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古今殊途,一朝驚變
蘇蘅曦坐在實驗室的靠窗位置,指尖捏著一支銀色的移液槍,目光專注地盯著培養皿裡的細胞樣本,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白皙的側臉,勾勒出柔和卻又帶著幾分執拗的輪廓。
她今年二十二歲,是國內頂尖醫科大學西醫臨床專業的大三學生,同時,她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蘇氏中醫世家的獨生女。蘇家世代行醫,從太醫院禦醫到民間名醫,傳承了數百年的中醫精髓,爺爺是國醫大師,父親也是中醫界泰鬥級人物,從小她便泡在藥香裡長大,《黃帝內經》《傷寒雜病論》倒背如流,辨識草藥、把脈鍼灸,這些本事她十歲就已熟練掌握,遠超同齡的中醫學徒。
可偏偏,蘇蘅曦骨子裡卻崇尚西醫。並非她否定中醫的價值,而是在現代醫學的體係裡,她看到了更精準、更高效的診療方式,解剖學、病理學、藥理學、影像學,每一門學科都用科學資料詮釋著生命的奧秘,手術刀、抗生素、微創手術,這些現代醫療技術,一次次將瀕臨死亡的人從鬼門關拉回。她始終覺得,醫學從無古今中西之分,唯有救死扶傷的本質,真正的進步,從來都是融合與互補,而非對立。
為此,她冇少和爺爺爭執。老爺子總說她數典忘祖,放著祖傳的瑰寶不學,偏偏去鑽研那些“治標不治本”的西醫,可蘇蘅曦依舊堅持自己的選擇,她立誌要做一名融閤中西醫的醫生,用西醫的精準診斷,搭配中醫的調理根治,攻克更多疑難雜症。
這天下午,實驗室裡隻剩她一人,導師交給她一項關於中西藥協同作用的研究課題,她需要整理一份從古至今中醫方劑與現代西藥配伍的可行性報告,桌上堆著厚厚的古籍醫書和現代醫學期刊,她一邊翻看《本草綱目》裡關於清熱解毒方劑的記載,一邊對照著西藥抗生素的藥理資料,筆尖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絲毫冇注意到窗外天色漸暗,烏雲密佈。
突然,一道刺眼的閃電劃破天際,緊接著驚雷滾滾,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砸在窗戶上,實驗室裡的電路瞬間出現故障,燈光忽明忽暗,桌上的儀器發出滋滋的電流聲。蘇蘅曦下意識伸手去扶被風吹倒的藥書,指尖剛碰到書頁上的銅製書簽,一股強大的電流猛地席捲全身,渾身的骨頭像是被碾碎一般劇痛,眼前一黑,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失去知覺前的最後一刻,她腦海裡閃過的,是爺爺無奈的歎息,是實驗室裡未完成的報告,還有她尚未實現的,中西醫融合的夢想。
不知過了多久,蘇蘅曦才緩緩睜開眼,入目是斑駁的土坯牆,屋頂是破舊的茅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和乾草的氣息,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鋪著粗糙的麻布被褥,硌得她渾身痠痛。
她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這是一間極其簡陋的屋子,冇有白大褂,冇有實驗儀器,冇有培養皿,隻有一張缺了腿的木桌,一個掉了瓷的陶罐,牆角堆著一些乾枯的植物,看起來像是草藥,卻又雜亂無章。
“這是哪裡?”蘇蘅曦揉著發脹的額頭,記憶還停留在實驗室觸電的瞬間,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原本纖細白皙、帶著薄繭的手,此刻變得瘦小了些,麵板也粗糙了不少,身上穿著的是打了好幾塊補丁的粗布衣裙,款式古樸,完全不是現代的衣物。
她掙紮著下炕,雙腳踩在冰冷的泥地上,一陣眩暈襲來,扶著桌子才站穩,腦海裡突然湧入一股陌生的記憶,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
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蘇蘅曦,是大曜王朝青溪縣下轄蘇家村的一個普通農家女,年方十六,父母早亡,跟著年邁的奶奶相依為命,原主體弱多病,性格怯懦,前幾日上山挖野菜時淋了雨,發了高熱,昏迷不醒,村裡的赤腳大夫開了幾副草藥,不見好轉,竟就這樣冇了氣息,再醒來,就換成了來自現代的她。
大曜王朝,曆史上從未有過的朝代,農耕社會,醫療水平極度落後,百姓生病,要麼求神拜佛,要麼找赤腳大夫開些草根樹皮,稍有重病,便隻能等死,剖腹產、抗生素、輸液、手術,這些現代再普通不過的醫療手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