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荒穀內還彆有洞天,出了山洞繼續向前,隻見洞後樹木蒼翠,山氣清佳,楊虛彥向前行了裡許,便抵達了昔年‘劍魔’獨孤求敗藏劍的劍塚。
楊虛彥抬頭向上望去,隻見前方峭壁絕立,仿如巨大刀刃般斜插於地,抬眼往上望去,但見雲霧隱隱,也不知這方峭壁高達幾許!
那劍塚便在峭壁離地二、三十丈高的絕壁平台之上。
如此高度,對於此間江湖的尋常武者來說,可謂是難於登天。
即便是所謂五絕高手,若是峭壁之上冇有任何借力之處,也難以攀至頂端。
但這峭壁之上每隔數尺便生有一從青苔,楊虛彥目力驚人,看得出這定然是昔年獨孤求敗所留的借力點。
隻是年深日久,洞中積泥,因此生了青苔。
楊虛彥瞧見此處,不禁輕輕搖頭,在他看來這定然是獨孤求敗早年時所留,彼時的他修為尚未抵達頂端,但以他的才情修為,輕輕一躍丈許還是可以輕鬆辦到的。
或許尚遠不及楊虛彥,但足以稱得上輕功高絕。
不過這絕立峭壁卻難不住楊虛彥,他隻是雙手負後,雙腳輕按地麵,竟緩緩離地升起,就像是憑空禦空飛行一般。
如此一幕,讓身後趕來的大雕看的是不禁高亢輕唳數聲。
它身形甚巨,雙翼短小又無太多羽毛,看著淩空上升的楊虛彥,本想利用腿勁爪力攀爬上來,但楊虛彥瞧見這一幕,則是輕笑一聲,右手淩空一抓。
這百餘斤重的大雕,竟被他淩空抓起,一同禦空飛向了二十丈外的絕壁平台之上。
落地之後,大雕展動雙翅,看得是明顯甚為興奮,自從主人死後,它還是頭一次如此興奮,連聲高亢輕唳。
楊虛彥見狀,隻是微笑不語,接下來的他目光便落在平台中央一方青石之上。
這青石上鏤刻著碩大的‘劍塚’二字,在‘劍塚’兩字下方,還有兩行較小的石刻:“劍魔獨孤求敗既已無敵於天下,乃埋劍於斯。”
“嗚呼!群雄束手,長劍空利,不亦悲乎!”
“長劍空利,不亦悲乎?死生之歎,猶為憾也!”
楊虛彥站在一旁,望著一行行石刻,自語道:“可惜你生不逢時,不然換個江湖,定能讓你嚐到敗北的滋味!”
誠然,以獨孤求敗最後的‘無劍勝有劍之境’,已經足以比肩不少楊虛彥早前所遇到的高手,但這並非武學的儘頭。
楊虛彥負手而立,在獨孤求敗所留的劍塚旁靜靜佇立了良久,似是心有意動,但看著眼前已歸寂寥的劍塚,最終還是輕輕搖頭。
負手緩緩飄下了劍塚所在的平台。
倘若你踏不出最後那一步,無論你才情如何驚才絕豔,無論你修為如何通天,無論你生前是否稱得上‘天下第一’,最後的下場也隻能埋骨一處無人得知的荒穀。
亦如身後的獨孤求敗一般!
求敗!
求敗!
他隻是唯求一敗而不可得!
如此寂寥,可悲可歎!
但在楊虛彥看來,這便是要追求超脫的意思。
人這一生實在太過短暫,受製太多事物,亦如情、亦如恨、亦如身不由己、想要真正超脫,便唯有抵達這個世界的極限,最後破碎虛空而去。
而到時候,才能算是真正逍遙!
接下來的數日裡,楊虛彥在獨孤求敗埋骨的山洞外,結廬而居,開始靜心構思起了自己將要修煉的道功。
他在諸天萬界的收穫一向不淺,如今難得靜下來重修道功,自然立意要比尋常武功高深莫測,僅是開篇宗義,楊虛彥便靜思三月之久。
山中無甲子,寒儘不知年。
楊虛彥靜心修行,不知不覺春去冬來,已然過去將近一年時間,這一年中,他所構思的這門道功也不過是有了開篇兩則精義而已。
他既然要立意建立一門道功,自然要超越早前所有修煉的玄門功法,或許尚不及‘四大奇書’,但起碼要在起點上不要墜入下風。
畢竟在大唐江湖之中,甚少還能有其他武功穩壓四大奇書一頭。
為了讓自己能踏進完美無缺的‘魔變’之境,楊虛彥所付出的心血,自然是遠超常人之想象。
春秋東來,又是一年冬季來臨,天降大雪,將整個無名荒穀所掩蓋,楊虛彥靜坐於大雪之中,他的頭頂大雪不斷,但他周遭三尺之內卻無半點雪花殘留。
或許是楊虛彥的要求太高,亦或許他所建立的這門道功太過驚世駭俗,已經過去了兩年,他這門道功隻是構思好了前五重精義,後續便一直難有頭緒。
在他身旁,一隻威武大雕則同樣靜靜佇立在大雪之上。
相較於兩年之前,如今的它可謂大變樣了,作為陪伴‘劍魔’獨孤求敗多年的大雕,它本就天資不凡。
雖是鳥禽之身,但其筋骨身形,甚至要遠超於呼嘯山林的猛虎,而且更為難得它通靈智,出手時已暗含了不少江湖人罕見的精妙招式。
加之久居這無名荒穀,每日生吞‘菩斯曲蛇’的蛇膽滋養身體,導致它氣力更甚,甚至就連壽命也遠超一般鳥禽。
但成也於這蛇膽,也敗於這蛇膽,這大雕雖然同樣不簡單,但常年久月吞食那蛇膽,還是導致它體內有蛇毒殘存,所以它纔會頭頂生著個血紅的大肉瘤,全身羽毛稀疏,這便是餘毒慢慢在身體裡積攢的表現。
不過這一切隨著楊虛彥抵達了無名荒穀後,便有了極大改變,憑藉魔種感知,看出大雕體內殘存蛇毒漸多,於是便在閒暇時出手替它祛除了體內殘毒。
隨著殘毒從體內祛除,這大雕頭頂的血紅大肉瘤也開始逐漸衰退,從剛開始慢慢縮小,到了後來的漸不可見。
原本短小的雙翼,隨著殘毒祛除,開始逐漸長出新的羽毛,短短一年的時間,便讓這大雕兒換了一個威武至極的形象。
如今站在楊虛彥身側,大雪已及半米多深,它依舊是不知寒冷般同樣陪伴。
唯有有的時候,等的急躁了,這纔會離開此處活動一番,但又接著返了回來繼續陪伴。
“你這雕兒!”
又過了一個時辰,楊虛彥突然睜開了雙眼,看著陪伴在左右的大雕,不禁失笑搖頭。
他在此地精修已有了兩年有餘,但至今收效卻是不多,所創道功至今仍被困在第五之境界。
他本要效仿‘種魔**’,創出一門足以堪比它的功法,然而奈何初始時雄心壯誌不斷,但到了開始後才知曉其艱難。
僅是前五重功法精義,就讓他耗費了足足兩年功夫。
見到楊虛彥已經睜開了眼,一旁等候許久的大雕不禁高亢鳴叫一聲,似是極為興奮。
“既然靜修已經無益,也該適時出去走走了!”
明白自身積累已達瓶頸,楊虛彥便搖搖頭失笑道。
既然是決定要走,楊虛彥自然不會有絲毫拖延,周身魔勁一運,眼神又恢複到了以往淡漠之色。
看出楊虛彥似要遠行,大雕兒更是興奮,高聲鳴叫後便也跟了上去。
一人一雕,就這樣踏出了這座無名荒穀。
……
看似隻是短短的兩年時間,但整個江湖已有了極大變化。
楊虛彥剛一踏出荒穀,便聽到了不少令他感興趣的傳聞。
蒙古大軍,即將南下,郭靖夫婦在大勝關的陸家莊召開英雄大會,廣邀天下群雄來此商議抵禦蒙古南下大事。
另一件大事,便是被譽為禪宗之祖的嵩山少林寺,不久之前卻意外派人下山似是在搜尋什麼人,根據從少林寺透露出的訊息而言。
不久之前,有人假扮香客以為父母祈福為由,耗費重金前來少林寺藏經閣摘抄佛經,剛開始寺內僧眾隻覺其不通武功,所以未加防備。
但突然一日察覺到他竟身負高明武功,因此驚怒之下便出手阻攔,但不料此人年紀雖輕,但一身武功卻是意外的厲害。
僅僅數招,便打翻了羅漢堂首座,直接逃下山來。
此事雖然隱秘,但已有人從下山搜尋的僧眾中套出話來。
楊虛彥聽到此處,隻是會心一笑。
僅憑這些傳聞,他已猜出那個假香客便是小楊過了。
楊過心思靈活,想出這手段自熱不足為奇,隻是他終究還是少年心性,見到少林寺僧眾被他瞞天過海,定然有說不出的自傲。
想必便是這時失去了敬畏之心,開始行事大膽起來。
不過少林寺在射鵰、神鵰的江湖裡,雖然傳人凋零,冇有一個出色的傳人,但它畢竟是底蘊尤在,不乏眼力高明的僧人。
小楊過這一得意,自然難免露出馬腳來!
對於他被少林寺僧人追蹤一事,楊虛彥並未感到任何意外。
而少林寺僧人數番興師動眾的追捕,但最後都落得是狼狽而歸,相反門下僧人屢屢受傷,最後達摩堂首座親自出手,二人出手鏖戰近數十回合,最後還是被楊過所敗。
達摩堂首座重傷敗北,這一戰已經傳遍了整個北方武林,但這對於楊過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情。
因為少林寺雖然近百年來不在江湖上走動,但時刻關注江湖傳聞,楊過出手重傷達摩堂首座那一個古怪招式,便被他們認出乃是‘西毒’歐陽鋒的獨門武功蛤蟆功。
因此自然而然,楊過前來少林寺藏經閣盜經之事,便被視作了出自了歐陽鋒的首肯。
“西毒”歐陽鋒,乃是五絕宗師,近十數年以來,雖然極少在江湖上露麵,但有關他昔年趁著重陽真人假死之際前來重陽宮盜經一事,卻有不少人耳聞。
眼見此事與‘西毒’歐陽鋒有關,少林寺方丈天鳴親自遣人來終南山重陽宮求援,聽到此事關乎於‘西毒’歐陽鋒,又是禪宗之祖少林親自遣人求援,全真教上下也不敢大意,連忙派出人手相助。
全真教與歐陽鋒之間,本就有著血海深仇,不提他早年盜經一事,但是他早年在牛家村內出手打死譚處端一事,便足以讓餘下六子難忘。
如今聽到此事居然與‘西毒’的傳人有關,令全真教不禁想起了早年盜經的經曆,驚怒之下也連連派出門下三代弟子。
全真教與少林寺聯手北方各派搜尋‘西毒’傳人一事,已成了整個江湖最為驚人的大事之一,與南方郭靖黃蓉夫婦舉辦‘英雄大會’一事並稱為近年來江湖上最為轟動的兩件大事之一。
得知全真教與少林寺聯合北方門派一同出手搜尋楊過的下落。楊虛彥不禁心頭微動,他很清楚以楊過如今的武功,若僅是少林寺派出人手倒也罷了。
畢竟武學一途,想要增長便要交流。
少林寺閉山鎖寺多年,除非是那種萬中無一的天才,不然大多人武功增長都極其有限,加之楊過心思多年,僅憑這些待在山中吃齋唸佛的迂腐僧人自然奈何不了他!
但這途中一旦加入了全真教卻又不同了,楊過早年曾在重陽宮遭受趙誌敬師徒虐待,如今得獲神功,遇到昔年心心念唸的臭道士,難免內心失去理智。
加之全真教上下雖無值得稱讚的傳人,但在丘處機等人的細心教導,這些三代弟子武功卻是遠勝於閉山鎖寺的少林寺。
明白其中關鍵,楊虛彥輕輕搖頭,目光看向一旁的大雕道:“雕兄,先陪我去北方同遊一番可好?”
大雕聞言高聲鳴叫,它雖然不能說人言,但卻是明白楊虛彥所言,連連展動翅膀之後,便算是當做了點頭。
好在襄陽距離中原並不算遠,楊虛彥耗費了一日功夫,便已趕赴了河南境內。
而如今宋蒙邊境之處,已開始多出不少蒙古人斥候蹤跡,楊虛彥一人一雕途中遇到不少,但都被他輕鬆料理掉了。
然後一人一雕,繼續向北,按照沿路聽來的傳聞,以及魔種隱隱的感知,楊虛彥已經隱隱感知到遠在數十裡外的楊過波動。
在他身旁有數十道陌生波動,但更令楊虛彥意外的是,楊過身邊還有一個他極其熟悉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