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敵人
距離周青峰的探險車隊數百米外，一塊焦黑的山丘後，有個用頭巾包裹住腦袋的壯實男人，如壁虎般緊貼著地麵。
他手裡舉著一架高倍率望遠鏡，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的身形，窺探著遠處車隊的動靜。
若是周青峰在此，定能認出此人一正是前一天他和希爾薇被攔在「霧海」據點外時，那個言語輕佻的「紋身」湯姆。
此刻，湯姆嘴裡正不乾不淨地低聲咒罵著，焦躁地移動著望遠鏡，「這幫傢夥反應很快，不虧是經驗豐富的荒野老兵。」
由於霧海」的超自然限製，依賴科技裝置和武器的人類在此地行動總是嚴重受限，最簡單的便是通訊大幅退化。
很多野外探險隊在此地遇到怪獸突襲，最痛苦的就是難以統一排程人員和裝備，空有火力優勢也發揮不出來。
但眼前這支探險車隊就不一樣，他們遇襲後的反應極快前衛遇襲，立馬就有隊員趕去支援。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二十毫米機炮集火怒射的聲音隔著幾百米都清晰可聞，極具震撼。
在湯姆身後，無聲無息地「站」著一個身著寬大兜帽長袍的黑衣人。
確切地說，這人是飄浮在地麵之上幾厘米處。他那身黑袍並非實體織物，而是時而稀薄，時而凝聚的黑色煙霧構成。
兜帽下的臉龐被一團永不消散的濃稠黑暗所籠罩，看不到任何五官的輪廓，沒有麵容。
黑衣人的「臉」正對著車隊方向，兜帽的陰影深處發出沙啞低語，直接傳入湯姆的腦海：「你之前信誓旦旦地告訴我，這支隊伍是倉促拚湊，由一個毫無經驗的菜鳥率領。可現在————這像是菜鳥的手筆嗎？」
「我沒說錯啊！」湯姆有些急了，連忙放下望遠鏡辯解道，「我打聽得清清楚楚！
這支隊伍成分複雜得很，有野牛」凱爾那種拿錢賣命的探險隊，有管理部」那幫不服管教的異能者，還有莉莉絲和希爾薇那兩個權貴家的小妞！
名義上的領隊是研究所那個亞瑟主管，但真正出錢出力的，就是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亞裔小子，名叫維克多！
按理說，這就是一支烏合之眾。」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一隻手臂。
那手臂枯槁如同乾屍，麵板緊貼著骨骼。他伸出一根如同鳥爪般的手指，指向半空中某個方向，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你口中那個毛頭小子」，剛剛乾掉了我精心培育的幾頭雙足飛龍。」
「你把那玩意叫飛龍」？」湯姆咧嘴發笑，他再次舉起望遠鏡，朝黑衣人所指的方向望去。
隻見車隊中央那台百噸級作戰平台已然成為一個臨時的防空堡壘，巍然不動。
今天「霧海」的天氣難得「晴朗」，能見度頗高。平台頂部那台大功率雷射器正高效地運作著，偏振鏡頭以微小的角度高速調整。
當有雙足飛龍試圖從雲層中俯衝而下，肉眼不可見的光束便會瞬間閃過。
雷射精準命中目標，將怪物的體表瞬間加熱到上萬度高溫！堅韌的麵板跟破布沒啥兩樣，急劇氣化的生物組織受熱膨脹，引發猛烈的爆炸。
在湯姆的望遠鏡視野裡，就是幾頭兇猛的飛行怪物剛剛露出猙獰姿態，下一秒就化作了幾團在空中爆散、紛紛揚揚墜落的血霧和碎肉！
「這————這是個意外！」湯姆額角見汗，強自爭辯，「按理說————他們不應該反應這麼迅速的！
這不是我的責任，我提供的情報絕對準確可靠！
或許————或許你應該多調派幾頭什麼飛龍，採用車輪戰術撲過去。那台雷射器功率那麼大，持續射擊肯定會過熱！
他們不是正規軍，人手有限，隻要壓力夠大，肯定支撐不了多久，說不定就能逼得它自爆！」
在文明破滅的避難所內，善與惡總是並存。
有人掌握異能，也會選擇加入官方體係，維護僅存的秩序；也自然有人選擇投向域外生物一方，如同加入邪教般尋求力量與刺激的。
紋身」湯姆出身於避難所的公務員家庭，和希爾薇算得上是舊識，骨子裡尋求無拘無束的獵奇生活。
很自然地，他從最初的吃喝嫖賭，發展到坑蒙拐騙，最終成為一股神秘勢力的線人。
當他最終發現，這股神秘勢力的背後正是給人類帶來無盡災難的域外生物時，他非但沒有恐懼退縮，反而產生了獵奇的興奮與認同。
「我提供的資訊絕對沒錯，這一點你必須承認！」湯姆振振有詞地對黑衣人說，非但沒有麵對非人存在的恐懼，反而充滿了好奇，「按照約定，你得給我應得的好處！」
黑衣人不是第一次跟腦子有病的人類打交道了，煙霧構成的身軀微微波動，低聲道：「我可以給你更多的信用點，或者你們人類喜歡的貴金屬。但你說過，你不要這些。」
「廢話！」湯姆嗤笑一聲，「我的家族在避難所也算有權有勢，我會缺錢嗎？
我想要的是力量！是像你們一樣，擁有超越凡俗的、炫酷的超自然能力！我想成為異能者！」
黑衣人緩緩地搖了搖頭，「很遺憾，目前並沒有能與你匹配的域外生物。你若是堅持，我隻能告訴你，還需要等待。
或許————隻有當一頭真正的白銀種」降臨此地，以其更高的本質，纔有可能與你達成契合。」
「「白銀種」？」湯姆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陌生的詞彙，立刻追問道，「那是什麼？
比你們更厲害？」
「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黑衣人不想過多解釋，「當你真正遇到白銀種」時，你自然會感受到它的召喚。現在，你可以離開了。」
「不，」湯姆卻乾脆地拒絕了，他重新趴回山丘邊緣，舉起望遠鏡，臉上帶著一種觀看盛大演出的期待表情，「我想親眼看看這支囂張的車隊是怎麼覆滅的。我想欣賞你手下的那些怪物，是如何把他們撕成碎片的！」
黑衣人不再驅趕他，那沒有麵孔的「頭顱」也再次轉向幾百米外。
在那片破碎不堪的道路上，二三十部重型車輛被迫擠在短短幾百米的範圍內，首尾難以相顧，看上去像一群待宰羔羊。
因為在濃霧深處，更多影影綽綽的黑影正在匯聚。
「維克多，情況不對勁！」
作戰平台的密閉艙室內，莉莉絲緊盯著眼前由光纖傳回的實時畫麵，聲音帶著急促。
她操控一架緊急升空的無人機，迅速爬升到四五百米的高度，快速對車隊周邊區域進行了一次環形掃描。
車隊一直有掛載光纖的無人機在前方執行偵查任務。
但就在幾分鐘前，那架無人機突然失聯，訊號中斷，很可能是偵查線路被對手發現，被悄無聲息地擊落了。
應急起飛的無人機迅速將俯瞰影象傳了回來。
螢幕上清晰地顯示，在車隊正前方不到三百米處，二十幾頭形態詭異的怪物，正頂著探險隊前鋒車輛構築的密集火力，發起兇悍的衝鋒！
「是隱形能力。」周青峰盯著螢幕說道。怪物的身形不斷在虛實之間閃爍、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它們埋伏在道路兩側，把自己藏在淺層泥土之下。不但騙過了光學觀測裝置，連紅外探測也被瞞過去了！」
莉莉絲卻大聲補充道：「不，維克多，不僅僅是隱形！更反常的是它們的數量和協同性！
我們過去在霧海」進行的所有研究和遭遇記錄都表明，這裡的怪物大多獨來獨往，彼此攻擊。
像這樣二十幾頭不同種類的怪物聚集在一起，進行有組織的協同進攻，完全不符合我們過去的任何認知！這背後一定有東西在指揮它們！」
車隊最前線，一輛重型裝甲的步戰車成為了臨時火力支柱。
「野牛」凱爾坐在車體的炮手位置，頭部的腦機介麵與車輛的火控係統直接相連，正通過意念操控車頂的三十毫米口徑鏈式機炮。
與想像中重火力瘋狂宣洩、彈殼如雨的場麵不同，凱爾雖然在激動地大吼大叫，但他的射擊卻異常節製和精準。
得益於周青峰之前的「饋贈」，凱爾獲得了「精準」的技能衍生效果。
此刻，他的大腦處理資訊的速度遠超平常——發現目標→敵我識別→火控鎖定→開火射擊。
複雜的過程在他腦海中隻需零點幾秒就能完成，電控的機炮也隨之調整俯仰和左右，極為敏捷。
三十毫米穿甲彈的威力足夠巨大，對付這些皮糙肉厚的怪物顯得遊刃有餘。
凱爾不再需要進行長時間的掃射，往往隻是一個極其短暫的點射，四五發穿甲彈丸便如同死神的點名，呼嘯而出！
砰砰砰！
點射聲短促而有力。炮彈精準地命中怪物的要害—無論是覆蓋著厚重骨甲的頭部，還是肌肉虯結的胸膛。
中彈的怪物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巨大的動能瞬間撕裂、炸開，化作一灘四處飛濺的碎肉和粘稠體液！
「Fuck！太爽了！升級以後就是不一樣！」
凱爾坐在微微震動的裝甲車廂內，感受著自身與武器係統前所未有的高度協調，隻覺一股強大的力量感充盈全身。他從未感覺如此良好過！
「精準」技能帶來的最大好處，就是極致的彈藥利用率。
過去，為了確保命中率和壓製效果，他需要傾瀉十幾發甚至幾十發彈藥，形成彈幕纔能有效擊殺一個目標。
而現在，他隻需消耗過去三分之一，乃至五分之一的彈藥，就能達成同樣的，甚至更好的擊殺效果！
「我變強了，真的變強太多了！」凱爾一邊搜尋下一個目標，一邊對駕駛位的隊員興奮大喊。
放在過去，一挺鏈炮備彈兩百發，在高強度交火中也就支撐一兩分鐘。但現在，同樣的備彈量，凱爾能穩穩地撐上四五分鐘！
對於速射武器而言，最痛苦的永遠是彈藥補給問題。
凱爾這手「精準」射擊，相當於在不增加負重的情況下，將有效攜彈量和持續作戰能力提升了三倍！這幾乎是戰鬥力的質的飛躍！
步戰車外，破碎的道路兩側已經橫七豎八地倒下了七八具支離破碎的怪物屍體。
這些怪物普遍有牛馬大小，個別特別壯碩的甚至有兩三米高，如同披著厚重骨甲、長著獠牙的猛獁象。
然而，在三十毫米口徑的鋼鐵風暴麵前，即便是這樣的龐然大物，捱上一發精準的穿甲彈，也難逃血肉橫飛、甲碎骨裂的下場。
幾百米外，黑色山丘之後。
那煙霧構成的黑衣人發出慍怒的低吼。
他利用怪物的隱形能力近距離發起偷襲，再以相對的數量優勢發動突擊，這一招在「霧海」中對付人類隊伍向來屢試不爽。
但麵對眼前這支車隊，竟然收效甚微，甚至可以說是完全失敗了！
「紋身」湯姆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那輛如同磐石般的步戰車以及它周圍遍佈的怪物殘骸，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
「太奇怪了————這支臨時拚湊的車隊，作戰效率高得有點離譜了。這不是菜鳥領隊能帶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