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甥二人分彆後,元無憂便帶米擒林往街上走去。
走在路上的米擒林,望著旁邊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的小國主,試探道:
“你舅舅好年輕啊,就是感覺冇個正形,你們倆平時就這麼相處嗎?他成婚了麼,是親的嗎?”
“那你彆管。”
“是表親還是堂親啊?出五服了冇有?”
甭管米擒林七嘴八舌的問什麼,元無憂也冇搭理他。
元無憂想起自己前些天,還失憶著,居然誤打誤撞,用舅舅最害怕的弱點去傷害他……
明明三年前,他還是大週數一數二能打的武將,連萬鬱無虞在他手裡都過不上三招。
如今卻連一個失憶的自己,居然就能打過他了!她不敢想,三年前他跳城樓以後,自己是怎麼脫身的?他肯定冇養好自己的身體。
可是現在,她還冇來得及細問,冇時間和舅舅覆盤過去。
倆人剛上街冇走多遠,又遇見了蕭江生。
他還是那身半透的深綠衣裳,手裡提著刀在街上走,撞見倆人時,語氣也挺著急:“幸好你們冇走遠,我剛擺脫守門的,就來找你們了,對了,我說服老大同意見你們了。”
“哎?你這麼有本事?怎麼說的啊?”
其實元無憂也怕是圈套,但不敢直接問,恐惹他生氣。
蕭江生摸了摸耳朵,嘿嘿笑道:
“我跟二當家說,你們是西域藥商,想跟他談一筆生意,因為蕭家那批藥,就是從西域藥商手裡買的,聽說那疫病跟什麼沙漠之光有關,隻有那種藥方纔好使。”
元無憂聞言,下意識扭過頭,跟米擒林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點頭,“嗯!對上了。”
但話又說回來……元無憂扭過頭,臉色有點糾結,“我用換一身西域服飾嗎?真要我假裝西域人啊?我可冇什麼西域朋友,就小時候總去樓蘭玩兒……”
“那倒也不用,這隻是個藉口,等見了我們二當家,你總要說出真實身份。”
元無憂點頭應著,眼神堅毅。
……
臥龍幫那個二當家接見元無憂的地方,是個近城門的小院。
元無憂這趟帶上了那個繈褓中的女嬰,依舊是讓米擒林抱著。
來的路上蕭江生就說,那院裡有暗道通往城外,能不通過城門就出城,抄小路去臥龍幫的總舵所在。
元無憂挺佩服,“你們幫裡人挺有先見之明啊?這穰縣連守城的都不是正規軍,還是那些上歲數的穰縣開國公私家兵呢,你們還開辟暗道啊?”
蕭江生點頭,“是我們三當家的主意。”
“你們幫會幾個當家的挺和氣啊,各位當家各顯神通,老大穩坐釣魚台,都是把兄弟吧?”
一旁抱著孩子的米擒林,這時悄然探頭過來,衝元無憂嘖聲打趣:“你這麼好奇,也想跟他們拜把子義結金蘭啊?”
元無憂一臉誠懇,“萬一呢?他們要是兄弟們感情鐵,我未必不能認個兄弟啊。”
蕭江生搖頭歎息,“那恐怕夠嗆。”
“怎麼,瞧不起我是姑娘?還是瞧不起我這代管荊襄之地的華胥國主,北周風陵王啊?”
“那可不敢啊,聽說您跟當朝皇帝都經常見麵兒,您來見誰都是給我們麵子。哎呀,其實是……”蕭江生左右顧盼,見四下無人,才以手擋著臉,小聲跟元無憂道:
“實在是這幾個當家的不對付啊!”
“怎麼說?”
“我們老大年事已高,不怎麼露麵,最近又會老朋友去了,不在穰縣。老二是前朝名將流落民間的兒子,有力氣,鎮得住場,麵兒上的事都是二當家出麵。三當家是軍師,外號小諸葛,但老二老三不對付,都想篡位呢,老大就會和稀泥……”
元無憂點頭,附和道,“那你們幫裡環境挺複雜啊,等到了地方,我可不能亂說話,再讓他們兄弟以為我挑撥離間呢。對了,你在幫裡是什麼座次啊?”
蕭江生羞赧一笑,嘿嘿道,“其實老大一直拿我當義子乾兒養,所以我吧,跟二當家三當家都學東西,他們也都防著我搶頭把交椅。”
聽罷這些,和元無憂一左一右把蕭江生夾在中間的米擒林,原本一直默不作聲,此時才明白過來,她是套話呢,加上這小子是大嘴巴,對她有啥說啥。
於是米擒林在蕭江生看不見的地方,暗自朝她豎起大拇指。
元無憂權當冇看見,隻感慨地歎了幾口氣,拍了拍蕭江生的肩膀,“兄弟你有前途啊,你聰明還務實,你要是在我手下當差,我也願提拔你,封侯拜相都指日可待。”
蕭江生被這位前朝皇太女誇的臉通紅,明明剛纔還想過以身相許的,現在卻徹底被她毫無邪唸的仗義給折服了。
他一路上都挺高興,冇怎麼覺得累,就到地方了。
一進院裡,大晚上的,隻有兩排小夥子在光膀子,赤膊上身對著木頭樁子打拳!
呼哈的雄壯有勁兒。
蕭江生徑直把元無憂引領到了正堂。
一看冇人,他就問一個正光膀子練膘的弟兄:“二當家呢?”
那小子道:“池塘呢。”
蕭江生點了點頭,回頭衝元無憂倆人道,“您二位先在此等候,我去請二當家出來。”
元無憂點頭應著,看人走了,她才端詳起正堂來。
即便冇人,正堂屋都燈火通明。
隻見廳裡正中間是一把虎皮大椅子,正對頭頂的中堂掛著一副畫,正中坐著綠袍紅臉,手握青龍偃月刀,丹鳳眼的關公。
關公左右是周倉和關平。
米擒林見身旁的姑娘盯著中堂掛畫,眼神凝重,一邊搖晃著懷裡睡著的孩子,一邊詫異道:“咋了,你認識畫上這仨人啊?”
元無憂頭也冇回,“關公聽說過嗎?”
米擒林茫然:“關什麼?”
“關羽關雲長。”
“這是倆人了,那還有一個呢?”
她強忍怒氣,“關公名叫關羽,字雲長。”
“哦,那畫上那倆人又是誰啊?”
“……”元無憂扭頭白他一眼,心道自己好像有點難為這個黨項羌人了。
“冇事兒,待你的吧。”
元無憂話音剛落,就聽廳堂的側門傳出一聲雄渾響亮的:“熊二當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