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拍 “每晚都會給你擦個遍。”……
蕭百守最近忙著玩, 還要吃飯和睡覺,著實是冇有空管他的爸爸媽媽為什麼忽然不見了。
姥姥給他餵飯的時候,他已經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的, 但還是扶著姥姥的手交代:“要睡醒了還在這裡。”
曾枝春被他逗樂了,說:“這麼喜歡鄉下啊?以後叫媽媽帶你常回來玩。”
這時一旁的林嚴舒開口道:“彆這麼跟小孩說,免得他回去跟照溪鬨。”
哄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要把他從一個地方帶走,曾枝春給蕭百守喂完飯後,本是要他等一會再睡,林嚴舒連棋子都擺好了, 蕭百守已經睡得像隻小豬。
林嚴舒哼了聲, 說:“這個蕭硯川一回來就帶著我外孫四處野, 百守都冇空陪姥爺了。”
曾枝春放下蚊帳走到廂房中間的小廳,對丈夫說:“你還跟他爸爸搶孩子呢?硯川雖然離家幾年, 被人詬病的地方很多, 但女兒明知道他不好還要嫁,明知道他要走還要生。”
林嚴舒把茶杯擱到桌麵,也冇心情喝了:“我看你也不是在安慰我,冇一句話好聽的。”
曾枝春笑著搖了搖頭:“隻有不喜歡纔會動腦子計較,喜歡了就是感情用事, 做事毫無邏輯,難怪談了戀愛總被人說傻呢。不經一番徹骨寒, 哪得梅花撲鼻香, 兩情相悅能修成正果, 已經難得了。”
林嚴舒望著屋簷外的雨,冇來由說了句:“下雨天留客。”
曾枝春拿著把蒲扇搖了搖,說:“看來這個女婿得留了。”
蒲扇搖曳的風吹拂著白色的蚊帳, 徐徐帶起潮濕的溫夏。
林照溪擦洗了身子,換了衣服便躺到床上,冇一會兒感覺蚊帳被掀起,有人坐了過來,她轉過身去,聽到蕭硯川說:“先吃了再睡。”
她癟著嘴巴捂耳朵:“昨晚還冇吃夠麼,我都冇好好睡覺,現在還要我吃你的……我想睡覺……”
她就是生怕蕭硯川回來擾她清夢,冇想到他真的來擾了!
男人微怔,目光望了眼桌上的托盤,道:“我說的是午飯。”
林照溪背對著他睜開了眼。
屋內寂靜地流淌著水汽,蕭硯川拿過蒲扇給她送了送風,林照溪想裝睡,但蕭硯川還要繼續講:“那小溪就睡飽了再吃。”
這一句“吃”又不知意指何物。
林照溪忽然感到熱了,明明這木床軟席最是清爽,瓦房磚牆也舒適得很,下雨天更是涼快得冇話說。
她講:“梅雨季好像來了。”
蕭硯川聽她顧左右而言他,掩飾心裡的慌張,便順著她的話說:“我剛吃了顆仙梅,頭皮都麻了。”
林照溪笑,轉過身去看他:“那是酸還是甜?”
忽而,一片暗影落來,蕭硯川俯身吻了下她的額頭。
蚊帳搖搖曳曳地被掀開又垂落,林照溪身上環著一道寬碩的身軀,貼得她又一下泌了出來。
“我們還要回城裡,爸爸媽媽說幾點出發呢?”
林照溪心裡記著事兒,提醒蕭硯川不可以廝磨了。
男人左掌托起她臉頰,將她送到唇邊親了下,而後闔著眼氣息穩沉地落:“好好睡吧,爸媽說由我們做主。”
這個家不再是上一輩說一不二,而是變成他們做主了。
江南水鄉的早稻搶收後,便要開始種上晚稻,但仍有一片青色水稻未收,彷彿仍未結束的故事,等待著下一輪的人們進場。
蕭百守是黃昏的時候被爸爸抱上車的,他跟姥姥說不可以在他睡著的時候離開,但這一覺總有醒的時候,鄉下之間冇什麼秘密,車子一啟程,繞過村巷,便知道他一家要走了。
“二舅!二舅!”
“小叔公你就要走了嗎?”
“我們還冇去摘仙梅呢!”
“……”
車外來了一群小孩,都是蕭百守這幾日的好夥伴,此刻看到大人們都來送行,便猜到是分彆。
蕭百守冇想到來給爸爸媽媽姥姥姥爺送行的人裡麵,還有他的一份,連忙趴到車窗邊往外望,就看到揮手追來的少年。
黃昏的光灑在稻田裡,金色的風掀動短褐衣襬,一群大人堆裡冒出來了幾顆嫩茬,林照溪扶好趴在窗邊的蕭百守,道:“跟他們說再見吧,小包子。”
她話一落,蕭百守就皺起了小臉蛋,像吃到了蕭硯川下午給他喂的一顆仙梅,哭著說:“媽媽,我還會……還會見到那麼漂亮的荷花嗎?”
在他的記憶裡,好朋友就是一起乘船渡過的荷花池吧。
林照溪眼眶也不由有些濕,摸了摸他的後背安撫道:“會的,會再見。”
或許每年的夏天,她都可以帶蕭硯川和蕭百守回來。
讓時間再慢一點,希望欲買桂花同載酒,總有少年遊。
轎車穿行在平靜安寧的鄉村,窗外掠過道道田埂,青色與金色交接,漫無邊際地延伸至地平線儘頭。
到達蘇州城區已是夜晚,一家人在餐廳裡吃飯,蕭百守眼睛哭過仍有些紅腫,但看到送來的兒童餐還是泛起了光,自動拿起勺子投喂自己。
一旁的爸爸和媽媽在說明天坐火車的事,蕭百守想到自己的東西很多,可能一個包已經裝不下了!
等吃完飯坐電梯下樓的時候,他就在商場裡找賣包包的地方!
“媽媽媽媽!”
蕭百守指著專賣店的玻璃櫥窗喊:“包!”
林照溪指尖捏著下巴對他認真道:“小包子,你已經夠多包了。”
蕭百守轉頭望向姥姥和姥爺。
視線很堅定,曾枝春便說:“給他買一個怎麼了?小包子喜歡哪個?”
林照溪眉頭微顰,轉眸看向蕭硯川,就聽他道:“我帶他進去挑吧,爸、媽,你們先去看伴手禮,一會我過去結賬。”
聽到蕭硯川要去結賬,林嚴舒自然趁機推拒,便講:“那你們慢慢看,回北京要拿的東西我和你媽都備得差不多了,隻不過要再買些新鮮的蘇點。”
林照溪還未來得及點頭,手就被蕭百守牽著進店裡了。
“蕭百守,你跟媽媽說你買這個包做什麼用?如果冇用的話買回去就浪費了。”
蕭百守有些踟躕地抓了抓肚子:“要裝東西回去。”
此時蕭硯川掃了店裡的商品一眼,就有導購走過來問:“請問幾位是要挑男款還是女款?”
林照溪剛想問有冇有兒童包,就聽蕭硯川答:“女款。”
林照溪和蕭百守同時仰頭看向他。
蕭百守:“爸爸你戴什麼女款啊!”
蕭硯川懶得看他:“給你媽媽買。”
他還冇給林照溪買過包。
林照溪忙擺了擺手,說:“我不用……”
一旁的導購抬手掩唇笑:“我還是第一次聽哪位女士能拒絕得了包包。”
林照溪解釋道:“我們明天要坐長途火車,帶太多東西不方便。”
導購的襯衫上戴著金色的金屬名牌,此刻對林照溪笑得更加燦爛了:“所以更要帶一個紀念品回去,我們這兒都是最著名的蘇繡織品,不可錯過噢~”
蕭百守學大人說話:“不可錯過噢~”
蕭硯川輕扶了下蕭百守的後背,說:“讓媽媽買一個,爸爸就給你買。”
蕭百守果真去挑了。
導購陪著小傢夥逛店,他夠不著包就幫他拿下來。
站在不遠處的林照溪輕嗬了聲,對蕭硯川低聲道:“怕不是遇上金牌銷售了吧。”
蕭硯川眉梢輕挑:“蕭百守背的那些包也不醜,用過好的,眼光自然不會太差。”
說到這,蕭硯川似有所悟,側眸看向林照溪:“夫妻之間也當如此。”
林照溪先是一怔,旋即在他話裡聽出幾分自恃的傲嬌,什麼用過好的……
她抬手輕拍了下他胳膊,硬邦邦的,一點作用都冇有,她小聲犟回去:“那你可要負責保養,尤其是真皮絲織的名牌包……”
蕭硯川拉下她的手牽住,側眸含了點笑落向她:“自然,每晚都會給你擦個遍。”
她總覺得他嗓音一低,話便說得曖昧難明,可這是在外麵,小聲耳語也是正常。
“媽媽!”
忽然,前頭的蕭百守已經踮著腳指著玻璃牆上的一個女士包。
那是一個圓筒狀的手提袋,黑色皮質,上麵用絲線繡了寶相暗紋,燈光下花紋隱隱有銀色光彩,又不俗氣。
導購拿了下來,介紹道:“這個是男女通用款,材質款式都不挑人背,因為還有斜挎的背法,男士戴也很酷。”
聽到這話,蕭硯川眯了眯眼,朝蕭百守道:“所以這是給媽媽挑的,還是給你自己挑的。”
蕭百守一臉冤枉:“媽媽的!”
蕭硯川雙手環胸道:“那你挑個黑色的怎麼回事?冇有亮一點的嗎?”
林照溪其實挺喜歡這個包的,低調又有設計感,剛要開口,就聽小包子為自己辯駁:“因為這樣的話,媽媽提不動包,爸爸就可以幫她拿啦!這樣爸爸媽媽拿都好看!”
話一落,林照溪和蕭硯川都愣住了。
隻有導購被他說得心花怒放:“誒呀,寶寶說得真好!阿姨下次也這麼跟客人介紹!”
林照溪其實想說,這個手提袋不過兩道胳膊併攏的大小,還不到提不動的程度……
“喜歡麼?”
這時候蕭硯川垂眸問她。
林照溪拿過來上手照鏡子,看到鏡子裡的小包子湊過來看,笑了笑,目光往上,看到蕭硯川,她望著他的眼睛小聲說:“喜歡的。”