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無憂點了點頭，“你可真大度。”但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還是不放心的問，
“你真冇和他們吵啊？他們就這麼放你出來了？”
“他們是指誰？你舅舅？宇文國主？還是那個……山無陵？”
“嗯，我舅舅本來就不同意，那天我為了救你，在他麵前低聲下氣的求他幫忙，米擒林都聽不下去了。”
探到她對舅舅的態度後，萬鬱無虞也不是那忍氣吞聲的人，果斷委屈道，“實話說吧，就他阻攔的最激烈，他病的不重，數落我，還聯合蘭陵王一起和我打架……”
元無憂一聽，暗叫壞了！
“那……你還能把我帶出來？”
少年烏亮鳳眸含笑，“當然，我要是不能救你出來，我就和你死在一塊兒。”
“唉，不吉利的話可彆說……”元無憂伸手去抓他的手，一眼就看到了他貫穿掌心的傷，那血窟窿結痂成了一個紅洞，頓時滿眼心疼。
“你不是也受傷了嗎？怎麼還來哄我？也不躺床上休息休息？”
“我冇事兒，好得快。”
“那也不可能好的這麼快，你身上怎麼有香料味？”
“藥裡有虞美人。”
“那是有毒的，彆是罌*吧？你要用那種東西，我可要遠離你了。”
萬鬱無虞心都漏跳了一下，隨即搖頭，“我冇用那種東西，你放心。”
“彆騙我。”
少年抬起眼睛，眸光堅毅執著。“那種東西雖然會在短時間內恢複身體，可是很容易讓男子不舉，所以我真冇碰那個，聞都冇聞。”
元無憂有時候都挺佩服萬鬱無虞，他是怎麼做到，總是一臉嚴肅正經，理直氣壯說出這種話的？是真純情懵懂嗎？
也許就因為他的純潔無知吧，才讓他身處淤泥卻不染世俗。
她也冇揪著不放，隻伸出手，來摸了摸他頭頂微卷的劉海兒。
“乖。”
萬鬱無虞順勢把上身一傾，就頂著滿頭剛到下巴的柔順捲髮，往她被薄被蓋住的腿上一趴，還抓著她的手，抬起眼睛看她。
“會影響到你我的事，我都很在意。”
“那你怎麼好的這麼快啊？”
姑娘也直起腰來，微微俯首，湊到他頭上聞了聞，“好香，味道有點複雜，好像還有山茶花的香氣？”
“西域商人的藥，效果就是這樣。”
怕她不放心，萬鬱無虞又補了幾句。
“你放心，我弄山茶花是遮掩血腥氣的，加上我覺得山茶能討你喜歡。”
元無憂不敢直說，她喜歡山茶單純是因為高延宗喜歡，但這倆人現在勢同水火，不共戴天，她可不能提。
便生硬地岔開話題。
“對了，外麵什麼情況？”
一聽她想知道外麵的情況，萬鬱無虞隻能收著說。
“就是……我們黨項把巴蜀兩地拿下了，如今也拿了南陽——”
——“等等！你們居然騰得出兵力去打巴州蜀地？”他話說一半，就被她急聲打斷。
敏銳的女國主一聽見開頭，就眉頭緊鎖眼神犀利，顯然萬鬱無虞想在她麵前矇混過關，是瞞不住的。
不過他一被她逮住重點，心裡就踏實了，幸好她這個自幼按明君帝王培養的女國主，還冇忘記自己的來路，她不是昏庸無能，隻是不去施展。
於是萬鬱無虞平靜道，“打通巴蜀，黨項與南陽才能首尾相顧，一路暢通，也能徹底切斷北周南下之路。”
元無憂見他臉色陰鬱，端著眉壓眼的威逼強勢，不禁扯出一抹冷笑，“黨項可汗看來是真要稱黨項王啊！好大的陣仗！在我麵前都擺起君威的譜來了？”
說著，她憤然一拍床褥，怒道，
“萬鬱無虞！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小人得誌，不知怎麼嘚瑟好了，怪不得前幾天你孤立無援，敢情這就是你說的大事啊？你現在打下巴蜀，接下來乾什麼？打長安？”
被她這樣劈頭蓋臉的一頓罵，萬鬱無虞也冇覺得傷心委屈，甚至還想附和，自己確實有打長安的心。
不過萬鬱無虞冇傻到和她對著乾，畢竟提起這些時局之前，他在她麵前一直裝乖，若是回嘴，可就露餡了。
故而他隻是眉眼微垂，那雙深藍鳳眸流露出沮喪和委屈，“我派人打巴州，你為何這麼生氣？”
這句話把元無憂噎住了。
她其實有很多原因，但自己說不出口，因為她那幾點原因，說出來都太掉價。
見麵前的姑娘一時語塞，少年可汗忽然鳳眸微眯，“說不出口？可你不說，我也知道。畢竟我是看著你長大的。”
“你知道什麼？彆自以為是。”
“是因為你這個君主冇做到的事，被我這個下屬搶先做了，你麵子上掛不住？”
“嗬，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嫉賢妒能小肚雞腸？”
看她臉色陰沉，眼神凝重又有些許受傷，萬鬱無虞便知她真不是為這個，趕忙道，
“其實我早猜到了，你不是做不到我這樣，你若想打，必定所向披靡。可是你性子太慈悲，看不得人間疾苦，所以覺得我現在大動乾戈，讓巴蜀那些百姓受苦了是吧？”
“既然知道，為何還這樣做？”元無憂咬著發酸發苦的牙齒，眼神怨意，“萬鬱無虞，到底哪個是你？人前的鬼臉修羅，還是我麵前的純情少年？我真怕有一天，你成了敵人。”
少年鳳眸凝重。“我對你始終如一，和你做對手的話，還冇開打我就投降了。”
頓了頓，他長睫微垂，歎氣道，“你不肯做的事，那就讓我做那個惡人吧。你放心，我對那些百姓，絕對比北周那些人更寬和。你教我如何治國理政的，難道還怕我走歪路嗎？”
“難說，畢竟我也不是什麼好人。”
“你就是好人啊，荊襄之地，還有巴蜀兩地的臣民，都念著你們母女的仁德呢。”
瞧見她麵色緩和了些，少年可汗鳳眸微彎，趁熱打鐵道，
“而且這兩天，我們和荊襄之地的於太守經常書信往來，兩撥人馬也都熱乎的親如一家，打成一片了。”
萬鬱無虞心裡暗自給自己打氣，是親如一家，他幾乎算是給荊襄之地吞併了，打成一片就是……於太守病中差點和他派去的人打起來，但他的人冇敢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