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清揚其人,在這江湖上可謂是一個傳說。
無論是武當派的掌教,還是少林寺的方丈,他們二人都對風清揚的劍法讚不絕口,甚至就連身為采花大盜的田伯光,都曾聽得風清揚的威名。
但在五嶽劍派之內,無論是左冷禪,還是嶽不群,他們卻都對風清揚的名字顯得極為冷淡。
即便是對待風清揚的絕學‘獨孤九劍’,他們二人都堪稱毫無半點瞭解。
原本軌跡中,華山派在破廟一戰遇險差點全軍覆冇,嶽不群這纔在左冷禪逼迫下,將林家的‘辟邪劍譜’視為了唯一解救華山派困境的方法。
但反而卻對本門劍宗高手前輩,昔日名震天下的劍法無動於衷!
這般反應,對於當初已近絕路的嶽不群來說,有些有些反常。
而唯一的解釋,便是嶽不群、左冷禪這些五嶽劍派如今的高手,根本不知曉昔日風清揚的聲名。
或許換句話來說,知曉風清揚劍法厲害的人,也唯有與當初與風清揚平輩的師兄、師弟,而像嶽不群這種晚輩,恐怕也隻是略知風清揚昔年的名聲,對於他的劍法所學根本不太瞭解。
至於嶽不群在得知令狐沖所學劍法來曆後的反應,楊虛彥心中也從未對此擔憂。
無他,隻因這位嶽先生乃是位聰明人,華山派如今麵對隨時便可覆滅的危局,而像門下弟子令狐沖這般習得了高明劍法的人,自然便成了華山派有力的生力軍。
況且令狐沖在破廟一戰中,一人一劍便刺瞎十五名好手的眼睛,麵對如此驚人劍法,嶽不群又怎會自毀自家長城呢!
而嶽不群即便得知門下弟子令狐沖習得劍宗前輩絕學,也最多隻會讓令狐沖私下演示一番,讓他瞭解一下這種劍法的奇特之處。
但嶽不群循規蹈矩一輩子,他練劍規規矩矩,一絲不苟,怕是學習‘獨孤九劍’,也難得其中精髓,最多隻得一點皮毛,反而進展不如令狐沖。
在愈發瞭解到‘獨孤九劍’的厲害後,嶽不群唯一會做的便是什麼都不做。
劍氣之爭畢竟是既定事實,嶽不群冇能力也冇條件向風清揚化解這段恩怨,而他更加也不會向風清揚講和。
因為一旦講和、低頭,等於是再拆氣宗正大光明贏得劍氣之爭的台,而且如果一旦講和,風清揚作為劍宗的前輩,聲名武功又在遠他們夫婦之上,那他這掌門之位讓不讓?
這便是嶽不群心中的顧慮之一,所以在得知風清揚尚在人世的訊息,他隻會裝作不聞不問。
在聽到令狐沖與楊虛彥二人所言,風清揚不願意見他們夫婦後,嶽不群夫婦反而會愈加放心。
這無關於人性黑暗,而是現實。
隨著劍氣之爭的落幕,劍氣兩宗互為仇寇,亦然成了現實。
這絕非嶽不群夫婦二人可以扭轉的結果,或許當初風清揚可以做到,但他也因為各種原因失敗了。
麵對劍氣兩宗已深的仇隙,嶽不群所做的也不過是順應現實而已。
至於此事是否會危及到風清揚的安危,在楊虛彥看來則是杞人憂天。
因為以風清揚的武功造詣,即便是十個嶽不群加起來,也難以威脅到風清揚的安危。
即便眼下他年勢已高,也絕非嶽不群以陰謀詭計暗算偷襲的,無他,隻因風清揚已經體驗過人心的歹毒。
昔年華山派劍氣之爭,已經讓他明白了,人世間最厲害的武功,並非是什麼刀槍劍戟,絕世神功,而是人心。
源自人心的陰謀詭計,遠比現實的刀槍劍戟更加可怕,也更加難以防範。
若非擔心‘獨孤九劍’失傳,風清揚根本不會出來見任何人,所以外人又怎會有偷襲暗算他的機會?
……
在洛陽城內與嶽不群交談過後,嶽不群便攜華山派弟子南下直達福建。
而楊虛彥在城內又等了一日,待到第二日正午,二樓便緩緩走上來一位名敝衣老者,恭敬朝楊虛彥行禮道:“楊公子!”
楊虛彥目光一動,落在名敝衣老者的身上,微微一笑道:“原來是竹翁!”
綠竹翁恭敬道:“我姑姑命我將這件東西給楊公子。”
說著雙手奉上一個長長的包裹,包袱布是印以白花的藍色粗布。
“哦,據我所知,我隻要了三屍腦神丸的配方,為何這包袱有這麼多東西?”
楊虛彥目光落在包袱上,突然莫名一笑道。
綠竹翁道:“我家姑姑自覺僅是三屍腦神丸的配方不足以表示她的誠意,所以便在這幾日裡,又替楊公子蒐集了不少天下少有的丹藥奇方!”
“哦,那都有什麼配方?”
楊虛彥略感意外道。
綠竹翁恭敬答道:“有雲南五毒教的五仙大補藥酒,是五毒教祖傳秘方所釀,所釀的五種小毒蟲珍奇無匹,據說每一條小蟲都要十多年才培養得成,酒中另外又有數十種奇花異草,中間頗具生克之理。服了這藥酒之人,百病不生,諸毒不侵,陡增十餘年功力,原是當世最神奇的補藥。”
“不錯,此酒我心慕已久,隻可惜無緣得見!”
楊虛彥聞言點頭,顯然聽聞過這五毒教大補酒的名頭。
這酒乃是雲南五毒教的不傳之秘,哪怕是同為日月神教的高手,也無緣能喝得上此酒!
綠竹翁繼續道:“還有‘殺人名醫’平一指親手配製的‘鎮心理氣丸’,此藥多含名貴藥材,製煉不易,常人每十天服食一粒,可延百日之命!”
“還有黃河老祖親手奉上的‘續命八丸’,此藥乃是他們二人耗費一十二年采集千年人蔘、茯苓、靈芝、鹿茸、首烏、靈脂、熊膽、三七、麝香種種珍貴之極的藥物九蒸九曬才煉製而出!”
“……”
聽到綠竹翁耗費半盞茶的功夫,纔將苦心蒐集來的奇藥配方逐一說明,楊虛彥不禁撫掌讚道:“不愧是任大小姐,短短數日內竟能蒐集如此多的奇藥丹方,還望竹翁替我轉告,楊某必定不負所約!”
而綠竹翁聞言,恭敬向楊虛彥行了個禮後,便徑直轉身離去了。
待到綠竹翁離去之後,楊虛彥一人望著眼前的包袱,不禁輕輕搖頭。
這位任大小姐‘聖姑’之名,的確是名副其實,她隻需稍稍開口,便可將江湖中人視為寶物的東西唾手可得。
彆的不提,就說這黃河老祖之中的老頭子為自己女兒向平一指求來的藥方,為了配成此藥,他可謂是用儘了手段。
但任盈盈一開口,他為了討得任盈盈開心,便將自己苦心為女兒配製的藥方獻出,實在是令人驚歎。
楊虛彥隨手開啟了這‘續命八丸’的瓷瓶,伴隨著一股藥物清香撲鼻,其中瓷瓶內七枚丹藥清晰可見。
雖然是比那八丸少了一枚,但由此可見,這老頭子為討得任盈盈開心,所下血本之大,同時也可見‘三屍腦神丸’在他們恐懼之深。
任盈盈隻是稍稍開口,他們這些人便會蜂擁而至,自動將各種奇珍異寶獻出,隻為來年任盈盈發放解藥時,多提前那麼一兩日。
楊虛彥想及此處,不禁輕輕搖頭,但他心中對於這‘三屍腦神丸’的好奇,卻是愈發濃重了。
楊虛彥隨手一翻,將‘三屍腦神丸’的配方塞進懷中後,又拿起了平一指親手配製的‘鎮心理氣丸’,突然一笑道:“罷了,也該見見那人了!”
倘若繼續拖下去,恐怕他再也無緣得見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