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來了!”
楊虛彥坐在原地,輕輕搖頭道。
很快便見走進四個身穿黃衫的漢子。這四人一進門,分往兩邊一站,又有一名身材甚高的黃衫漢子從四人之間昂首直入。
這人手中高舉一麵五色錦旗,旗上綴滿了珍珠寶石,一展動處,發出燦爛寶光。許多人認得這麵旗子的,心中都是一凜:“五嶽劍派盟主的令旗到了!”
這人見到劉正風的雙手即將浸入金盆之中,當即便舉旗說道:“劉師叔,奉五嶽劍派左盟主旗令!”
然而不等他將話說完,這人隻覺虎口一陣劇痛襲來,掌中緊握的五色錦旗竟然不由自主脫手而出,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很快便被一根羽毛牢牢釘進了大廳之中的柱子內。
“這……”
今日在場數百群雄見此,俱不由臉色大變,就連坐在首席的嶽不群臉色也變得凝重,武功練到深處落葉飛花皆可傷人不假,但要想以一根羽毛做到鑲滿寶石珍珠的五嶽令旗牢牢釘進柱子裡。
這份功力,他們在座等人都自知難以做到。
“大膽,究竟是誰敢對五嶽令旗不敬?”
見到手中令旗竟被人不知不覺釘進了柱子裡,這青年男子可謂是又驚又怒,目光掠過在場的人群,大聲嗬斥道。
須知這‘五嶽令旗’乃是五嶽盟主身份的象征,平日都放在嵩山派議事的大廳裡極少被人帶出,而他今日奉掌門之命攜令旗前來湖南,卻不料讓令旗受損……
此事今日倘若不能妥善處理,不僅他逃不掉掌門人的責罰,還要連累五嶽劍派的名聲受損。
“哪裡來的狂徒,竟敢對我五嶽劍派不敬?”
一旁的定逸師太也突然起身大喝道。
五嶽劍派,同氣連枝,這句話可並非空談。
而在她身旁,嶽不群與天門道人已經同時起身,目光淩厲掃過人群。
大廳內的人群之中,五嶽劍派的弟子也紛紛起身,麵色不善打量著身旁的江湖同道。
見到這一幕,本來隻是前來捧個人場的各路人馬不由心中暗暗叫苦,心道究竟哪個膽大包天的傢夥連累到了他們!
“區區令旗而已,不知可否比得上福威鏢局上百口人的性命!”
大廳之中,楊虛彥突然開口,伴隨著話落,他看似不經意推了一下手中的茶杯,下一刻可便這茶杯似突然中了魔法似的,飛射而起,眨眼間已到青年男子的眼前。
不過這青年男子的反應倒也不忙,及時拔出了腰間長劍朝前刺出,但隻聽‘嘭’的一聲脆響,飛在空中的茶杯突然炸裂。
而這持劍青年卻是臉色脹紅,當即連連後退出五六步,嘴中更是湧出大口鮮血。
“楊虛彥,你莫非是要向五嶽劍派挑釁嗎?”
見到楊虛彥當眾出手,天門道人再怎麼遲鈍,自然也能猜出適才那一幕,也恐怕是這位楊公子出手所致,當即便臉色鐵青質問道。
至於嶽不群則神色凝重打量著不遠處的楊虛彥,旁人不認識那手持令旗的青年,他卻識得對方乃是左師兄膝下大弟子史登達,為人武功倒也不凡,在江湖有著‘千丈鬆’的稱號。
楊虛彥目光輕輕淡掠過不遠處的天門道人,語氣淡淡道:“你們不是要證據嗎?”
不等天門道人開口,楊虛彥目光已經望向大廳外,緩緩道:“餘滄海,你既然來了為何還不現身?”
早在嵩山派弟子現身之前,楊虛彥便已經憑藉著魔種之力,提前洞察大廳外隱藏的數人,其中房頂上藏著三人。
而大廳外藏著一人,相較於藏在房頂之上的三人,廳外的那人明顯呼吸綿綿,明顯是出自道家心法有關。
至於房頂上的三人,內力修為倒是不弱,可還是遜色廳外那人一籌。
放眼整個衡陽城內,除去隱匿身形的嵩山十三太保,便唯有今日未曾現身的青城派餘滄海由此修為了。
“哼!”
隨著楊虛彥開口,大廳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冷哼,很快便見一名矮小的道人現身在大廳之中。
眾人凝目望去,隻見這道人身高也就與十多歲的孩童相似,看著體重也就七八十斤,手持長劍,人不比長劍高多少,但是一雙眸子此刻更是亮如寒星。
他身子雖矮,氣勢卻大,然而站在原地,猶如淵亭嶽池,頗有一派宗師的氣度。
餘滄海盯著不遠處的楊虛彥片刻,突然冷冷道:“便是你殺了我兒?”
自從在FJ省內找到餘人彥屍體後,餘滄海便一直暗中追查其中的凶手。
林家上下都被他摸透了底細,餘人彥與賈仁達二人自然不可能死在林平之手中,況且經過他仔細檢查二人的屍體,發現他們都死在一種從未見識過的高明暗器手法之下。
餘滄海對於凶手本來是毫無頭緒,隻能猜測愛子是否不巧撞到魔教賊子手中……
但不久前衡陽城內,‘萬裡獨行’田伯光的暴斃,卻給了他一個新的線索,最後隨著林鎮南夫婦的被劫,便徹底證實了他的猜測,
由於一時猜不透對方來曆與武功,餘滄海便暫且隱忍不發,準備等到劉正風金盆洗手過後在聯合嵩山派一起出手。
“不錯!”
楊虛彥點點頭承認下來,隨後目光一轉,望向屋頂道:“不過我冇有想到你餘矮子居然能忍耐至今,眼下既然你已現身,嵩山派的諸位也不必藏起來了!”
楊虛彥話音剛落,便屋頂黃影晃動,從上躍下一人。
遠遠望去這人四十來歲,中等身材,瘦削異常,上唇留了兩撇鼠須,這人一落地目光先是冷冽掃過楊虛彥,隨後拱手說道:“劉師兄,奉盟主號令,不許你金盆洗手。”
劉正風識得此人是嵩山派掌門左冷禪的四師弟費彬,一套大嵩陽手武林中赫赫有名,見到他今日為了阻自己金盆洗手親至,恐怕這屋頂上並非僅有他這一人而已。
劉正風心頭預感了一絲不妙,但還是強行穩住心神,同時拱手還禮,說道:“費師兄駕到,如何不來喝一杯水酒,卻躲在屋頂,受那日曬之苦?嵩山派多半另外尚有高手到來,一齊都請現身罷!”
屋頂上東邊西邊同時各有一人應道:“好!”
黃影晃動間,兩個人已站到了廳口,這輕身功夫,便和剛纔費彬躍下時一模一樣。
站在東首的是個胖子,身材魁偉,定逸師太等認得他是嵩山派掌門人的二師弟托塔手丁勉,西首那人卻極高極瘦,是嵩山派中坐第三把交椅的仙鶴手陸柏。
這二人同時拱了拱手,道:“劉三爺請,眾位英雄請。”
丁勉、陸柏二人在武林中都是大有威名,群雄都站起身來還禮,眼見嵩山派的好手陸續到來,各人心中都隱隱覺得,今日之事不易善罷,隻怕有人要倒黴了!
費彬的目光在大廳上自東而西的掃射一週,他眼睛眯成一線,但精光燦然,顯得內功深厚,說道:“今日我們師兄弟三人到此,是為了兩件事,其中第一件事是奉左師兄之命,不準你金盆洗手!”
劉正風聞言眉頭一皺,拱手道:“劉某人何德何能,今日金盆洗手,又何須勞煩左盟主請出五嶽令旗?”
費彬森然說道:“劉師兄,你當真要讓兄弟說明嗎?”
劉正風聞言,臉色微變,當下便是沉默不語。
一旁的定逸師太見狀忍不住開口道:“劉師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一旁的陸柏細聲細語的道:“師太,這你有所不知,林師兄與魔教中有一位護法長老,名字叫作曲洋的私下結交,我們師兄弟三人今日便為此而來的!”
“劉師弟你……”
定逸師太聞言,臉色當即大變,就連她身旁的天門道人與嶽不群神色也轉而變得凝重。
良久過後,劉正風點頭道:“不錯!曲洋曲大哥,我不但識得,而且是我生平唯一知己,最要好的朋友。”
費彬臉上現出微笑,道:“你自己承認,那是再好也冇有,大丈夫一人作事一身當。劉正風,左盟主曾有言:若你能在一月之內殺了魔頭曲洋,此事便可既往不咎,今後大家仍是好朋友、好兄弟。”
劉正風淒然一笑道:“費兄不必多言了,此事劉正風萬萬辦不到!”
在場群雄見到劉正風當場拒絕,皆是四目相對,竊竊私語起來。
一旁的定逸師太見狀則急道:“劉師弟,你腦子須得清醒些,魔教過去害死過咱們多少人,怎地你受了人家鬼蜮伎倆的迷惑,竟然毫不醒悟?”
劉正風宛如冇聽到定逸師太說話,則是神色木然,緩緩坐了下來,右手提起酒壺,斟了一杯,舉杯就唇,慢慢喝了下去。
群雄見他綢衫衣袖筆直下垂,不起半分波動,足見他定力奇高,在這緊急關頭居然仍能絲毫不動聲色,那是膽色與武功兩者俱臻上乘,方克如此,兩者缺一不可,各人無不暗暗佩服。
片刻後,便見劉正風放下酒杯,緩緩道:“今日兩派來了多少弟子,大家一齊現身罷!”
他一言甫畢,猛聽得屋頂上、大門外、廳角落、後院中、前後左右,數十人齊聲應道:“是,嵩山派弟子參見劉師叔。”
幾十人的聲音同時叫了出來,聲既響亮,又是出其不意,群雄都吃了一驚。但見屋頂上站著十餘人,一色的身穿黃衫。
而在大廳入口,餘滄海的身後也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群身穿青衣長袍的青年男子身影,在場眾人都認得這些是青城派弟子的打扮。
顯然兩派是早就準備,一直暗中監視著劉正風,加之今日客人眾多,劉府之內竟誰都冇有發覺。
“劉三爺,現在你該明白我所說的證據了吧!”
就在大廳陷入安靜一刻,楊虛彥卻突然開口了。
若是早前他所言毫無根據,但眼下青城派與嵩山派的合力,已經足以證明瞭這一切並非虛言!
霎時間,劉正風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顯然他已明白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