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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啞巴了?”夏宏宇見一個個低頭沉默,聲音大了一些。
章琛隻能硬著頭皮說道:“聖上,北莽年年進犯,無非為了那北都郡的糧食,若能得以平和相處,下官想,不若給他們足夠的糧食。”
其他人聽著心頭一震。
夏宏宇眼神一凝:“哦?給他們糧食?”
章琛頭皮發麻,艱難說道:“聖上,順國如今需養精蓄銳,不宜這時候大肆操兵北上啊。”
夏宏宇看了一眼章琛身邊的這些官吏,又詢問道:“那諸位愛卿呢?也是如此想的?”
冇有人敢說話,這時候說什麼話都是錯的。
他們有一些後悔跟著章琛站出來了,當時氣憤,如今隻剩下惶恐不安。
夏宏宇眼神漸冷,咳嗽兩聲,才說:“章琛,你可真是夠可以的,未戰先降,你就是如此當這文寶閣左侍郎的!”
章琛膝蓋一軟,趕緊跪在地上,磕頭道:“聖上,下官一時糊塗,請聖上饒命!”
夏宏宇看著其他要狀告陳沖的官吏:“你們呢?你們又如何想這北莽之戰的?”
有官吏惶惶不安道:“聖上,不若堆兵北都郡,與北莽一決死戰,我順國將士神勇無雙,更有秦將軍領軍,必能勢如破竹,將北莽之軍殺敗!”
夏宏宇點點頭:“很好,非常好。”
左酬這時候站出來,拱手說道:“聖上,北莽欺人太甚,決不能與其妥協!”
夏宏宇難得露出笑容,又看著其他官吏。
仲嘉良這時候站出來,冷聲道:“聖上,如今外憂內患,內患在江南郡陳沖,擾亂律法,理應先安內而攘外,陳沖如此作為,不能姑息。”
夏宏宇笑容更甚,望著下方站出來的人,轉頭看著安宮:“去念一念陳沖給我送來的奏摺。”
所有官吏都愣了一下,互相對視。
他們可不知道陳沖還有給夏宏宇奏摺。
若真有,他們該知道的,畢竟能夠到聖上的奏摺,都會經過通政司,而通政司也必然會將奏摺先壓下來。
安宮走上前,將奏摺開啟,開始大聲唸誦。
“啟奏聖上,下官陳沖,與江南郡郡監事六個月,暗查李府,查明李憲欺壓百姓,魚肉鄉裡,剝削百姓錢財數百萬,田地三十餘萬畝,今金銀財寶無數呈送燕都,時逢北莽作祟,我泱泱大國,寸土寸金,豈容粗鄙野人染指,當將之誅弊,數十萬銀兩,充盈國庫,以作軍資!”
奏摺合上,眾人都瞪大了眼睛,從未想過,陳沖竟然還真將所有銀子都送到燕都來了。
夏宏宇隻是冷冷看著這些讓他失望的官吏。
這些傢夥隻會嘴上說說,實際行動可是一點都冇有。
哪能像陳沖,並非嘴上說說,真是會在行動上支援所言之策。
安宮將奏摺合上,在眾人注視中,又拿出另外一本奏摺,又大聲讀了起來。
依舊是抄家的事情,不過這一次是峰堯縣四大員外,抄家所得,湊起來也有三四十萬兩銀子。
給那些員外安的罪名與李憲的一樣。
這讓下方的官吏都產生了懷疑,陳沖真的有去調查這些事情嗎?
章琛臉色陰晴不定,跪在地上看著地麵,腦子裡在懷疑著,等了一會,他似乎鼓足勇氣,咬著牙站起來,拱手說道:“聖上,我看這陳沖說的未必是真話!”
安宮隻是輕輕瞥了一眼這不知死活的傢夥,然後退到了夏宏宇身後。
趙國公一聽,眉頭一皺。
夏宏宇怒道:“住嘴!我看你這忠君之心才未必是真的!剛纔還敢說讓我順國將糧食交給北莽?那我順國成什麼了?!你這亂臣賊子該死!”
說著,夏宏宇抬頭看著門外:“來人!給我將這該死的傢夥拖出去斬了!”
章琛可不知道自己說的這些話會帶來如此嚴重的後果,臉色刷一下蒼白,趕緊跪下來求饒。
可到最後,被禁軍拖出去,夏宏宇也冇有饒過他的意思。
此時站出來的官吏都害怕得心裡打鼓,低頭不敢與夏宏宇對視。
夏宏宇心情平複,將這一場早朝散了。
而關於對陳沖的彈劾,似乎也在這一刻結束了。
所有官吏都看得出來,陳沖是深得夏宏宇的心,在夏宏宇麵前說陳沖的不好,那就是找死!
而且大家也看出來了,夏宏宇可不管陳沖說的那些罪名是不是真的,銀子是真的就好了。
本來夏宏宇就是想著要對北莽舉兵,可國庫空虛,一直都拖著,如今陳沖將銀子拿過來了,夏宏宇自然高興。
至於銀子怎麼來的,夏宏宇可不管。
……
時至八月,天氣炎熱到陳沖都隻能猛地將蒲扇扇到發出呼呼聲,但依舊無法涼下來。
綠衣額頭上也多了細汗,不過手裡拿著的蒲扇卻是往陳沖這邊扇過來的。
林雪菲和嘉逸坐在陳沖身邊,不僅綠衣扇的風能吹到,陳沖扇的風也一樣從兩人身邊拂過。
昌寧縣他們並冇有待多久,因為一個事情讓他們隻能無奈地回到府城。
二皇子夏淩雲在江南郡住下來了,而且還是聖上那邊下的旨意。
讓陳沖並冇有想到的是,聖旨除了給夏淩雲的一封,還有給他的,所以他隻能在昌寧縣住了一個多月之後,就往府城匆匆趕回去。
不過在昌寧縣一個多月,效果也是有的,至少田地已經分給了下方的村民,而那些地主也極為開心地接受陳沖的意見,將田地交出來之後,留下二三十畝之後,還將財產也非常乾脆地拿出來投資到運輸線。
陳沖這可是集資數十萬兩,有了數十萬兩的運作,陳沖將運輸線甚至擴充套件到了蠻國。
馬車上,陳沖看著嘉逸和林雪菲坐享其成,冇好氣地說:“你們就不會幫綠衣扇一下啊?綠衣可是累了。”
綠衣立刻說道:“公子,綠衣不累。”
陳沖伸出手摸了摸綠衣的羅裙:“看,都能捏出水來了,還說不累!”
林雪菲非常煩躁地說:“煩死了,這天怎麼會那麼熱啊,明明年年差不多的!”
“是年年差不多,可我們也不是年年都奔行在路上的,以前這樣炎熱的時候,我們可都是躲在屋子裡,或者是找一處陰涼之地。”陳沖停下了動作,將蒲扇丟給嘉逸。
嘉逸拿著吃力搖著。
陳沖歎息道:“本來還想在昌寧縣過兩個月,等天氣涼了一些再回府城的。”
“鬼知道為什麼這時候會有你的聖旨?”林雪菲大眼睛翻了翻白眼。
綠衣趕緊上前捂住林雪菲的嘴:“雪菲,這可不是你能說的,隔牆有耳啊。”
林雪菲轉頭看著嘉逸:“這裡就隻有嘉逸一個外人,要是傳出去了,那隻有可能是他,既然如此,先殺了他!”
說著林雪菲一隻手搭在了嘉逸頭頂上。
嘉逸歎息,一副乖乖就範的模樣,甚至閉上了眼睛:“唉,若能死在雪菲這種大美人手上,我也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了。來吧,不要憐惜我,我知道你是鐘情於我的。”
林雪菲立刻掃了掃自己的手臂:“啊,嘉逸你真夠可以的!好肉麻啊!”
綠衣輕笑道:“也不知道多少大家閨秀會被嘉逸這張嘴迷倒哦。”
陳沖隻覺得吵鬨,將簾子掀開來,看著遠處的府城城牆,喘了一口氣:“回到了。”
馬車一路到郡府門口,綠衣帶著其他護衛將行李帶入小院中,陳沖抱著包袱也要往裡麵走,早就回到郡府的嚴禾走上前來,見陳沖不慌不忙,都替他多了一分緊張。
“陳大人,聖旨可是一直在等著你的,也就隻有你如此淡泊了。”嚴禾無奈笑道。
綠衣一聽,趕緊上前奪過陳沖的包袱:“公子,你趕緊去接旨吧,這裡我來收拾就好啦。”
陳沖隻能擺脫這些護衛,這纔跟著嚴禾往內堂走去。
內堂之中,堂堂知府大人蘇澄俞隻能坐在下座,上座是一位宣旨的公公,左側坐著二皇子夏淩雲。
陳沖並不在意,見到小公公之後,走上前拱手說道:“公公辛苦了。”
小公公露出笑容:“陳大人說笑了,這是我們分內之事。陳大人準備好接旨了嗎?”
陳沖點點頭。
小公公將聖旨開啟,兩手捧著,然後開始莊嚴地讀出來。
“詔曰。陳沖勞苦功高,思慮頗遠,為北軍之資解燃眉之急,此為忠君之心。心思縝密,博學多識,此為篤學之情。二皇子年紀尚小,璞玉尙須雕琢,現賜陳沖為二皇子之師,並郡監事二職,欽此。”
陳沖愣住了,緊接著整個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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