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仆人們的期待眼光------------------------------------------,秦浩軒是被鑼鼓聲吵醒的。,隔著幾百米的距離,依然震得窗戶嗡嗡作響。秦浩軒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試圖再睡一會兒。“少爺!少爺!”小翠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比鑼鼓聲還尖銳,“快起來!大比要開始了!家主已經派人來催了!”:“不是巳時纔開始嗎?現在才……”,太陽剛露出半個臉。“現在才辰時!”秦浩軒把被子掀開,一臉痛苦,“還有一個時辰呢!急什麼!”“可是所有人都已經到了啊!”小翠急得直跺腳,“少爺,您是嫡子,不能遲到!”,盯著天花板,內心在劇烈鬥爭。,還是不起床?。,他爹會殺過來。,他失去了一個時辰的寶貴睡眠。,求生欲戰勝了睡意。,在小翠的幫助下洗漱、穿衣、束髮。整個過程他都是閉著眼睛的,能多睡一秒是一秒。“少爺,今天穿哪件衣服?”小翠開啟衣櫃,裡麵掛滿了各種款式、各種顏色的衣服。
“隨便。”秦浩軒閉著眼說。
“這件青色的怎麼樣?襯您的膚色。”
“隨便。”
“還是這件白色的?顯得您氣質好。”
“隨便。”
“可是少爺,您總得睜眼看看吧……”
秦浩軒無奈地睜開眼,掃了一眼衣櫃,指了一件最素淨的月白色長袍:“就這件。”
小翠有些失望:“少爺,今天是大比,應該穿得精神一點……”
“穿得太精神,輸了丟臉。”秦浩軒說。
小翠:“……”
她覺得少爺的思維邏輯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收拾妥當後,秦浩軒跟著小翠往演武場走。
一路上,他遇到了很多秦家的仆人和下人。這些人看到他都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行禮,嘴裡說著“少爺好”“少爺今天真精神”“少爺加油”之類的話。
秦浩軒一一點頭迴應,心裡卻有些奇怪。
這些人的眼神,和他前幾天看到的不太一樣。
前幾天,他們看他是“少爺”,是恭敬但疏遠的。
但今天,他們看他的眼神裡多了一些東西——
期待。
那種眼神秦浩軒很熟悉。在現代,他見過無數次——老闆看員工的眼神,老師看學生的眼神,父母看孩子的眼神。
“你一定要贏哦。”
“我們看好你哦。”
“不要讓我們失望哦。”
這些冇有說出口的話,全都寫在眼睛裡。
秦浩軒加快了腳步,不想再看到那些眼神。
但走到演武場入口時,他還是被攔住了。
不是被人攔住的,是被“人牆”攔住的。
演武場外,密密麻麻站滿了人。不是秦家子弟,而是秦家的仆人和下人。
幾百號人,把演武場的入口圍得水泄不通。
“讓一讓,讓一讓!”小翠在前麵開路,“少爺要進去!”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秦浩軒身上。
秦浩軒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放在聚光燈下的猴子。
“少爺加油!”
“少爺一定拿第一!”
“少爺是我們秦家的希望!”
各種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比鑼鼓聲還震耳。
秦浩軒硬著頭皮穿過人群,走進演武場。
演武場裡麵已經佈置好了——中央搭起一座高大的擂台,四周是觀戰台,秦家的高層坐在最前排的貴賓席上,秦家子弟坐在兩側的選手區。
秦浩軒走到選手區,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旁邊坐的是秦浩宇,一看到他就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浩軒哥!你來了!我好緊張啊!你緊張嗎?”
“不緊張。”秦浩軒說。他是真的不緊張,因為他還冇完全清醒。
“你不緊張?你怎麼做到的?我昨天晚上都冇睡著!”秦浩宇搓著手,“一想到今天要上台比賽,我就心跳加速!”
秦浩軒看了他一眼,語重心長地說:“浩宇,你需要學會放鬆。修煉就像跑步,跑得太快會累,跑得太慢會輸,隻有找到自己的節奏,才能跑得遠。”
秦浩宇一臉崇拜:“浩軒哥,你說得好有道理!”
秦浩軒心裡默默補了一句:當然有道理,這可是我從無數次加班中總結出來的血淚教訓。
時辰一到,秦北川走上擂台,宣佈大比開始。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秦家子弟,今日大比,意在選拔英才,激勵後進。勝者不驕,敗者不餒。規矩如舊,點到為止。”
簡單的幾句話,乾淨利落,冇有廢話。
秦浩軒在心裡給他爹點了個讚——至少不用聽長篇大論的領導講話。
接下來是抽簽環節。
雖然對陣表已經提前確定,但還是要走個形式。每個選手上台抽一個簽,簽上的數字對應相應的對手。
秦浩軒抽到了“甲三”,他的對手秦浩鬆抽到了“乙三”,兩人將在第一輪第三場上台比賽。
“浩軒哥,你的對手是浩鬆哥。”秦浩宇在旁邊說,“浩鬆哥修為煉氣六層,你肯定能贏。”
“嗯。”秦浩軒點頭。
“不過浩鬆哥的防禦很強,他修煉的功法是‘玄武訣’,特彆能抗。”秦浩宇補充道。
“能抗?”秦浩軒眉頭微挑。
“對,他特彆能扛打,上次他和浩雷哥切磋,硬扛了十招才倒下。”
秦浩軒笑了。
能扛打好啊。
能扛打就意味著他可以打得“激烈”一點,把場麵搞得熱鬨一點,然後“惜敗”。
不,不對,他不能輸給秦浩鬆。如果第一輪就輸,他爹肯定會失望,而且“勉強進決賽”的計劃也泡湯了。
所以第一輪必須贏。
但贏了之後呢?
秦浩軒的目光在選手區掃過,尋找著那些真正有威脅的對手。
秦浩峰坐在對麵,正閉目養神,表情平靜。
秦浩雷坐在角落裡,雙手抱胸,眼神淩厲。
秦浩嵐和幾個女修在低聲交談,時不時笑一下。
秦浩風冇有出現,據說還在閉關。
這些,纔是他真正的對手。
第一場比賽很快開始了。
上台的是兩個秦浩軒不太熟悉的族弟,修為都在煉氣五六層左右。兩人打得還算精彩,你來我往,靈力四溢,引得台下陣陣喝彩。
秦浩軒看著看著,打了個哈欠。
他發現,修真界的打鬥雖然視覺效果震撼,但本質上和現代的拳擊比賽冇什麼區彆——兩個人互相打來打去,誰先扛不住誰就輸。
唯一的區彆是,修真界的打鬥會發光。
“第二場,秦浩嵐對秦浩林!”裁判宣佈。
秦浩嵐走上擂台,一身淡紫色長裙,長髮及腰,麵容清麗。她的對手秦浩林是個瘦高的少年,修為煉氣六層。
比賽開始後,秦浩嵐冇有近身肉搏,而是站在遠處施放法術。火球、冰箭、風刃……各種顏色的靈力攻擊像煙花一樣在空中炸開。
秦浩林試圖靠近她,但每次都被法術逼退。幾個回合後,他被一個火球擊中胸口,倒飛出去,摔下了擂台。
“秦浩嵐勝!”
台下響起掌聲和歡呼聲。
秦浩軒看著秦浩嵐優雅地走下擂台,心裡默默評估:遠戰能力強,靈力控製精準,但如果對手的速度足夠快,能突破她的法術防線,她的弱點就會暴露。
“第三場,秦浩軒對秦浩鬆!”
裁判的聲音剛落,演武場裡就響起一陣騷動。
“秦浩軒!是秦浩軒!”
“嫡子要上場了!”
“聽說他走火入魔剛醒,不知道狀態怎麼樣……”
“他可是煉氣九層,打浩鬆不是輕輕鬆鬆?”
各種議論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秦浩軒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上擂台。
對麵,秦浩鬆也走了上來。
秦浩鬆比他矮半個頭,身材壯實,麵板黝黑,一看就是那種“能扛能打”的型別。他的表情很嚴肅,看著秦浩軒的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
“浩軒哥,請指教。”秦浩鬆抱拳道。
“請。”秦浩軒回禮。
台下,幾百雙眼睛盯著他們。
貴賓席上,秦北川麵無表情,但手在不自覺地攥著扶手。
三長老坐在他旁邊,微微點頭,似乎在說“這孩子狀態不錯”。
小翠站在人群最前麵,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在祈禱什麼。
“開始!”裁判一聲令下。
秦浩鬆率先發動,他雙掌一推,一道土黃色的靈力屏障在身前凝聚,像一麵盾牌。
這是玄武訣的招牌技能——玄武盾,防禦力極強。
秦浩軒冇有立刻進攻,而是繞著秦浩鬆慢慢走了一圈,觀察他的防守姿態。
台下的人看得有些著急:“秦浩軒怎麼還不動手?”
“是不是走火入魔還冇好?”
“不會是要輸吧?”
秦浩鬆也有些緊張,他不知道秦浩軒在乾什麼,隻能把玄武盾撐得更厚實一些。
秦浩軒觀察完了,心裡有了底。
秦浩鬆的防禦確實強,但他的弱點也很明顯——太被動了。
他隻想著怎麼防,冇想著怎麼攻。
這種打法,如果遇到攻擊力不足的對手,確實能耗死對方。但如果遇到攻擊力足夠強的對手,他的防禦遲早會被打破。
秦浩軒的攻擊力夠不夠強?
他也不知道。
因為他還冇認真出過手。
“算了,試試吧。”秦浩軒心裡想。
他抬起右手,靈力在掌心凝聚。修煉歸元訣這幾天,他對靈力的控製比以前更精細了,雖然攻擊力不如原主那樣剛猛,但更穩定、更持久。
一掌拍出。
靈力化作一道青色的光柱,直奔秦浩鬆而去。
秦浩鬆雙手撐起玄武盾,土黃色的屏障擋在身前。
“砰!”
靈力光柱撞在玄武盾上,發出一聲悶響。
秦浩鬆的身體晃了晃,但冇有後退。他的玄武盾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但很快就被靈力修複了。
“擋住了!”台下有人驚呼。
秦浩軒也有些意外。他這一掌雖然冇有用全力,但至少用了他七成的靈力。煉氣六層的秦浩鬆能擋住,說明他的防禦確實很強。
“再來。”秦浩軒說。
這一次,他用全力。
靈力在掌心瘋狂彙聚,青色光柱比剛纔粗了一倍,帶著呼嘯的風聲撞向秦浩鬆。
秦浩鬆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撐住玄武盾。
“砰!砰!砰!”
連續三掌,一掌比一掌重。
秦浩鬆的玄武盾上佈滿了裂紋,像一麵破碎的玻璃。他的臉色發白,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第四掌落下。
“哢嚓——”
玄武盾碎了。
秦浩鬆被衝擊力推得連退三步,一隻腳踩到了擂台的邊緣。他穩住身體,剛要重新凝聚玄武盾,秦浩軒的第五掌已經到了。
這一次,他冇有打向秦浩鬆的身體,而是打向他的腳下。
靈力光柱擊中擂台地麵,炸開一團氣浪。秦浩鬆腳下不穩,身體向後仰去——
“浩軒哥贏了!”秦浩宇在場邊跳了起來。
秦浩鬆摔下了擂台,但冇有受傷。他坐在地上,愣愣地看著擂台上的秦浩軒,半晌纔回過神來,抱拳道:“多謝浩軒哥手下留情。”
秦浩軒笑了笑,走下擂台。
台下響起震耳欲聾的掌聲和歡呼聲。
“少爺贏了!”小翠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秦浩軒穿過歡呼的人群,回到座位上。秦浩宇立刻湊過來:“浩軒哥,你太厲害了!五掌就把浩鬆哥打下去了!”
“他防禦很強。”秦浩軒說,“如果他的修為再高一層,我可能就打不破了。”
“但他隻有煉氣六層啊。”秦浩宇說,“你可是煉氣九層,打他是應該的。”
秦浩軒笑了笑,冇有解釋。
他已經手下留情了,否則以他的全力,秦浩鬆的玄武盾扛不過兩掌。之所以打了五掌,是想給秦浩鬆留點麵子,也讓台下的人覺得這場比試“有來有回”,不是一麵倒的碾壓。
秦浩軒不想讓人覺得他太強。
因為太強,意味著更多的期待,更多的壓力。
比賽繼續。
接下來的幾場,秦浩宇也上了台,對手是一個煉氣五層的族弟。秦浩宇用一套乾淨利落的劍法,三招就把對手打下了擂台。
“浩宇哥也贏了!”小翠在場邊高興地蹦了起來。
上午的比賽很快結束了,第一輪四十七進二十四,一共二十三場比賽(一人輪空),全部打完。
下午將進行第二輪,十二場比賽,決出十二強。
秦浩軒在上午的比賽中表現不俗,五掌擊敗秦浩鬆的戰績讓他在秦家子弟中脫穎而出。午飯時,不少族弟都跑來向他祝賀,眼神裡滿是崇拜和羨慕。
秦浩軒一一應付著,腦子裡卻在想下午的對手。
第二輪的對陣表已經出來了——他的對手,是秦浩雷。
秦浩雷。
上午的第一輪比賽,秦浩雷隻用了一招,就把對手打下了擂台。
一招。
這說明他的實力遠超煉氣八層的水準。
秦浩軒看著對陣表,眉頭微皺。
秦浩宇在旁邊緊張得手心冒汗:“浩軒哥,你對上浩雷哥了?他超強的!去年組比他就打進了四強,今年肯定更強!”
“我知道。”秦浩軒說。
“你有把握嗎?”
秦浩軒想了想,說:“看情況。”
“又看情況?”秦浩宇急了,“浩軒哥,你不能總看情況啊!你得有個計劃!”
秦浩軒笑了:“計劃就是——上台,打,打完下來。”
秦浩宇:“……”
他覺得自己的堂哥對這個大比的態度太“隨便”了,但又不敢說出口。
下午,比賽如期進行。
秦浩軒走上擂台時,對麵的秦浩雷已經站在那裡了。
秦浩雷身材高大,比秦浩軒高出半個頭,四肢粗壯,站在那裡像一尊鐵塔。他的眼神淩厲,像兩把刀子,刺得人渾身不舒服。
“堂弟,聽說你走火入魔剛醒?”秦浩雷的聲音很低沉,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嗯。”秦浩軒點頭。
“那我不占你便宜。”秦浩雷說,“我隻用六成功力。”
秦浩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多謝堂哥了。”
但他心裡清楚,秦浩雷這不是在讓著他,而是在展示自信。
“我隻用六成功力就能打敗你。”
這是秦浩雷潛台詞裡的話。
秦浩軒不生氣,也不緊張。
他隻是平靜地站在那裡,等著裁判下令。
“開始!”
秦浩雷率先出手。
他冇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直接一拳轟來。
拳風呼嘯,帶著破空之聲,像一顆出膛的炮彈。
秦浩軒側身避開,拳風擦著他的耳朵飛過,擊中身後的擂台地麵,炸出一個碗口大的坑。
台下響起一片驚呼。
秦浩軒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那種生死一線間的刺激感,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再來!”秦浩雷第二拳已經到了。
這一次,秦浩軒冇有躲。
他抬起右手,靈力在掌心凝聚,一掌迎上秦浩雷的拳頭。
拳掌相交。
“砰!”
靈力炸開,氣浪向四周擴散。
秦浩軒退了半步,秦浩雷紋絲不動。
“有點意思。”秦浩雷嘴角上揚,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再來!”
他不再隻用六成功力了。
雙拳齊出,每一拳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逼得秦浩軒連連後退。
秦浩軒用歸元訣的靈力護住全身,一邊躲閃一邊尋找反擊的機會。
他發現秦浩雷的攻擊雖然猛烈,但有一個明顯的弱點——靈力消耗太大。
這種高強度的攻擊,秦浩雷撐不了多久。
如果他能在秦浩雷的靈力耗儘之前扛住攻擊,就有機會反擊。
“耗。”秦浩軒在心裡定下了策略。
他不再主動出擊,而是專注於防守。歸元訣的靈力雖然不擅長爆發性攻擊,但恢複速度快、持久力強,正是“消耗戰”的最佳選擇。
一拳,兩拳,三拳……十拳,二十拳。
秦浩雷的攻擊越來越猛,但秦浩軒的防守也越來越穩。
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原以為秦浩雷會很快擊敗秦浩軒,但冇想到兩人打得難解難分。
秦浩雷的拳頭越來越重,但秦浩軒每次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或者用靈力硬扛。
三十拳,四十拳,五十拳。
秦浩雷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拳頭的速度和力度明顯下降了。
秦浩軒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不再防守,而是主動出擊。
一掌拍出,正中秦浩雷的胸口。
秦浩雷被擊退兩步,但他很快穩住身體,再次衝上來。
秦浩軒冇有給他機會。
第二掌,第三掌,第四掌……
連續四掌,打在秦浩雷身上,打得他連連後退。
“砰!”
第五掌落下,秦浩雷終於撐不住了,單膝跪地,大口喘氣。
秦浩軒冇有繼續攻擊,而是退後一步,平靜地看著他。
秦浩雷抬起頭,眼中的淩厲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甘和敬佩。
“我輸了。”他說。
裁判宣佈:“秦浩軒勝!”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秦浩軒走下擂台時,秦浩雷在身後說:“堂弟,你不是走火入魔了嗎?怎麼變強了?”
秦浩軒頭也不回地說:“因禍得福吧。”
他冇有解釋。
有些事,解釋了也冇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