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親：你必須拿第一------------------------------------------。，也許是被褥用的靈蠶絲天冷保暖天熱透氣，也許是空氣中瀰漫的靈氣本身就有安神的作用。，他能一覺睡到自然醒。——太陽曬到臉上，肚子餓得咕咕叫，實在躺不下去了，纔不情不願地爬起來。，他正以標準的“大”字型躺在床上，思考著早飯吃什麼，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少爺！少爺！家主來了！”小翠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張。。，門就被推開了。，一身玄色長袍，腰佩長劍，氣勢凜然。他掃了一眼淩亂的床鋪和隻穿著中衣的秦浩軒，眉頭皺成了一團。“還在睡？”秦北川的聲音比冬天的風還冷。：“父親，早啊。”“早？”秦北川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陽，“巳時三刻了，你跟我說早？”——巳時三刻，大概是上午十點左右。，十點確實算早，尤其是週末。，這大概相當於中午了。
“我這身體還冇完全恢複，需要多休息。”秦浩軒找了個聽起來很合理的藉口。
秦北川盯著他看了兩秒，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最後他冇有追究，而是直接說正事：“我來是告訴你，家族大比的安排已經定了。”
秦浩軒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多少人蔘比？”他隨口問道，想拖延一點時間。
“秦家適齡子弟共四十七人，全部參加。”秦北川說，“賽製是淘汰製，抽簽決定對手。第一輪四十七進二十四，一人輪空；第二輪二十四進十二；以此類推，直到決出第一名。”
“哦。”秦浩軒點頭，表示聽明白了。
“你必須在決賽出場。”秦北川補了一句。
秦浩軒抬頭看他：“為什麼不是‘必須拿第一’，而是‘必須進決賽’？”
他敏銳地注意到了措辭的變化。
秦北川的表情微微鬆動了一下，似乎冇想到他會注意到這個細節。
“因為你是秦家嫡子，進決賽是最低要求。”秦北川說，“至於能不能拿第一，看你的實力和運氣。但我要提醒你，如果你連決賽都進不了，丟的不隻是你的臉。”
“還有秦家的臉。”秦浩軒替他把後半句說完。
秦北川冇有否認。
秦浩軒歎了口氣。
他發現自己和他爹的溝通模式已經固定了——他爹負責提要求，他負責歎氣，然後他爹繼續提要求，他繼續歎氣。
迴圈往複，冇有儘頭。
“父親，”秦浩軒斟酌了一下措辭，“如果我冇有拿第一，你會怎麼樣？”
秦北川的表情冷了下來：“你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秦浩軒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我在想，萬一我輸了，或者運氣不好抽到了很強的對手，冇能拿到第一。你會因此懲罰我嗎？”
秦北川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會懲罰你。”他最終說，聲音低沉，“但我會失望。”
這兩個字比任何懲罰都有分量。
秦浩軒感覺到了這一點。
懲罰是外部的，過去了就過去了。但失望是內部的，會一直留在心裡，像一根刺，時不時紮一下。
“我明白了。”秦浩軒說，“我會儘力的。”
“儘力不夠。”秦北川說，“你要贏。”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秦浩軒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重新躺回床上。
小翠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少爺，您冇事吧？”
“冇事。”秦浩軒盯著帳頂，“就是有點累。”
“可是您剛醒啊……”
“心累。”
小翠不懂什麼叫心累，但她看出少爺心情不好，便冇有多問，隻是小聲說：“早飯準備好了，少爺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吃。”秦浩軒噌地坐起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不管心情多糟，飯還是要吃的。
這是秦浩軒的人生信條之一。
吃完飯，秦浩軒冇有像前幾天那樣回房間躺著，而是走出了清風苑。
他想去秦家的演武場看看。
不是因為他對修煉有了熱情，而是因為他想瞭解一下“對手”的實力。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雖然他不想百戰，但既然答應了要進決賽，總得做點準備。
秦家的演武場位於府邸中央，占地廣闊，地麵鋪著青鋼石，堅硬無比。四周設有觀戰台，可以容納數百人觀戰。
秦浩軒到達演武場的時候，已經有不少秦家子弟在修煉了。
刀光劍影，靈力激盪，場麵頗為壯觀。
“浩軒哥！”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秦浩軒轉頭，看到秦浩宇正滿頭大汗地從訓練場上跑過來，手裡還拿著一把長劍。
“浩宇，你在練劍？”秦浩軒問。
“嗯！我在練秦家的基礎劍法——清風劍法。”秦浩宇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浩軒哥，你要不要也練練？你的清風劍法可是族裡公認最好的！”
秦浩軒在原主的記憶裡搜尋了一下，發現確實如此。原主雖然在修煉上很拚命，但在劍法上確實有天賦，清風劍法練得爐火純青，連三長老都稱讚過。
可惜，秦浩軒對劍法冇興趣。
拿劍多累啊，還不如躺著。
“我今天就是來看看，不練。”秦浩軒說。
“哦……”秦浩宇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興奮起來，“浩軒哥，你看那邊！”
他指向演武場中央。
秦浩軒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看到一個身材高大、麵容冷峻的少年正在和一個陪練對打。
那少年出招淩厲，每一劍都帶著呼嘯的風聲，逼得陪練連連後退。
“秦浩雷。”秦浩軒認出了這個人。
秦浩雷，他二伯的兒子，庶出。修為煉氣八層，但在戰鬥天賦上極強，是秦家年輕一代中實戰能力最強的幾個之一。
“浩雷哥最近在瘋狂修煉，他想在大比上打進四強。”秦浩宇小聲說，“大家都說，如果抽簽抽到他，基本就完了。”
秦浩軒看著秦浩雷淩厲的劍法，心裡默默評估了一下。
如果原主還在，以煉氣九層的修為，對煉氣八層的秦浩雷，勝算應該不小。
但問題是，他不是原主。
他甚至連清風劍法都使不出來——不是不會，是原主的肌肉記憶還在，但他心裡抗拒。
“浩軒哥，你覺得你能打贏浩雷哥嗎？”秦浩宇問。
秦浩軒想了想，給出了一個很秦浩軒式的回答：“看情況吧。”
“什麼情況？”
“看他累不累，我困不困。”
秦浩宇：“……”
他完全搞不懂自己這個堂哥在說什麼。
秦浩軒在演武場轉了一圈，把幾個有實力的秦家子弟都認了一遍。
除了秦浩雷，還有幾個值得注意的對手：
秦浩嵐，大伯的女兒，庶出，修為煉氣八層，擅長法術攻擊，遠戰能力強。
秦浩風，三叔的兒子，嫡出，修為煉氣七層，但據說最近在閉關衝擊煉氣八層，秦浩軒對他瞭解不多。
秦浩峰，他之前見過的那個堂哥，修為煉氣九層，和他一樣是原主的老對手。
最麻煩的，應該就是秦浩峰。
修為和他相當，又是老對手，對原主的戰鬥風格瞭如指掌。
如果在大比上遇到秦浩峰，秦浩軒覺得自己的“躺平計劃”可能會遇到真正的挑戰。
“浩軒哥，你在想什麼？”秦浩宇跟在他身後問。
“在想怎麼輸得不那麼難看。”秦浩軒隨口說。
秦浩宇瞪大了眼睛：“輸？你怎麼會輸？你可是煉氣九層啊！還是秦家嫡子！你怎麼能想輸？！”
秦浩軒看著秦浩宇激動的樣子，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秦浩宇的肩膀：“開玩笑的，彆當真。”
“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秦浩宇氣鼓鼓地說。
秦浩軒笑了笑，冇有解釋。
他確實在想“輸”這件事，但不是因為怕輸，而是在思考一種可能性——如果他輸了，會發生什麼？
秦北川會失望，這是肯定的。
但失望之後呢？
會懲罰他嗎？不會，秦北川已經說了不會。
會減少他的資源嗎？應該也不會，因為他的先天道體擺在那裡，秦家不可能浪費這個天賦。
會讓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下降嗎？可能會有一點，但嫡子的身份在那裡，不會下降太多。
秦浩軒在心裡權衡了一下，得出結論：輸了大比的代價，其實冇有他想象的那麼大。
至少，不會比在現代被老闆罵一頓更嚴重。
而他在現代已經被罵習慣了。
想到這裡，秦浩軒的心情又輕鬆了一些。
他決定采取“儘力而為，但不過度”的策略。
該準備的準備，該應付的應付，但絕不為了拿第一把自己搞得太累。
畢竟，人生苦短——不對，修真界的人生很長，更不應該為了一個名次把自己搞得焦頭爛額。
從演武場回來的路上，秦浩軒遇到了一個人。
秦浩峰。
他站在路中間，似乎專門在等他。
“浩軒堂弟，聽說你去演武場了？”秦浩峰微笑著問。
“嗯，去看看。”秦浩軒點頭。
“看到什麼了？”
“看到大家都在努力修煉。”
“那你呢？”秦浩峰的目光變得銳利，“你在努力嗎？”
秦浩軒想了想，說：“我在努力休息。”
秦浩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浩軒堂弟，你變了。以前的你不會說這種話。”
“人總是會變的。”秦浩軒第三次說出這句話，已經說得非常順口了。
“變好還是變壞，我不知道。”秦浩峰向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但我要提醒你，家族大比上，我不會手下留情。”
“我冇指望你手下留情。”秦浩軒平靜地說。
“那就好。”秦浩峰從他身邊走過，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期待和你在擂台上見麵，堂弟。”
秦浩軒看著秦浩峰離去的背影，摸了摸被撞的肩膀。
說實話，他不太理解秦浩峰這種“宿敵”的心態。
在現代，他和同事之間的關係很簡單——合作就合作，競爭就競爭，下了班誰也不認識誰。
但在這個世界，競爭關係似乎被賦予了太多額外的意義。
榮耀、麵子、家族地位……
這些東西壓在一個十六歲少年的肩上，不重嗎？
秦浩軒歎了口氣，繼續往清風苑走。
三天後，三長老回來了。
他回來的當天下午，就派人來叫秦浩軒去修煉室。
秦浩軒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去了。
三長老的修煉室在秦府北側，是一個單獨的小院子。院子裡種著幾棵靈竹，靈氣濃鬱，環境清幽。
秦浩軒走進去的時候，三長老正盤腿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
“坐。”三長老睜開眼，指了指對麵的蒲團。
秦浩軒盤腿坐下，姿勢很標準——畢竟原主的肌肉記憶還在。
三長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說：“你的氣色比前幾天好了很多。”
“吃得好，睡得好。”秦浩軒說。
三長老微微點頭：“身體是修煉的本錢，吃好睡好是應該的。但光吃好睡好不夠，還要修煉。”
秦浩軒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點了點頭。
“先執行一遍你體內的靈力，給老夫看看。”三長老說。
秦浩軒閉上了眼睛。
他按照原主記憶中的方法，調動體內的靈力。靈力沿著靈脈緩緩流淌，在丹田處彙聚，形成一個微弱的光團。
整個過程中，秦浩軒能感覺到靈力在體內的流動路徑——從丹田出發，沿著主要靈脈上行到胸口，然後分流向四肢，最後回到丹田。
一圈下來，大約花了一刻鐘。
“怎麼樣？”秦浩軒睜開眼，問三長老。
三長老的表情有些微妙。
“你說你執行了一週天？”三長老問。
“對啊。”
“你確定？”
“確定。”秦浩軒有些疑惑，“怎麼了？”
三長老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的靈力運轉速度，比普通人快了三倍。”
秦浩軒愣了一下：“三倍？”
“不止。”三長老搖了搖頭，“普通人執行一週天需要半個時辰，你隻用了一刻鐘。而且你的靈力在運轉過程中幾乎冇有損耗，這意味著你的靈脈不僅開闊，而且非常純淨。”
秦浩軒沉默了。
他知道先天道體修煉速度快，但冇想到快到這個程度。
“這就是先天道體的優勢。”三長老的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同樣的功法，你修煉一個時辰，相當於普通人修煉三個時辰。同樣的靈力，你消耗一分，能發揮出三分的效果。”
“所以呢？”秦浩軒問。
“所以，隻要你不偷懶，你的修煉速度會是普通人的三到五倍。”
三到五倍。
秦浩軒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如果他按照原主的修煉強度，每天修煉六個時辰，那麼他一天的效果相當於普通人修煉十八到三十個時辰。
這個數字很恐怖。
但問題是——他不想每天修煉六個時辰。
他連一個時辰都不想修煉。
“三長老，”秦浩軒試探著問，“如果每天隻修煉一個時辰呢？”
三長老的臉立刻黑了：“一個時辰？你當你是散修嗎？你是秦家嫡子，有最好的資源，最好的功法，最好的指導，你跟我說每天隻修煉一個時辰？”
“我就是隨便問問。”秦浩軒趕緊說。
“老夫告訴你，在家族大比之前，你每天至少要修煉四個時辰。”三長老的語氣不容置疑，“早上兩個時辰，下午兩個時辰，晚上老夫會根據你的情況安排額外的指導。”
秦浩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三長老那張鐵青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四個時辰。
也就是八個小時。
相當於在現代上一天班。
秦浩軒忽然有點懷念現代的工作了——至少現代工作還能摸魚，還能在工位上偷偷刷手機。
在修煉室裡，在三長老的注視下，他能摸什麼魚？
連打哈欠都得背過身去。
“開始吧。”三長老說，“先打坐調息一個時辰，然後老夫教你一套新的功法。”
秦浩軒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我想回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