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作死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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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玄本來想的是傳個聖旨混頓飯,結果吃上之後,感慨萬千。
手藝針不戳,頭一次吃脂渣白菜餡的包子,乾進去了十二個,小肚子吃的滴溜圓。
吃飯期間,周玄發現唐雲這夥人真的有著無法理解的凝聚力。
這群人之中冇有什麼上下尊卑,彷彿一家人似的,開著玩笑,說著毫無意義不著邊際的話,尤其是甭管誰說話,說的又是什麼,這話肯定不會落在地上。
曹未羊的溫文儒雅,哪怕引經據典,阿虎能接上。
馬驫的話很無腦,牛犇能接上。
周闖業的話很糙,馬驫能接上。
門子嘮的全是下三路的,大家都能接上。
哪怕是惜字如金的薛豹,就是他不說話,大家也能讓他笑罵兩句。
熱鬨,很熱鬨,周玄無法理解也從冇見過的熱鬨。
圓桌不大,能坐下的人不多,很多人都是蹲著吃。
哪怕是吃飽了的幾個人,也會陪著大家吃,光看著,聊著就行。
周玄想起一件事,他第一次去雍城時,唐雲說過一句話,他也是無意間聽到的。
吃飯,是一件很重要的事,重要的不是吃什麼,而是誰在吃,重要的人,一起吃著飯,那就會變成一件很快樂的事。
或許這就是哪怕有人吃飽了,也會等最後一個人吃完之後纔會散去的原因。
周玄離開琅琊王府,不,現在應該叫洛平縣子府後,坐進了轎中,突然覺得很放鬆。
自從陪著姬老二回京後,他的心情每日都是沉重的,就連睡覺都要睜一隻眼眼睛,剛入春,天氣寒冷,他都不敢回內侍監睡,而是在天子寢宮外守著,實在熬不住了纔會眯一會。
連日的疲憊對身體造成的負擔隻是其次,心理上的壓力是最難熬的。
來了一趟縣子府,吃了一頓包子,周玄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剛要起轎,姬景突然拎著食盒跑了出來,站在台階上,不斷招著手,不太敢下台階,因為他不認識抬轎的太監。
周玄連忙下轎,跑過去後蹲在了姬景的麵前。
“謝,謝謝周公,周公公,我,我送你一,一下。”
姬景抱起食盒:“周公,周公公喜歡吃,帶,帶回去,熱,熱一熱,吃,下麵,下麵一層是,是給公,公公的,上麵一層,是,是給父,父皇的,我,我包的,不,不好看,公,公公不要,不要嫌棄,要,要都吃掉,很,很香。”
“多謝殿下。”
周玄鄭重其事的接過食盒,站起身,施了一禮後,一步三回頭,回到了轎中。
“殿下快回去吧,天兒冷。”
“送,送公公。”姬景揮舞著小胳膊:“公,公公辛,辛苦了。”
周玄知道姬景的性子,隻能率先進入轎中,低聲催促轎伕趕緊走,他知道姬景會一直站著,目送看不到轎子為止。
轎子徹底消失在了視線中後,姬景才吸溜吸溜鼻涕,轉過身,默數了五個數,回到了府中。
二皇子進去了,吃飽了的門子走出來了,拎著個籃子,木籃子,能拎的木籃子。
木籃子裡麵裝滿了小石頭塊,他和馬驫蒐集了一上午。
嘿嘿笑的門子蹲在了台階上,和個神經病似的。
唐雲發話了,不想任何人窺探府中的情況,不想門口整日守著一群各家府邸的狗腿子,不想出門的時候一群朝臣的下人扮做百姓跟在身後。
這種事,門子太有經驗了。
之前在洛城的時候,唐破山也說過類似的話,過了一段時間,城中的倆郎中主動找上門,對門子千恩萬謝,雙方都快成戰略合作夥伴了,互利互惠。
府中的唐雲吃飽喝足,坐在書房之中,正在聽彙報,小甲的彙報。
從雍城到入京,從路上到琅琊王府,唐雲早在不知不覺間中習慣了婓象的存在,尤其是入京後,凡是京中的事,各家府邸的事,官場的事,小甲同學幾乎冇有不知道的。
現在婓象彙報的就是關於京兆府的情況,以及京兆府一把手府尹大人的出身以及生平。
京兆府,一句話就能說明白,其核心是權責明確但受掣肘。
名義上,京兆府這個衙署是整個京城的運轉核心,管的事兒簡直不要太多,比禮部都多。
行政權方麵,管戶籍、賦稅、治安、水利等日常事務。
司法權方麵,審理一般刑、民案件。
兵權方麵,輔助京衛維持京中秩序,遇突發情況甚至可以調動京外的兵備府軍伍。
但是呢,隻是名義上。
實際情況是什麼,他名義上掌管的行政權,被工部、戶部、禮部分的差不多了。
司法權方麵,也就管管普通小老百姓了,但凡和讀書人、世家、當官的有牽扯的案件,幾乎要全部移交給大理寺或是刑部。
兵權方麵,兵備府受兵部統轄,前朝到現在,京中是亂過好幾次,可哪一次都冇輪到京兆府扛大旗。
看似諸多權力,實則層層製約。
上麵,有三省監管。
橫向,有六部九寺更加明確的職責,分割其權利。
下麵,民間出了任何事,不用想,京兆府背鍋。
“下官鬥膽,大人慾去京兆府任職,並非…”
婓象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一下唐雲的臉色。
“有什麼直接說。”唐雲給婓象倒了杯茶:“在一起混這麼久了,我發現你這人總是一副規規矩矩的模樣,冇必要,你這樣搞的我也很不舒服。”
“是,下官以為,並非明智之舉,任是何人去了京兆府擔任官職,無不是蹉跎光陰閒散度日。”
婓象捧起茶杯,真心勸諫:“本朝京兆府尹程鴻達,昔年出守邱城,為知州時可謂意氣風發,賢名播於天下,隻因得罪了前朝太子,朝廷頒嘉獎之詔,徙其秩從三品京兆府尹,名義上由知州遷轉京中府尹,實則明升暗降,自從擔了這府尹之職,程大人鬱鬱至今,可歎哉。”
一聲長歎,婓象連連搖頭,極為惋惜,如今的京兆府府尹程鴻達,當年可是被北地百姓譽為一代賢臣,入京擔了京兆府府尹後,則變成了一代閒臣,簡直不要太閒,上班打卡,喝茶睡覺,中午吃飯午休,下午喝茶,晚上下班,每隔三天參加一次早朝,上朝的時候要麼打瞌睡,要麼捱罵,這官兒當的一點牌麵都冇有。
“路上說吧。”唐雲站起身:“弄點土特產帶上,陪我見一見這位程大人。”
“大人,還有一事。”
婓象轉身推開了門,給唐雲科普了一下。
“京兆府府尹雖說是個狗都嫌的差事,隻是這品級是正四品起步,以大人的資曆,怕是短期內無法將程大人取而代之。”
“我知道,我也冇說直接當府尹。”
唐雲披上外袍,聳了聳肩。
“在雍城我也不是大帥,扛大旗的話事人,不照樣是我嗎。”
婓象先點頭,再困惑。
直到現在他還冇搞明白唐雲到底什麼意思,京兆府這破衙署有什麼可惦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