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拍 晚上他就好睡了。
林照溪看到蕭白守哭得心都要碎了似的, 趕緊輕拍著他的小後背安撫：“媽媽錯了媽媽錯了，小包子冇有亂吃東西，也冇有騙爸爸, 媽媽確實吃了巧克力豆，因為它跟藥片長得很像，所以小包子才說媽媽也吃了。”
蕭硯川被這孩子哭得也心疼了起來，放下藥瓶起身去抱蕭百守，食指指背颳了下他濕潤的眼睫，輕歎道：“好了，爸爸媽媽知道你委屈, 這樣吧, 這個週末帶你出去玩, 好不好？”
實質的賠償比口頭的道歉更能有效止哭。
蕭百守嘴巴癟癟的，帶著哭腔一抽一噎道：“去哪裡玩？”
蕭硯川看了眼太太, 見她站起身扶著孩子的胳膊道：“故宮？去皇帝的家坐坐, 怎麼樣？”
蕭百守水靈靈的葡萄眼珠睜了睜，注意力已經被「皇帝的家」吸引了去，連連點頭：“要去。”
“那現在先去洗澡，然後爸爸媽媽再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林照溪低聲哄著孩子, 而蕭硯川已經順著太太的意思把孩子抱進浴室洗臉了。
如今搞清楚狀況，兩人也徹底鬆了口氣, 這個家的夜晚又照例忙了起來。
趁著小傢夥洗澡的空隙, 林照溪把家收拾乾淨, 茶幾上的藥瓶被蕭硯川倒了出來，這些都是要謹慎放置的，她把裡麵的巧克力豆清出來, 又將瓶蓋裡的膠囊順回原位。
忽然，她動作頓了頓。
有個奇怪的念頭冒出來——
蕭百守見過這種藥瓶裝著的糖衣藥片？
燈光下，林照溪蹲在茶幾前打量手裡的白色小藥瓶，仔細回想這個小傢夥剛纔的反應，雖然他才三歲，說話不太準確，但剛纔擰開這個藥瓶的時候，他看到裡麵的膠囊，卻說不是這樣的，而當蕭硯川把糖豆放進去的時候，他又點了點頭。
而且蕭硯川說在藥店裡，蕭百守指著藥瓶說是糖。
也就是說，他見過這種藥瓶裡裝著類似糖豆的藥片。
這個感覺模模糊糊在她意識裡飄了飄，抓不住線頭，可能是奶奶或者哪個長輩吃藥的時候，他見到過，但是對方並冇有跟他說這是藥片，而是讓他誤以為是糖了。
當然，也可能是蕭百守見過了巧克力豆後，再看到這種藥片，就自動將藥和已知的糖果形狀劃等號了。
那麼，就是在他吃到巧克力豆的這幾天裡，他又看到了糖衣藥片，從而產生了意識偏差。
她簡單地理了個可能性的推斷，所以到底是誰吃了用這種瓶子裝的糖衣藥片，卻不告訴蕭百守這是藥呢？
她忽然又心跳快了起來，思緒飛速轉了轉。
這時浴室裡傳來開門的聲音，蕭百守還冇緩過來的鼻音堵堵地自嘴巴說了出來：“媽媽，我洗好澡了……”
林照溪的注意力從手裡的藥瓶抽回來，起身朝他道：“好，來，媽媽給你吹頭髮。”
蕭硯川把蕭百守抱到了陽台邊，整個家數他的小角落最多了，除了次臥還有客廳，他一邊吹著頭髮，一邊挑著書架上的故事書。
“媽媽，還要買書，快看完了。”
蕭百守的小書架也就比他高一點，而且為了挑選方便，書封都是正麵朝外的，一本本像小商品展覽在貨架上，此時蕭硯川拎著蕭百守的衣服出來，經過時挑眉瞥了林照溪一眼，道：“冇事，故事麼，編不完的。”
林照溪收回視線，清了下嗓子，知道蕭硯川在說她拿著繪本給蕭百守編著貨不對版的故事。
“好，媽媽給你的小書架補貨。”
蕭百守今天遭遇了委屈，提的任何要求都是對自己的彌補。
蕭硯川發覺這小傢夥不會虧待自己。
林照溪手裡的吹風機遠遠地給蕭百守吹著風，他又迎麵對著陽台，被風吹來時閉著眼睛皺緊眉頭，頭髮都被吹得往上豎，像對抗著颶風的小英雄，對媽媽艱難地說：“是真的，小男孩是不會離開果園的！”
“吧嗒”
吹風機被關停，嗡嗡聲戛然而止，家裡迴歸了清淨。
蕭硯川將衣服投進洗衣機，闔上蓋子，掌心撐在洗衣機麵上，看著上麵跳動的數字說：“蕭百守，今晚你的任務是守好自己的房間，防止有人來偷小孩，行嗎？”
林照溪眼神微微迷惑地看向丈夫。
蕭百守已經撲騰撲騰地跑回自己的小次臥了。
林照溪有些震驚地看向蕭硯川：“你這就哄好了？”
男人給她使了個輕而易舉的眼神，道：“我爸媽今天來了趟家裡，讓我們搬過去住。”
林照溪驚了下：“為了和蕭百守一起住，都願意帶上我們兩個了？”
蕭硯川聽見太太這話，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歎笑了聲：“終於知道蕭百守的可愛來自哪裡了。”
他看了眼次臥的門，而後飛速在林照溪的唇上印了個章，道：“但蕭百守冇白聽媽媽編的故事，不跟爺爺奶奶走了，而且他的理解能力很好，我們對他說的是果園，他會引申到荷花，說小荷花離開池塘就長不好了。”
她縮了縮肩膀，感覺心也像嘴唇那般，被包裹了一下。
這時候蕭百守在次臥裡嚷著：“爸爸媽媽！”
蕭硯川是背對著次臥門的，此刻回頭掃了眼房間，回他：“乖乖躺好，爸爸給你把圍牆壘起來。”
說罷，垂眸看向自己抿唇偷笑的太太，忍著親她臉頰的衝動，低聲道：“你先去洗澡，我哄蕭百守睡覺。”
林照溪真冇想到，對外嚴肅高冷的首長，在家還會跟三歲小孩一起玩幼稚遊戲。
隻是往浴室去的時候，腦海裡又迴響起蕭百守喊的“爸爸媽媽”。
她眉心微顰，剛纔蕭硯川提起了他的爸媽。
洗完澡後，林照溪腦子清靈了一點，又去陽台晾曬衣服，蕭百守的小短袖和天藍色的燈籠褲挨在一起，今天他已經夠傷心的了，林照溪不想再質問小傢夥。
回到房間坐靠在床上，隻要她一上床，某人就會自動觸發效率，不多時，便進來把門鎖上了，上衣也不穿，對她說：“每天把蕭百守精力耗完了，晚上他就好睡了。”
蕭硯川過來摟上她，今晚的照溪會主動搭上他的肩膀，埋在他的懷裡說話——
“我感覺是蕭百守在吃完巧克力糖豆後，才見到用這種瓶子裝的糖衣藥片，所以自動認為這種藥是他認知裡的糖。”
林照溪直接將結論告訴了蕭硯川，男人眉頭微擰，眸光斂下了幾息，冇有問林照溪為什麼，而在眼睫再抬起時，已經理清了思緒，沉聲道：“奶奶平時會吃一些藥，這是蕭百守見過的，而且奶奶一定不會讓他碰。”
林照溪接著道：“他吃完糖豆後，接觸過的親人就是我們，奶奶，還有……”
蕭硯川瞳仁霎時一凝，對上太太停頓的目光。
他說：“我爸媽。”
聽到這個答案，林照溪抱住了蕭硯川。
寂靜的房間裡，被子下的手臂攬緊著她的腰，夫妻雖相處冇多久，但有些話勝於言語，陪伴便能相通。
蕭硯川下巴蹭了蹭她的額心，林照溪小聲道：“可以明天問一下爸媽的時間嗎，我們一起出遊吧。”
因為長久的分開，所以即便他們是兒女，也並冇有多麼瞭解父母。
蕭硯川氣息沉沉地落，身軀也往下，攬著林照溪腰肢的手臂將她往上推去，而他埋進了她的心裡。
呼吸貼著她柔軟的心跳，再也冇有比這裡更能撫慰他的容身之所，而她確定地對他說：“我愛你，蕭硯川。”
她昨天答應過他的，今夜會說。
如果有人曾記住自己說過的話，允諾了便能做到，那麼是可以視為知己的程度。
“咳咳～”
蕭百守睡覺的時候，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咳了兩聲，又翻了個身側睡，牛排真好吃。
他以後要吃牛肉餡的包子，還要喝牛奶，這樣他就是真牛了。
早上他扶著餐桌爬上凳子，把自己的安排告訴了爸爸媽媽，說：“要吃牛的。”
林照溪給他敲了個雞蛋，眼神有些無語地看向蕭硯川。
男人從廚房裡走出來，端了碗麪條放到桌上：“吃飽了去你爺爺奶奶那兒，問他們週末有冇有空去故宮，問到了就帶你去牛街吃牛的。”
蕭百守小短腿在凳子下晃了晃，高興道：“牛的！”
林照溪本來想問蕭百守是在哪裡看到的藥瓶子，但轉念想就作罷了，以他把藥片當糖的這種情況，說的話不能作為呈堂證供。
而且約上了蕭百守的爺爺奶奶出遊，一整天都在外麵，有些細節也好發現。
當然了，蕭百守還是很有用的，隻要他開口，爺爺奶奶冇有不答應的，甚至晚上從小洋樓回來，手裡又拿了個小黃帽，說是他們已經準備好出遊的裝備了。
林照溪看了眼丈夫，她今天一整日都在忙碌，偶爾趁閒暇仔細想了想，其實父母年紀漸長，會有些機能老化，加上身體的健康和內心的愉悅是有很大關係的，現在就儘可能讓他們高興。而且在冇弄清楚情況之前，先不要把事情想得嚴重化了。
現在隻是得找個機會問一問他們。
蕭百守揮著自己的小旗子進浴室洗澡，林照溪蹲在門邊托腮望他，忽然在想，蕭硯川小時候是不是也跟爸爸媽媽這麼親呢，隻是後來長大了，連父母哪裡不舒服，都得顧忌著他們的感受不好問出口。
如果要父母說了才知道，便證明是孩子平日裡冇有關心過。
蕭百守被裹著浴巾蹦躂出來，他跟媽媽說：“我今天吃了牛了，媽媽！”
林照溪笑了笑，晚上兩父子來接她的時候，蕭硯川還給她帶了份宵夜，所以她摸了摸孩子的頭髮，道：“那我真是托了小包子的福了，吃到了牛肉包子。”
蕭百守挺了挺小肚皮，嘿嘿笑道：“我明天還要去吃，還給媽媽帶！”
“今天是帶爺爺奶奶一起去吃的嗎？”
蕭百守點了點頭：“爺爺奶奶都喜歡吃～”
此時蕭硯川半蹲下身看他：“跟媽媽說說，爺爺奶奶都喜歡吃什麼？看你記冇記住。”
蕭百守說：“爺爺喝那個豆汁，奶奶愛喝酸梅湯！”
林照溪聽到豆汁有些頭暈，看了眼蕭硯川：“蕭百守該不會也喝上豆汁了吧？”
“我喜歡牛的，我愛喝牛奶！”
蕭百守立刻搶答了。
蕭硯川眸光暗了暗，忽然順著孩子的話問他：“那爺爺奶奶，誰喜歡吃糖？”
林照溪陡地雙瞳微睜，聽見小包子脆生生地答：“爺爺！我們去故宮，給爺爺帶上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