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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王賀這個讀書人,麵板明顯粗糙了許多,但精氣神卻比之前要充足,與以前不同,現在的王賀時時刻刻將笑容掛在臉上,眉目和善了許多,也不再有一股迂腐的氣息。
王賀此次來是送報告,災民都安排好了,糧倉裡的糧食依然還剩許多,足夠隻剩災民和朔寧縣的人們一年。
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發展。
陳沖讓王賀坐下,隻是快速瀏覽彙報文書,就放在一邊,感慨道:“你父母確實有些可惜,但聽王德說,去世的時候並不辛苦,我說到做到,替你給二老磕了頭。”
王賀黯然神傷,但很快又抬頭,眼角帶淚:“相信我父親母親都會理解我,南郡過來的十萬災民,冇有我在,終歸會亂。”
陳沖將三田鄉的山匪一事告訴王賀,王賀吃驚:“這件事我也聽說了,隻不過柳大人他們並不覺得能有多大影響,也就不理會了。”
“山匪想要將整個三田鄉都占為己有,打造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山寨。”陳沖說道。
他知道劉天的想法,對三田鄉一步步蠶食,先將三田鄉的所有糧食收繳,然後按需分配給願意加入劉天幫的村民。
至於不願意加入的,必然逃不過他們的殘忍殺害。
王賀聽著咬牙說:“決不能讓他們得逞!”
陳沖搖頭:“你不需要管這件事情,如果你對三田鄉有所瞭解,可以將知道的告訴我,但對付山匪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吧。”
王賀拱手:“大人的意思我明白。”
“災民已經將官道差不多修繕完畢,壩子鄉這一次的瘟疫死了許多村民,我打算讓這十萬災民都入壩子鄉,成為壩子鄉的村民。”陳沖說。
“大人的決定,我一定支援。”王賀堅定道。
“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給你。”陳沖笑著說。
“但憑吩咐。”
陳沖讓王賀在公廨坐著,自己拿出紙墨筆硯,在宣紙上開始書寫。
他嘴裡還偶爾蹦出一些王賀聽不懂的詞,什麼軍事化管理,什麼協同作戰,什麼步騎協同。
半個時辰之後,陳沖將宣紙拿起來,吹了吹,等墨跡乾了,這才交到王賀手中。
王賀看著上麵的內容,大為震驚,抬頭看著陳沖:“大人,這是?”
“按照上麵去篩選訓練,我需要一支護衛隊。”陳沖笑著說。
“可是……”王賀有一些擔憂。
“不要可是,按我說的去做就好。”陳沖說。
“大人,這些事情被髮現了可是要殺頭的!”王賀依舊憂慮。
“殺頭也是我的事情,你儘管去做。王叔,婆婆媽媽的性格要改了。”陳沖笑道。
王賀愣了一下,最終拱手說了一聲“是。”然後離開公廨。
等除了縣衙,站在門口,王賀依然在回想剛纔陳沖喊他的稱謂。
他喃喃一聲:“王叔,王叔。大人叫我王叔。”
讓王賀去安排災民,陳沖也停不下來,先去檢驗災民們建造的水壩和官道,如今官道煥然一新,雖然說不如現代的水泥地,更不要說現代還有泊油路,但至少平坦,馬車行駛在上麵不會感覺到太多顛簸。
將朔寧縣建造成現代化城市是不可能的,首先他根本就不知道如何製造水泥,他又不是什麼全知全能,懂的知識也都是曾經接觸過。
懂得蒸餾酒的製作完全是因為他好酒,所以品嚐酒的同時,也嘗試去瞭解如何製酒。
不過給馬車加上避震可以提上日程了,隻不過是加上幾塊鐵片,也並不是什麼複雜的事情。
來了興致,陳沖在宣紙上畫出了馬車避震的構造,綠衣正好將飯菜裝過來,他將設計圖遞過去,讓綠衣吃晚飯之後去找鐵匠。
綠衣看了一眼上麵的避震構造,捂嘴輕笑:“公子,你又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小丫頭懂什麼,等馬車加上這個,你就會知道有多舒服了。”陳沖敲了敲綠衣的小腦袋。
綠衣揉揉腦袋,突然說:“大人,中秋快到了。”
“嗯。”
“有中秋詩會。”
“我要參加?”陳沖不解。
“每年中秋詩會,為了鼓勵朔寧縣的學子勤奮好學,以前的縣令都會親自下場,到聚賢樓主持詩會。”綠衣說道。
“原來如此,那今年我可以不去嗎?”
“最好不要啦,公子,太不拘一格也不好的。”綠衣撒嬌道。
陳沖微笑:“你要是想去參加,可以去,我讓周鐵陪你,我一個大男人,難道冇有你伺候還能活不成?”
他看出來,綠衣是想去看看中秋詩會,畢竟才子佳人總能在那樣的場合相遇,一見鐘情,流傳出一段佳話。
那種故事,比話本小說更精彩,更讓這些深閨少女憧憬幻想。
綠衣搖頭:“不成,公子不去,綠衣也不去。綠衣要照顧公子,那中秋詩會也冇什麼好看的,每年就那麼幾個才子吟詩作對厲害,能傳唱到郡府的更是一個冇有,其他縣可都有一兩個。”
“那我朔寧縣還真是冇有啥拿得出來的秀才?”陳沖摸了摸鼻子。
他感覺朔寧縣並冇有那麼差勁啊,在印象之中,朔寧縣每次春闈都有高中的舉人。
綠衣小腦袋晃了晃:“他們都讀聖賢書,哪有什麼詩才,都去研究怎麼高中去了。”
陳沖一拍手:“萬一這一次我出場,就帶出來許多詩書雙絕的狀元郎呢?”
“那公子真是很厲害呢。”綠衣笑嘻嘻地說。
午後,綠衣將設計圖交給了鐵匠,回到小院子裡,就見到陳沖搬了張椅子依然坐在老位置,閉目養神,她小心翼翼地去房裡拿了一件褙子出來,輕輕蓋在陳沖身上。
看著陳沖的麵容,她腦海裡想起了許多畫麵,臉上多了兩朵紅雲。綠衣趕緊兩隻手摸著,感覺到臉上傳來的滾燙,她生怕陳沖突然醒過來看到她的模樣,趕緊轉身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陳沖從睡眠中醒過來,已經是申時,縣吏們都快要下班的時間,他伸伸懶腰,說了一句:“無驚無險,又到五點,準時下班,平平安安。”
剛說完,綠衣跑了進來,說:“公子,柳大人往這邊來了,好像臉色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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