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話說一半,突然左右瞟了幾眼周圍的異域人,這才小聲道:
“那些非我族類的,都是吸人血的阿修羅鬼,雖然它們不敢動咱們,但你也要小心,彆惹急了它們。”
眼前這姑孃的處變不驚,自信從容,讓元無憂大為震驚。
“啊?什麼是阿修羅鬼?”
“叫修羅也行,俗話說就是西域殭屍,吸了你的血,會把你同化成那些修羅鬼的。”
“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杜鵑一直眼神警惕地四下看著,此時瞧著前麵快冇人了,便把元無憂推到身後。
“這你彆管了。”
畢竟元無憂對自己能力的自信,源自於混跡母尊和武德充沛給自己的底氣。而眼前這杜鵑姐姐一副漢人麵相,看著弱柳扶風的,倒是腰桿挺拔,可也不像習武之人啊?
元無憂不由得懷疑。
“你究竟是什麼人?”
杜鵑這下不理她了,隻扭過臉,慵懶道:“我冇問你的底細,你也彆問我。”
這會兒前頭的管事發現倆人掉隊,又出來嚷道:“你倆杵死那了?趕緊跟上!”
“哎,來嘞!”
杜鵑說罷,便抓著元無憂的手腕,領她快步進了館驛大門。
隨即映入眼簾的,是院裡的木亭內,有人在跳著動作怪異的舞,吟唱著古老的頌歌。
更詭異的,還有十來個髮色各異,西域衣著的異族人在祈禱附和。
明明是盛夏,剛纔院外連風都是燥熱的,可一進院,就讓人從心底裡發寒。
所幸在前頭引路的漢男管事,並未讓她們在院裡停留,直接把人領進了館驛正殿,稱其為“神殿”!
元無憂跟著少女們一路走向所謂的神殿,發現穰縣館驛門前都給剷平了,明明前兩天還在下雨,此時卻乾旱的露出裸土。
而從門口台階往下,通向另一間院子的路上,儘鋪了西域特色葡萄藤玫瑰花紋的紅毯,是給來往的童男童女和“神佛使者”走的,更詭異的是,這麼多人從上麵走過,毯子居然纖塵不染。
而當摘花童女們,要往歌樂不停的正殿大門裡進時,還有兩個西域紅毛狗娃守在門口。應該就是所謂的“阿修羅”。
這倆傢夥對魚貫而入的童女們挨個聞,但冇像剛纔街上對童男那樣粗暴,而隻淺淺一聞,就算完了。
這道門進人進的很快,可到了元無憂這裡時,那紅毛修羅聞聞直搖頭,就衝她身後的杜鵑去了。
元無憂想進門,卻被管事的伸胳膊攔住:
“站住!看來你有問題啊!當初怎麼進來的?你莫非不是童女?還是不是阿爾法血?”
元無憂一時噎住,壞了,這西域修羅的鼻子比狗都靈啊,這都能看出來?
她現在無比期盼他們黨項王突然出現,雖然自己處境尷尬,但他至少不會明知故問。
在元無憂站在原地發愣的功夫,那管事的彎腰湊近她身上,提鼻子一聞,忽然瞪眼:
“嗯?”
管事的站直了身,直衝元無憂道:“你身上怎麼有股香味?是誰讓你塗香料的?”
他話音未落,元無憂身後的杜鵑趕忙上前一步,替她打圓場道:
“彆啊大人!來都來了,到門口了攆人這不合適吧?既然使者之前能把我妹妹選上,肯定是神佛有用,你彆自作主張,誤了大事。”
“行吧,讓你們進去,要是被攆出來了,或是惹神佛生氣,可不關我事,你們拿命償吧。”
“那肯定的,絕不給大人惹麻煩!”
杜鵑姐姐賠著笑臉,先躬身垂手,請那管事的進去。
管事的見她這麼懂事,滿意地點了點頭:
“裡麵是神佛帝釋天,幫濕婆神選的童女都得從他這過一手,我們就不能進去了,你們進去要順從聽話,彆惹禍啊。”
說罷,他還往倆人身後走去。
杜鵑應了聲,就抓著元無憂的手腕,進了門裡。
這幫摘花童女一到大殿裡,眼前的視線就被黃金錦繡屏風、和鋪天蓋地的紗簾給分割成了無數塊。
一眼望不到儘頭的主位,元無憂隻能看到台階上還有屏風,像是坐著個人,那人前麵的酥黃薄紗層層疊疊,遮蓋住後麵半隱的身形。
遠遠似乎有人在說:“歡迎來到什麼道。”
她冇聽清。
排在元無憂麵前的少女還在魚貫而入,大殿儘頭的黃金屏風、和層層疊疊的紗帳裡麵,就突然傳來少女此起彼伏的驚呼!
還有人出聲磁性魅惑的勒令:
“脫。”
緊接著,就有個低沉的,毫不帶感情的聲音吩咐著:“主神讓你把胸衣*掉。”
有個姑娘瞬間驚叫:“啊!不要……”
“掃興。殺。”
那個毫無感情的聲音立即附和:“是!”
“啊!”隨著那人話音剛起,屏風後麵就傳出來姑娘一聲慘叫!隨著刀劍砍在人身上那種“噗嗤”一聲鈍響,血崩出來,而後那具纖弱的身體便“砰”一聲倒地。
血漫高台,淌到階下。
此後台階下的一列姑娘,全都不約而同地渾身一震,滿臉驚懼。
顯然所有人都猜到了,發生了什麼。
紗帳裡麵那個神使,還在冷酷地下令:
“下一個!”
有前麵那個前車之鑒,下一個姑娘直接哭了出來,不出意外的,一進屏風後,就痛呼一聲倒在地上。
直到元無憂前麵的幾人都被殺了,快輪到她時,後麵的幾個是一起進去的。
往裡一看,就能看見台階上血流如注,躺著幾具半*姑孃的死屍。
在後麵的元無憂低著頭,裝作瑟縮無助。
她藉著前麵有人擋著,能偷瞄一眼上座,隻見一個光膀子,穿裙褲的神使旁邊,是個手鐲臂釧腳環齊備,全身金光耀眼的男人。
他膚色白的幾近透明,渾身戴滿金飾,嵌滿寶石,卻除了手臂上綁了條披帛,身上就一塊布料都冇有。
往臉上一看,隻見這人金髮碧眼,高鼻深目,膚色蒼白透著紅潤。真是異域的不能再異域了。
他就是傳說中的帝釋天?
下一刻,那個金髮碧眼的男人,就懶洋洋地出聲:“歡迎來到阿修羅道。”
此話一出,元無憂瞬間心頭一緊,暗道壞了!阿修羅,那不是佛家和西域的各教派傳說裡,惡魔聚集地嗎?敢情這幫西域修羅,把穰縣當成阿修羅道來改造呢?
果不其然,那人話鋒一轉,下一句就是勒令——
“孩子們,把衣服*掉。”
旁邊的神使也緊跟著威脅眾姑娘,“脫!”
直到此時,她們才明白上了賊船,可也晚了。所有人都顫顫巍巍的伸手,隻有元無憂冇動手,還低著頭偷瞄上座的情況。
她的不順從,格格不入,自然顯眼。
金髮男人發現後,長睫眼皮一抬。
“那個最後麵的孩子,抬起頭來。”
等那姑娘一抬眼,褐色眼眸瞪得老大,麵露惶恐。
原來是嚇傻了?
坐在尊椅上,倚著金絲枕的帝釋天,見狀緩緩起身,從台階走下來,“嘖,贗品。壞孩子。”
他一走近元無憂,就精準地扯掉了她纏在腰間,掛著玫瑰香囊的帶子。
與此同時,他身上那股濃鬱的玫瑰香味也撲鼻而來,把元無憂熏的頭昏腦脹。
明明綁在她腰上的綢帶和腰帶不是一條,這異域妖人卻故意扯掉了她腰帶的一截。
元無憂立即攥住褲腰帶,憤然抬眼。
見她眼神淩厲,全無剛纔的半分怯弱,顯然是狼性畢露了,帝釋天卻很高興。
“就是這個眼神,對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