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周青峰聽得心如刀絞,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他太瞭解這種被「信用點」逼入絕境的滋味了。
但無論如何,人還活著,就有希望。這總比上輩子家破人亡的結局要好上一萬倍。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推開了房門。
「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僅僅喊出這一個字,所有的強裝鎮定瞬間瓦解,眼淚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聲音也隨之哽咽。
夢中無數次渴望的重逢與團圓,直到經歷重生,才終於真真切切地握在手中。
病床上,父親鼻子裡插著氧氣管,臉色灰敗,胸口貼著心電監護的電極片,螢幕上微弱而規律的波動顯示著他頑強的生命力。
看到兒子進來,他黯淡的眼睛裡瞬間亮起一絲光彩,打著吊針的手顫巍巍地抬起來,招了招。
「青峰!你……你怎麼敢啊?!帶著十幾個半大小子……就敢去黑市那種地方救人?!
子彈……子彈不長眼啊!你要是出點什麼事……讓我和你媽……怎麼活?!」
「跟著你的那些小兄弟……哪一個不是爹媽的心頭肉?要是有一個三長兩短……我們怎麼……跟街坊鄰居交代?哪一家……不得哭天搶地啊?!」
「我聽你媽說……家裡已經沒錢了……還欠著醫院……上萬點的手術費……街道的老兄弟們……日子也緊巴……不能再……再去開口借錢了……」
他艱難地喘著氣,用盡力氣說道:「我們……回家……回家養著去……在醫院也是白白浪費錢……我能挨一天……是一天……」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他想要放棄治療,隻為不給家人增添負擔。
周青峰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烈的發堵,酸楚直衝鼻腔。從小到大,家裡雖然清貧,父母卻從未讓他吃過真正的苦頭。
他深知家境不裕,卻直到此刻,父親倒下,才如此真切地體會到,那份平靜的日常背後,父母究竟默默扛起了多麼沉重的負擔。
他上前一步,緊緊握住父親冰涼的手,語氣斬釘截鐵,「爸!你安心養病!哪裡都不準去!錢的事,我來解決!我知道該怎麼掙!」
周父卻虛弱地搖頭,眼神裡滿是擔憂和不相信:「你……你能有什麼辦法?淨胡說……別為了錢……再去冒險……別再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周青峰沒有再多解釋,他知道此刻的語言蒼白無力。他轉向一旁默默垂淚的母親,用同樣堅定的語氣說:
「媽,你照顧好爸,該用的藥就用,該做的治療就做,別省著。錢的事,不用擔心。我說有辦法,就一定有辦法。」
周母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看著彷彿一夜之間長大的兒子,擔憂、心疼、無奈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她隻能含著淚,反覆叮囑:「青峰……你……你一定要小心……千萬……千萬別太辛苦……別做傻事……」
「我知道,媽。」周青峰重重地點了點頭,最後看了父親一眼,毅然轉身離開了病房。
哪怕眼前的一切仍像一場虛幻的夢,他也必須竭盡全力把這場夢做下去,絕不能再讓上輩子的悲劇重演。
他還沒走出診所那條昏暗嘈雜的走廊,口袋裡的手機就突兀地震動起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
按下接聽鍵,一個慵懶而妖嬈的聲音便從聽筒那端傳來,直截了當的指出他此刻最大的困境:
「嗨,維克多……想聊聊你父親後續的醫療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