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難所的高科技不僅僅體現在外骨骼和能量武器上,其生物醫學領域的黑暗進步,同樣遠超普通人的想像。
周青峰手頭還有一份尤利婭提供的、來自專業博彩機構的內部評估報告。
冷冰冰的資料顯示,弗裡茨的肌肉力量、神經反應速度、骨骼密度乃至創傷癒合能力,都穩定維持在常人的兩倍以上!
普通人在他麵前,如同孩童般脆弱。
當然,獲得這種非人力量的代價極其沉重。
最大的代價便是壽命的急劇縮短——生化改造透支了被改造者的生命潛力,其壽命往往隻有正常人類的一半。
如果沒有足夠多的金錢維持醫療,改造者在四十歲後身體機能會快速崩塌式衰老,很難活過五十歲。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但對於許多掙紮在底層、一無所有的亡命徒而言,沒錢活著比死了更難受。短暫的輝煌和強大的力量,足以讓他們押上未來。
弗裡茨就是從血腥的拳市中爬上來的,他已經有足夠的錢來維持自己的生命,但行事風格依舊格外瘋狂、暴戾。
他不僅僅是「吸血鬼」瑞恩的保鏢頭子,更是其最得力的幫凶、最忠誠也最兇狠的惡犬。
許多瑞恩不便親自出手的骯髒勾當,都是由弗裡茨帶著手下高效且殘忍地完成。
沒有弗裡茨這條忠犬,「吸血鬼」瑞恩就像是被拔掉了獠牙和利爪,空有財富也難以有效發揮其威懾力。
正因如此,東方街的老少爺們對此人極為忌憚。所有人都清楚,不先除掉這條惡犬,就沒有任何接近並解決瑞恩的可能。
然而,弗裡茨極難對付。他不僅是徒手格鬥的頂尖高手,對各類槍械的使用也極為精通,堪稱殺戮專家。
作為專業的安保頭子,他警惕性極高,身邊時時刻刻都跟隨著至少六名全副武裝、經驗豐富的保鏢。
其出行路線和時間也極為隱秘,外人很難把握其具體動向,想要設伏幾乎是天方夜譚。
唯一能確定他會出現的地點,就是地下黑拳賽場——這個嗜血的傢夥對擂台有著病態的迷戀,每隔一段時間就必須上台打一場,享受殺戮和歡呼。
可諷刺的是,對於底層這些被壓抑太久的窮苦民眾而言,越是血腥的活動,越能激發他們病態的熱情。
黑拳這種極度刺激、強對抗性的血腥娛樂,每次舉辦都能吸引大批狂熱觀眾和賭徒,如同黑暗中的蛾撲火。
「這個傢夥……還真他媽的難殺。」和周青峰一起觀看視訊的田德盛皺著眉頭,他是東方街這次行動的現場指揮。
這種需要豐富經驗和狠辣手段的行動,自然不會讓周青峰這個年輕人來主導謀劃。
「弗裡茨身邊的安保至少六人,都是好手。他打黑拳的場地更是麻煩,都是臨時佈置。
往往隻在開賽前幾小時才通過隱秘渠道放出風聲,吸引賭客和觀眾。我們很難提前佈置。」田德盛一項項列舉著困難,眉頭越皺越緊。
他初步擬定的行動計劃大意是等目標在黑拳賽場露麵後,趁其不備,發動強攻,以快打快,用突然的火力突襲解決對方及其保鏢。
「但最大的麻煩是,」田德盛用力揉了揉太陽穴,顯得非常頭疼,「這傢夥出行依賴低空飛行器。
每次亮相往往極其短暫,打完可能隻有半分鐘的停留時間,就會乘坐飛行器迅速離開。
一旦他上了天,我們這些在地麵上的人,可就真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了。想乾死他,就必須想辦法把他死死地按在地麵上,不給他起飛的機會!」
想來想去,田德盛也覺得沒什麼特別穩妥、又能最大限度減少己方暴露風險的主意。
「田叔,」周青峰忽然開口,目光從血腥的螢幕上移開,「這次行動,我能幹什麼?」
「你……?」田德盛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來,
「臭小子,是不是辦成了兩件漂亮事,就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了?別太高估自己啊!」
他收起笑容,語氣變得認真起來,給周青峰仔細分析道:「你幹掉弗朗西斯,那是占了對方毫無防備、壓根沒想到你敢當麵開槍的便宜;
你衝進黃金大廈把老兄弟們救出來,對付的也大多是些嗑藥嗑嗨了的街頭炮灰,烏合之眾。」
「至於你跑到地下黑市乾翻了哈蘭德一夥,」田德盛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那確實是你腦子轉得快,
知道提前引發消防警報,製造大混亂,然後利用環境逐個擊破。哈蘭德栽在你手裡,是真的冤,他輸給了你的腦子,不是你的拳頭。」
他拍了拍周青峰的肩膀,帶著長輩的告誡:「但現在我們要對付的,是『吸血鬼』瑞恩手下的職業安保人員,
是經過訓練、裝備精良、警惕性極高的專業人士,跟之前的街頭混混完全不是一回事。」
「你願意幫忙,當然是好事。那就幫田叔我好好想想,怎麼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弗裡茨這王八蛋弄死,還不能搞出太大動靜。」
如果純粹硬碰硬,田德盛帶著東方街最能打的十幾號兄弟,配上尤利婭提供的重火力,憑著不怕死的勁頭和偷襲的優勢,有不小概率能拿下弗裡茨。
但己方必然會出現大量傷亡。
而東方街的漢人族群總共才六七百人口,之所以能在罪惡橫行、弱肉強食的避難所底層生存下來,靠的就是隱忍、團結和低調。
如果真的因為這次行動搞出太大動靜,不說會不會引來避難所官方的嚴厲追查,就是被其他虎視眈眈的勢力盯上,也是足以導致滅頂之災的大麻煩。
『鬣狗』哈蘭德設局坑害的教訓,已經足夠深刻了。
尤利婭不想親自下場,就是不願公開招惹「吸血鬼」瑞恩背後的「包皮佬」勢力。
同樣,東方街的漢人們勢力有限,也更不想因此成為眾矢之的。
總之,這件事,必須做得乾淨,做得隱蔽,最好能完全撇清關係。
周青峰再次將目光投向螢幕上那血腥的地下黑拳賽場,弗裡茨正在上麵耀武揚威。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變得深邃,忽然沉聲道:「田叔,我倒是有一個主意。但這個主意,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田德盛心裡本能地嘀咕了一句:「你小子還能有什麼秘密?」
但他仔細一回味周青峰這話裡的意味,再聯想到這小子之前那些不可思議的表現,以及此刻異常沉穩冷靜的眼神,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眼前這個年輕人,要展露自己的猙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