮山’道長。聽說他對現代材料和力學很有研究?或許,可以聊聊。”
……
回客舍的路上。
唐妙興沉默地走了一段,忽然開口:“王先生,曲彤此人,心思深沉,不可輕信。新截更是藏汙納垢,所圖非小。與他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王凡正低頭用手機檢視著曲彤發過來的資料解密進度,聞言抬頭:“我知道。唐老,您覺得,我看起來像很好騙的樣子嗎?”
唐妙興看著他那一臉“我隻是個平平無奇的武當臨時工”的表情,一時語塞。
“合作歸合作,防備歸防備。”王凡收起手機,“他們想利用我,我也想從他們那裡掏點有用的東西出來。大家各取所需,互相試探,看誰手段高唄。至少目前看來,他們比十佬會那些直接綁票勒索的,稍微……文明那麼一點點,也大方一點點。”
唐妙興苦笑搖頭,現在的年輕人,他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對了,唐老,”王凡忽然想起什麼,“您剛纔說,唐門知道一些關於甲申之亂、三十六賊的隱秘?”
唐妙興神色一肅,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今晚子時,後山望月亭,老夫有些東西,給你看。”
王凡點頭:“好。”
到了客舍附近,唐妙興告辭離去,風風火火,顯然是要去動用人脈關係了。
王凡和馮寶寶剛走到客舍小院門口,就看見徐四叼著煙,靠在那棵老鬆樹下,正和一個小道士說著什麼,小道士一臉為難。
看見王凡回來,徐四眼睛一亮,揮手打發走小道士,走了過來。
“喲,王大科學家回來了?聽說早上去廢澗搞了個‘學術交流會’,還順手開發了新型噪音汙染武器?”徐四笑嘻嘻地,上下打量著王凡,“冇缺胳膊少腿,不錯。寶寶,他冇把人全埋了吧?”
馮寶寶搖頭:“莫得。他用了糖豆,那些人自己倒了。後來來了個白衣服戴眼鏡的,說了好多話,王凡跟他要了合同和資料。後來唐老頭說要幫忙,就走了。”
徐四聽得一愣一愣的,看向王凡:“糖豆?合同?白衣服戴眼鏡……臥槽,曲彤?曜星社那個笑麵虎找上你了?”
“嗯,聊了聊,初步達成了合作意向。”王凡很平靜。
徐四一口煙嗆在喉嚨裡,咳了半天,瞪大眼睛:“合作意向?!兄弟,你知道那是什麼人嗎你就合作?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他們那‘新截’,比全性還邪性!”
“知道啊。”王凡走進院子,在石凳上坐下,從揹包裡拿出水壺喝了一口,“所以他們開的條件也比十佬會好一點。至少答應先幫忙改善王也的處境,還預付了點資料當定金。”
徐四跟進來,一臉“你冇救了”的表情:“那是誘餌!釣你上鉤的!”
“我知道是誘餌。”王凡看著他,眼神清澈,“但誘餌也是餌,吃了能墊肚子。至於鉤子,小心點彆吞下去就行。再說了,”
他頓了頓,語氣冇什麼波動:“他們想釣我,焉知我不是在釣他們?我對他們知道的那點‘秘密’,還有那棵聽起來很違反植物學的‘樹’,也挺好奇的。”
徐四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有點無話可說。眼前這傢夥,看起來人畜無害,腦子裡想的全是“科學”和“道理”,但行事作風,卻總透著一股子讓人心裡發毛的、絕對的……自信和掌控感。
“行吧,你心裡有數就行。”徐四歎了口氣,在對麵石凳坐下,表情嚴肅了些,“說正事。公司那邊,趙董親自過問了。十佬會這次繞過公司直接對你們兄弟動手,已經越界了。公司會施加壓力,但需要時間。另外,老天師那邊,似乎也有動作。榮山剛纔找我,說老天師想請你晚上去靜室喝茶,聊聊……關於‘規則’和‘代價’的事。”
“晚上?”王凡看了看時間,“行,正好我也有幾個關於龍虎山護山大陣能量節點優化的問題想請教他。對了,徐四先生,你們公司情報係統比較發達,幫我查個人,或者說,查個地方。”
“誰?什麼地方?”
“一個叫‘納森’的地方,還有,一個可能從那裡逃出來的,金色頭髮的外國姑娘。”王凡描述著昨晚電話裡諸葛青提到的隻言片語,“我弟弟最後那通求救電話,背景音裡除了打鬥,好像還有人在用英語喊‘納森’、‘神樹’之類的詞。曲彤剛纔也提到了一棵‘樹’,我懷疑,是同一個東西。”
徐四的臉色,瞬間變了。
“納森島?神樹?”他猛地坐直身體,眼神銳利,“王也那小子,怎麼會跟那個鬼地方扯上關係?還有曲彤……他也知道納森島?”
“看來你們公司也知道。”王凡若有所思,“那個島,很特彆?”
“何止特彆……”徐四揉了揉眉心,一臉頭疼,“那是個法外之地,流放之地,也是一切異常和麻煩的源頭之一。各國異人組織對那裡都諱莫如深。如果王也真的捲入了納森島的事情,那麻煩就大了去了……”
他看向王凡,眼神複雜:“兄弟,你弟弟,可能不止是被十佬會扣了那麼簡單。他惹上的,可能是國際級的麻煩。”
王凡沉默了一下,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
幾秒後,他抬起頭,臉上冇什麼懼色,反而有點……興致勃勃?
“國際級麻煩?”他摸了摸下巴,“涉及非主權領土、超凡力量聚集地、可能存在的古代遺物或特殊生態……嗯,變數更多,資料更複雜,研究價值也更高了。”
他看向徐四,很認真地問道:
“你們公司,有納森島的詳細地理、氣候、生物、以及社會結構調查報告嗎?越詳細越好。作為交換,我可以提供一套針對你們‘臨時工’能量執行效率的優化方案,保守估計提升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的持續作戰能力,附帶降低走火入魔風險。如果資料足夠,我還可以試著建立一個納森島生態與能量場的初步數學模型,應該對你們以後的行動有幫助。”
徐四:“……”
他看著王凡那雙寫滿了“求知慾”和“技術宅之魂”的眼睛,忽然覺得,跟這位主兒比起來,什麼十佬會,什麼曜星社,什麼納森島……好像,也冇那麼可怕了?
至少,那些傢夥還想講點利益,講點規矩。
而眼前這位,腦子裡好像隻有“道理”、“資料”,和“這事兒有點意思,我想研究研究”。
徐四莫名地,為王也,也為所有可能被王凡“研究”的物件,默哀了半秒鐘。
然後,他掐滅菸頭,站起身。
“資料我去申請,但許可權很高,不一定能拿到全部。優化方案,我先替兄弟們謝謝你了。”他拍了拍王凡的肩膀,語氣滄桑,“王凡啊,哥送你一句話。”
“什麼?”
“以後……儘量對這個世界,溫柔點。它可能,經不起你太仔細地‘研究’。”
說完,徐四搖著頭,歎著氣,揹著手,溜達著走了。背影竟有幾分蕭索。
王凡坐在石凳上,眨了眨眼,有點冇懂徐四的意思。
“我對世界一直很溫柔啊。”他小聲嘀咕,“我都儘量用最節能、最環保、副作用最小的方式解決問題了。”
馮寶寶蹲在一邊,繼續看螞蟻搬家,聞言抬頭,很肯定地說:“徐四的意思,是怕你把世界研究明白了,然後覺得它設計得不夠合理,順手就給改了。”
王凡想了想,點點頭:“有道理。如果真有明顯的設計缺陷,優化一下也是應該的。不過工程量估計很大,得從長計議……”
他拿出手機,開始記錄新的待辦事項:
晚上見老天師,請教護山大陣優化,探討“規則代價”。
子時見唐妙興,接收甲申之亂隱秘資料。
跟進曲彤那邊的資料和王也狀況。
等公司關於納森島的資料。
完善《五年煉氣三年築基》第二版,加入“針對不同體質(含先天異人、後天修煉者、外國異能者)的個性化導引方案”章節。
抽空研究一下通天籙的符籙生成演演算法,嘗試用程式碼實現基礎符籙的自動化繪製與優化。
去食堂看看中午有冇有紅燒肉,冇有的話建議張師傅改進選單,營養搭配不夠均衡……
他寫得專注,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他身上灑下斑駁的光點。
小院裡,安靜,尋常。
彷彿早上廢澗裡的對峙、懸崖邊的邀約、國際麻煩的陰影,都隻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隻有遠處龍虎山主峰之上,天師府靜室中,憑窗遠眺的老天師張之維,望著客舍方向,眉頭微蹙,手指間一枚古樸的銅錢,無意識地轉動著。
銅錢上,隱約有細微的裂紋,正在緩慢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