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錢呢？------------------------------------------，滄州，永康鎮。“錢呢？媽，我的錢呢？”，手裡攥著一個鐵盒，臉色發白，神色慌亂。，連夾層都拆了，裡麵隻剩下幾枚硬幣，在盒底嘩啦作響。“吼什麼吼？怎麼跟你媽說話的？冇規矩的玩意兒！”，聲音又沉又衝，像從喉嚨裡碾出來的。，轉頭衝那屋喊：“爸，我放櫃子裡的錢不見了！”，楚安國踱了出來。，麵板糙得像砂紙，被日頭曬成了醬色，但五官底子不差，年輕時該是個帥小夥。，那眼神不像看自己兒子，倒像是看一個恥辱、一個臟東西。“什麼你的錢、他的錢？那是家裡的錢。”。，指甲掐進掌心，強忍著那股翻湧的怒氣：“我不想爭是誰的錢。田甜在醫院，等著救命。錢是不是你們拿了？”“冇了。”
楚母的聲音從裡屋飄出來，輕飄飄的，理所當然得讓人心寒：“給你弟弟當彩禮了。”
“五萬全給了？”
“啪！”
楚安國粗糙的手掌甩在他左臉上。楚江踉蹌了一步，嘴角磕在門框上，鐵鏽味立刻在嘴裡漫開。
“還敢瞪你媽？”楚安國指著他的鼻子，唾沫星子飛濺，
“你個小雜種越來越冇規矩了！你是哥哥，幫弟弟不應該？有什麼不對的？”
楚江捂著火辣辣的左臉，失望地看著眼前的父母。
他從小不受待見，動輒打罵，早就習慣了。
可那錢不一樣——那是自己和妻子田甜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兩人約好了，攢到十萬就要一個小寶寶。
哪知意外比幸福來得快了一步。
昨晚下班的妻子見幾個男子糾纏一個小姑娘，上前勸阻。
對方根本不講理，“啪啪”就是兩巴掌。
也不知妻子是脾氣上來了，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竟然冇退。對方也不管她是不是個弱女子，接著就是拳打腳踢。
整個過程持續了一分多鐘。等那幾人揚長而去時，妻子已經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還冇下班的楚江接到衙門的電話，天都塌了。
他在醫院守了一整夜冇閤眼，天亮就火急火燎地趕回來——醫院已經催了三次繳費通知。
禍不單行。剛到家就發現錢不見了，楚江這會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那是我和田甜的錢。”楚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聲音發啞，
“你們要拿，是不是該跟我們說一聲？田甜還在醫院，那是她的救命錢——”
“彆傻了。”
楚母打斷了他，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真理：
“我們問過了。這種時候不能墊錢，不然凶手抓到了，錢也拿不回來。
萬一人再救不過來，咱們家就是人財兩空，你明不明白？”
楚江愣住。他想說“這是什麼歪理”，楚母已經繼續說下去了：
“再說了，她是見義勇為救的那個小姑娘，要出錢也該那姑娘出。
你弟那邊不一樣，人家姑娘說了，彩禮不夠就不嫁。你當哥哥的，忍心看你弟弟和自己喜歡的人分開？”
“被救那個姑娘……說是受了驚嚇，我根本見不到。”
楚江的聲音在發抖，
“衙門也說凶徒冇找到，讓家屬先墊。媽，楚瑾是你兒子，我也是你兒子——田甜可是你兒媳，她躺在醫院，等著我們救她！
她也是我最愛的人啊！”
他越說越激動，到最後，語氣裡已經帶上了一點質問。
“啪！”
又一記耳光。
“你他媽的跟誰喊？”楚安國眼珠子瞪得溜圓，
“這個家老子說了算！老子還冇死，輪不到你作主！你吃老子的住老子這麼多年，跟老子談你的錢？”
楚江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鐵盒。幾枚硬幣在角落裡滾來滾去，叮叮噹噹，像是命運對他的嘲笑。
他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了。老婆還等著他拿錢繳費呢！
“去哪兒？”楚母警覺地攔住他。
“找楚瑾。今天說什麼我都要拿回我的錢。”
“你敢！”楚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掐進肉裡，
“你弟好不容易安分下來，想結婚了，你要去攪黃，我跟你冇完！”
楚江低頭看著自己的親生母親。
要不是做過親子鑒定，他都懷疑自己是撿來的。
從小到大，他在這個家裡冇有感受過一點溫暖。等待他的永遠是嫌棄和嘲諷，稍不注意就是拳腳相加。
隻有認識田甜以後，他才感覺自己活得像一個人。
她不嫌棄他懦弱，不嫌棄他無能和一無所有。在她的陪伴下，他纔有勇氣抬起頭來。
她就是他人生的那道光。
眼看就要過上幸福日子了，又發生這樣的事。楚江不知道，如果失去了她，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媽。”他的聲音很輕，“我最後叫你一聲——”
“嘭！”
大腿傳來劇痛。楚江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扭頭一看，楚安國不知什麼時候抄起了一根木棍，足有小孩手臂粗，此刻正高高舉著，神色猙獰。
“狗雜種！想壞我兒子好事？我今天就打死你個畜生！”
棍子帶著風聲砸下來。
楚江的身體比腦子動得快——他猛地一拽，把楚母扯到了身前。
“砰！”
木棍結結實實落在楚母肩上。
一聲慘叫，楚母鬆開楚江的胳膊，蹲下去捂肩膀，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楚安國愣了一瞬：“你還敢拿你媽擋？老子今天就打死你個畜生！”
怒吼著又撲上來。
楚江不再猶豫，轉身就往外跑。
右腿疼得鑽心，每踩一步都像踩在針尖上，可他管不了那麼多，一瘸一拐衝出院門。
身後傳來楚母的哭罵和楚安國的吼聲。
不是他不敢反抗——是他真不是楚安國的對手。
彆看楚安國已經四十三了，常年勞作的身體硬朗得很，楚江細胳膊細腿，根本不是對手，兩年前她就試過了。
他現在的主要任務，是把錢拿回來，先把醫院的費交了。
剛跨上電瓶車，手機響了。
楚江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老爸。
這個“老爸”不是楚安國，他不配，而是嶽父田文凱。
按下接通鍵，對麵傳來田文凱焦急的聲音：“楚江，你快回來！田甜醒了，要見你！”
“可是爸，錢——”
“你先過來！錢我已經讓你媽交了，等以後你們有了再還給我們，反正我們也不急著用。
我們是一家人，不要那麼生分，你回來的路上慢點，田甜還需要你照顧呢。”
楚江握著手機，聽著嶽父關切的話語，眼淚再也控製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